第10章 章
第 10 章
杳杳把自己喂飽,又把自家傻哥哥氣跑後,心安理得的在暖炕上睡了過去,舒服的癱着手腳,露出圓滾滾的小肚皮。
沈昔月無奈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尖,給她蓋好被子,才去外間跟田嬷嬷談正事,詢問蘇景毓屋裏那些人的表現。
田嬷嬷早就看不慣那些人的散漫和放肆,趕緊把實情跟沈昔月說了。
經過這次的事,沈昔月發現蘇景毓屋裏伺候的人都有些心術不正,都不是忠誠護主的,不過想想也不奇怪,蘇景毓親娘過世的早,蘇明遷心思又都在讀書上,從不關心這些後宅裏的事,自然是疏忽了。
蘇景毓房裏恐怕被有心人安插了不少眼線,蘇景毓年紀小,容易被哄騙,這些丫鬟婆子長期沒有人管束,自然是越來越放肆。
沈昔月心裏打定主意,為了不影響到蘇景毓的心情,決定慢慢把他屋子裏的人換了,只是不知道蘇景毓會不會因此跟她生出隔閡。
她得一點點來,由外到內更換人手,不能做的太明顯。
沈昔月心知繼母難當,但無論如何她都一定會護好兩個孩子,等蘇明遷回來。
入夜後,沈昔月見杳杳睡得香甜,沒忍心把她吵醒,就讓她繼續在暖炕上睡着,沒有挪回小床上。
沈昔月洗漱後,在杳杳身旁早早睡下,明日就是除夕,有許多事情要忙,她得好好養精蓄銳。
沈昔月穿着裏衣,阖上雙目,很快就墜入了夢鄉。
夢境竟然離奇的接上了上次那個夢。
夢裏她昏厥後,錢玉嬌和她的兩個孩子被接回府中,還被認在蘇明遷名下,等她醒來一切已成定局。
三房驟然多了一個妾室和兩個庶子,大的那個庶子叫蘇景耀,小的那個叫蘇景祖,名字裏都帶着光宗耀祖的期待,老太太說一定是蘇明遷對他們兩個寄予厚望才會取這樣的名字。
從那以後錦瀾苑裏就不得安寧。
錢玉嬌不是個好相與的,她仗着自己生了兩個兒子,搬進來後屢次生事,對沈昔月不敬,總陰陽怪氣說沈昔月生的是女兒,沒有給蘇明遷傳宗接代。
蘇景耀也不是個善茬,表面裝得知書識禮,背地裏卻偷偷欺負杳杳和蘇景毓這兩個年紀小的。
偏偏老太太偏幫他們,每次鬧到她面前,反倒訓誡沈昔月不像主母,沒有容人之量。
大房和二房更是陰陽怪氣,尤其是蘇明德,及其維護那母子三人。
蘇明善和窦如華則是在一旁煽風點火,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孔宜素來高傲,竟也說沈昔月拈酸吃醋是小家子做派。
沈昔月心力交瘁,又郁結在心,在這個春節竟然病倒了。
除夕夜那天,正房裏極為熱鬧,老太太帶着大房、二房、錢玉嬌母子三人吃了一個熱熱鬧鬧的團圓飯,老太太膝下兒孫環繞,笑的合不攏嘴。
錦瀾苑裏卻極為冷清,沈昔月病的起不來床,院子裏彌漫着一股湯藥味。
夢境一直持續到那頓團圓飯結束,孔宜有個吹風容易頭疼的毛病,用過飯後就早早回屋歇息了。
她離開後,正屋裏房門一關,蘇明德竟然一把将錢玉嬌攬到了懷中!
其他人面上不見絲毫驚訝,老太太還縱容的笑了起來,她将年紀最小的蘇景祖抱到懷裏,親了又親,俨然一副親祖母的樣子。
蘇景耀站在她身側,老太太往他手裏塞了一匣子金元寶,“耀哥兒,今日是你生辰,祖母不知道你都喜歡什麽,你拿着這些銀子,自己去買些喜歡的玩意,今年是你回府的第一年,不宜大操大辦,明年祖母一定讓你過個風風光光的生辰,從此以後你就不是外室子,而是我們蘇府堂堂正正的孫子了。”
錢玉嬌眼睛亮了亮,趕緊幫蘇景耀把金元寶收了起來。
“謝謝祖母!”蘇景耀嘴甜的很,“只要您長命百歲,孫兒不過生辰也開心。”
窦如華眼中閃過妒忌,面上卻笑盈盈道:“母親,如今兩個孫子都回到您身邊,您日日都能看到,應當高興了吧?”
“嗯,這次兩個孩子能順利回府,多虧了你們的配合,我名下有間油糧鋪子,就給智哥兒了,他們都是我的孫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都疼。”
窦如華滿眼歡喜地應下。
老太太望着蘇景耀和蘇景祖,眉開眼笑道:“我的親孫兒當然不能流落到外頭,就該回咱們蘇府來,如果不是孔宜太過強勢,咱們何至于出此下策。”
她摸了摸蘇景耀的頭,撇着嘴道:“耀哥兒多好,長得眉清目秀,還會讀書,比蘇景毓好了不是一星半點,只是可惜沒人知道這麽好的孩子是我的親孫子!白白讓三房撿了個大便宜!”
