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跑上樓後印入眼簾的就是大開的門, 楚寒松握緊拳頭,異能的失控讓牆壁蔓上細密的寒冰,随着他的步伐, 一點一點侵入整個房間。男人聽到了從卧室裏傳來的窸窣聲, 莫名生出的恐懼讓他駐足,但最終,他還是強壓着怒火走了進去。
一只喪屍正在床邊嗅聞着, 人類的氣味讓他的口水不住的往下流,原本幹淨清新的房間裏沾染血腥與腐臭,在看到楚寒松的一剎那,喪屍瘋狂的撲了過來,但很快就被寒冰包裹, 碎成了晶片。淩亂的床上似乎可以訴說裴爍遭受了怎樣的對待,男人沉默的注視着一切,看向掉落的針管以及裏面的藥物,壓抑的情緒終于爆發出來, 整座建築都發出震顫。
楚寒松冷漠的走出房間,他當然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裏找尋。
他會把裴爍帶回家。
葉崇面無表情的站在落地窗前抽煙, 基地的夜晚只有暗淡的燈光點綴, 高高豎起的圍牆外是喪屍的低吟與嘶吼,瞭望塔上的士兵們端着槍沉默的巡視着領地,只有一扇門為外界打開, 接收能做用處的人類。随着末世的進化, 強大異能的存在讓人類有了勝利的希望, 但随之而來的, 是階級鮮明的統治與金字塔頂端的權力,葉崇作為一切背後的主人, 不單單擁有異能小隊的保護,整日巡邏的護衛隊更是他最忠誠的部下,如同末日基地的君主,他守護着這片寧靜的土地。
但是作為人類,他必然擁有自己的私心。玻璃的反光讓男人清楚看見不顧保镖阻攔徑直走來的葉鶴,他垂下冷漠的眸子,燃燒的煙頭帶着熱氣席卷指節,葉崇舔了舔幹燥的下唇,微微擡手讓外人都出去,管家倒很懂眼色的将煙灰缸端了過來,小心細致的将煙蒂從男人手中取下,每個動作都經過千百次的演練,在這裏沒人敢直視葉崇的眼睛。
葉鶴注視着葉崇陌生的背影,他能感受到別墅裏所有人對男人的畏懼,也明白其中的緣由。畢竟在喪屍爆發一開始,男人就親手處決了那些被他定性為“廢物”的葉家旁系,修修剪剪,偌大的葉家也只剩下了他們倆兄弟。更何況……葉鶴握緊了拳頭,自己也被逼着開了槍。當然,這些過往都被葉崇稱之為命定的成長,只有見慣了血腥,才能在這樣弱肉強食的世界生存,沒人可以忤逆。
一如葉鶴暴躁張揚的性格,他的異能也是火系,灼燒的火焰讓他在急劇升溫的末世中快速習慣了環境,成為了別人眼中同樣不可小觑的強者。在葉鶴走進房間的剎那,原本清涼的溫度變得悶熱起來,葉崇扯了扯自己的領結,微微皺眉:“過來做什麽?”似乎處于人性的某一部分正在逐漸消失,葉崇夢境裏那個瘋狂又強大的自己,怎麽看怎麽讓人嗤笑。他才不會變成那個樣子。
“你今早出基地了?去了哪裏?為什麽不叫上我?”如同機關槍一樣有了傾瀉的出口,愈發急躁的語氣讓整個房間迅速升溫。葉崇不耐的咂舌,只是輕輕揚了揚手指,面前的青年便洩氣般喘息着,房間溫度恢複了正常。
葉崇冷淡到:“你來這就是為了質問我?”作為自己叛逆的弟弟,葉崇已經給了很多耐心。
“哥…”葉鶴不可置信對方的漠然,示軟道,“我也想出去,在基地裏呆着快把我逼瘋了。”說到最後,眼底戾氣叢生,但異能卻無論如何都使不出來。
男人卻始終面無表情的盯着自己,如深潭一般平靜的眼中醞釀着翻滾的風暴,他輕笑道:“出去做什麽?去找你的舍友、那個叫裴爍的男孩?”他慢慢逼近葉鶴,相似的身高卻帶着不可言喻的壓迫,“你喜歡他?”
葉鶴抿緊嘴唇,眼中都是怒火,被窺探隐私的不滿讓他咬牙:“…你調查我?”
“作為葉家的血脈,你總得有些用處才行。”葉崇嗤笑,“小鶴,難道你想和他在一起嗎?”
現在都TM世界末日了,難道還要管着他喜歡男的女的??葉鶴不理解,自然就問出了聲:“整個人類社會都朝不保夕,你竟然還這麽迂腐嗎?”
“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葉崇平靜道,帶着惡意,“我會殺了他。”
葉鶴瞳孔緊縮,喃喃:“你今天去找他了對嗎?他、他還活着嗎?”