蘇明德在旁邊陪着笑道:“咱們暫且忍一忍,等父親把家産分了,三房孤兒寡母就翻不出浪來,杳丫頭是個賠錢貨,毓哥兒是個敗家子,咱們耀哥兒是三房最年長的,待父親過世,娘再幫着使使勁,三房的家財就全是我們的了!”
衆人想到将來整個蘇家都是他們當家做主,一時間滿屋子都是歡聲笑語,那笑聲極為刺耳,沈昔月一下子從夢中驚醒。
她心有餘悸的撫着胸口,身體劇烈地抖了起來。
這些人當真是心思歹毒!竟然能使出這麽陰邪的招數,蘇明遷不過是失蹤了,他們就急着将髒水潑到蘇明遷頭上!
沈昔月冷靜下來,眼底逐漸露出驚異之色,莫非她真的能做預知夢?
可過去的二十年她都沒發現自己有這個本事。
若論這兩次做夢有什麽特別之處……
沈昔月看向旁邊的杳杳。
她兩次做夢好像都是跟杳杳睡在一起?
沈昔月驚疑不定的沉思了一會兒,釋然的笑了出來。
不管做夢的事跟杳杳有沒有關系,杳杳都是上天賜給她的寶貝,有這個女兒是她的福氣。
夜色寂靜,還有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沈昔月想到夢中的情形就氣得睡不着,翻來覆去想了一夜對策。
天光微亮時,田嬷嬷帶着丫鬟穿過游廊,綠丹和紅丹身上穿着湛藍的襖裙,手裏捧着盥洗用具,臉頰凍得泛紅,腳步聲靜悄悄的。
田嬷嬷手裏端着一碗冒熱氣的湯藥,腳下步履如風,心裏卻有些發愁,怕沈昔月不願意喝這補身子的湯藥。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扉,率先走了進去,将湯藥放到桌子上,回頭一看,驚訝的發現沈昔月已經穿好衣裳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已經醒了多久了。
她壓低聲音走過去,“夫人,您今天怎麽醒的這麽早?”
沈昔月帶着她們去了外間,一邊洗漱一邊開口道:“你們幫我做幾件事。”
三人見她面色鄭重,趕緊點了點頭。沈昔月沉吟道:“嬷嬷,你帶人親自去跟着大爺,無論他去什麽地方都派人回來禀報,小心一點,不要讓他發現了。”
夢中的蘇景耀既然是除夕這日過生辰,那蘇明德今天就一定會去見他,以老太太和蘇明德對蘇景耀的重視,蘇明德絕不會在這樣的日子裏缺席。
沈昔月拿着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水珠,心中微微慶幸,幸好她出嫁的時候,娘家給她派了些陪嫁的仆從,如今正好方便私下行事。
“綠丹,你去城門口守着,一旦老爺進城,及時派人通知我。”
沈昔月昨夜夢醒之後,仔細回憶了一遍夢中的情形,想起最後那片刺耳的笑聲中,似乎夾雜着小厮的一聲‘老爺回來了’,夢中的聲音很遙遠,聽起來那小厮距離堂屋應該還有一段距離。
沈昔月不敢肯定自己有沒有聽錯,但她想賭一把,現在老太太、大房、二房狼狽為奸,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她在蘇府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蘇老爺子,如果蘇老爺子能在今夜趕回來,那會對她很有利。
“紅丹,你去偷偷盯着老太太,有情況及時禀報。”
她得做兩手準備,蘇明德和老太太說不準哪個會親自去給蘇景耀過生辰,她得兩邊都派人盯着。
臨走前,田嬷嬷把大碗藥湯端給她,勸慰道:“夫人,老奴知道老太太曾經因為你身上有藥味訓斥過你,可你懷孕時憂慮過度傷了身,大夫叮囑過您要好好養着,這些補藥你該喝還是得喝……”
沈昔月沒等她說完就接過湯碗,咬咬牙将補湯一口灌了下去。
她是得養好身體,再遇到事絕不能像夢裏一樣輕易暈倒了!
只有一個好身體,才能支撐着她保護想保護的人。
至于老太太會不高興……那便由着她不高興好了!
田嬷嬷喜出望外的接過空碗,眼中止不住的激動。
她是沈昔月從娘家帶來的嬷嬷,從沈昔月小時候起就照顧她,一路看着她結婚生女,自然把她當做親女兒一般疼愛。
自從蘇明遷失蹤後,沈昔月就有些憂思過重,坐月子的時候沒有好好休養,還要忙着照顧杳杳,根本顧不上她自己,如今田嬷嬷見她肯好好養身體自然是萬分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