葉崇勾起嘴角:“本來我還有些質疑早上的決定,但你的表現讓我确定了,我是對的。”男人繼續道,“你不會再見到他了,弟弟。”
男人坐在床邊,冷漠的看向熟睡中的青年,晚餐中被放了安眠的藥物,也因此就算葉崇怎麽動作,裴爍都不會蘇醒。他将對方垂落的頭發挑起,露出那張精致白皙的臉龐,微紅的臉頰展露恬靜的氛圍,葉崇稍稍俯身聞了聞氣味,就像晨間的露水滴落在嬌嫩的花蕊上,是平靜與自然的氣息。
夢裏的記憶漸漸消散,但葉崇的性格卻愈發貼近上一世的瘋狂。他的眼神變暗,手指勾了勾對方的臉頰。就像他不喜歡葉鶴一樣,對待葉鶴喜歡的東西,他同樣不喜歡。
作為被父母寄予希望出生的孩子,葉鶴從來沒得到過葉崇的愛,不過是為了在父母面前的兄友弟恭,葉崇一直僞裝自己的本性直到成年。但好在葉鶴并沒有和自己奪權的念頭,葉崇也願意繼續扮演下去。然而末世的來臨擊碎了所有假面,他站在頂端無人置喙任何決議,高傲又冷漠,只是……他總無數次看見葉鶴幸福的容顏,嫉妒的讓人發狂。
于是,他的目光開始放在裴爍身上,這個擁有漂亮臉蛋的普通青年,接受了葉鶴的庇護才能安穩的待在基地裏,他注視着對方的軟弱、注視着對方的笑容、注視着對方的善良、注視着對方的…愛意?愛?葉崇想毀掉他,但在那之前,他必須得到他。
所以他設計讓葉鶴去執行了遠程任務,在那個晚上将裴爍帶回房間,用藥物讓對方失去控制,沉迷而熱切的注視着、渴望着、最終發洩着。這是最後的狂歡,第二天一早裴爍就秘密送上了出城的車輛,被冷漠的抛棄在喪屍潮中,直到他找回了作為喪屍的裴爍。
他做過這些嗎?葉崇細細想着,冷淡的垂眼盯向裴爍,不過是夢中的場景,不能和現實混作一談。
「宿主大人,他看上去好像要把你吃了。」系統戰戰兢兢地說,夜色中葉崇漆黑的眼眸裏蘊藏着無窮的欲望,他僅僅這樣垂眸都足以讓人感受到壓迫。
裴爍沒有動靜,只是裝作剛剛蘇醒的模樣困倦的張開雙眼,霧蒙蒙的眼裏是困惑:“……我怎麽睡着了?”接着,他眯起眼看着坐在床前的影子,試探的擡手想觸碰,卻被人牢牢抓住手腕,冰冷的掌心瞬間讓青年恢複了神志,他甩開葉崇的手,無措的向後退去,抱着膝蓋警惕的露出一雙鹿眼,“你為什麽會在這?”
葉崇摩挲指尖,煙瘾上來了,他淡淡道:“這是我的卧室。”這話一出,裴爍更加難堪的皺緊眉頭,問:“你到底要做什麽?我朋友會擔心的……”
“朋友?”葉崇恍然,陳述到,“你在害怕我。”
“你覺得我會喜歡男人?”
裴爍怒道:“那你為什麽不放我走!”
“為什麽要走呢?”葉崇勾起嘴角,“難道你想死嗎?”
裴爍瞳孔緊縮:“你要……殺了我?”
葉崇微微皺眉:“不、我想保護你。”
青年抿唇:“你保護人的手段就是把我囚禁在你的卧室?”
“這是最安全的堡壘,無論人類還是喪屍,都不可能找到你。”葉崇說。
“為什麽?為什麽是我?”
男人沉吟,陰冷深邃的目光黏在裴爍的身上,從上到下:“跟葉鶴上過床嗎?”
突然聽到熟悉的名字,裴爍一愣:“什麽意思?”
“回答我的問題。”男人伸手掐着青年的下巴,被強硬擡起的臉暴露脖子上細密的吻痕,裴爍能感受到男人的心情更差了。他只能沖沖的說:“沒有。”
葉崇滿意了,看來夢境也不完全就是未來,這次是他先發現的。
“我做了一個夢,在夢裏,你被我殺死了。”男人緩緩道。
裴爍僵住,不清楚這到底是試探還是單純的陳述,他只能沉默不語,靜靜等待着葉崇接下來的話。
“但很快我就後悔了,于是我把你的屍體帶了回來。”葉崇繼續道,“但可惜,你最終還是死了,徹徹底底。”
接着,男人冷淡的目光瞟向裴爍,有些病态的輕笑着:“你好像很害怕,告訴我、你也做過這個夢嗎?”
“沒有,我從來都沒見過你。”裴爍語氣很差,然而男人還是注意到對方手指的顫抖,他湊過去觀察青年稚嫩青春的面龐,低聲說:“但那只是夢而已,不是真的。”
“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