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偷跑
第 26 章 偷跑
郁浩覺得自己很倒黴。
他是臨時上任的隊長。洛星艦調來南星,三分隊是後勤隊,之前的隊長沒有跟來南星,郁浩作為副隊,被趕鴨子上架了。
他是個沒有野心的人,來洛星艦也只是為了享受帝國最富裕星艦艦員的待遇,這機會多少人搶破了頭,他當然得珍惜。
而這是他上艦的第二年,一共和艦長有過五次對話。前三次是艦長命令他出隊,他回答“是”,後兩次就是現在......
他只是想看看小蛇啊!
艦規那麽多條,他這種鹹魚怎麽會記得啊!
他淚腺又不受控制地發酸,小水珠擠了出來。
“對不起,”安杦瞬間慌了,“對不起,你別哭。”
祂慌張地捧着他的臉,指尖笨拙地抹過他眼角的淚,慌得手都在抖。
祂不明白這是怎麽了,怎麽說着說着,突然就哭了?
“我錯了,”祂只得道歉,“我說錯話了,是我的錯。”
小果肉哭得祂心跳都快停了。
那紅紅的小鼻尖抽噎着,帶着他的心髒也跟着抽。
祂受不了他難過的樣子,更受不了是自己讓他難過。
祂真是條笨蛇。洛柒要的是A,而他只能給出B,還妄想從洛柒那兒索取到C。
他又回頭望向那個姓安的男人。
Alpha察覺到他的目光,面無表情地回看一眼。
方西端起桌上的高腳杯。
他的胃又開始翻滾,湧起一股憋悶感,但在聽見耳邊傳來一聲輕喚時,這種感受又變成發酵的酸意。
“安杦......我想喝水。”他聽見洛柒閉着眼呢喃。
“要不要解酒湯?”男人低柔地問他。
洛柒迷糊地“唔”了一聲。
安杦按下桌上的鍵,不一會兒,祂接下侍從端來的解酒湯,喂給懷裏的人。
洛柒抿了幾口就開始搖頭,安杦又把杯子放回去,抱着他休息。
再沒往方西這邊看。
方西飲下一大口紅酒,又輕輕放下杯。
他胸口的酸意擴散着,逐漸變得輕松。
洛柒很依戀這個alpha。無論最後走到哪一步,這個alpha都會變成他的唯一。
而方西,他甚至不知道這人是怎麽冒出來的。
他呼出一口酒氣,端起杯子去了舞池邊。
卡座上沒了其他人,舞池以外的燈光暗下,大家自覺地為将軍和他的alpha男伴讓出空間。
洛柒的确有點醉,但沒有睡着,只是想抱着安杦靠一會兒。
就這樣安靜地抱着他的小黑。
“小黑。”他小聲地喚。
一片溫軟的唇覆到他眉心。
“我在的。”況且,就算沒有祂,小果肉也不可能去參加這種匹配。
若是強來,他大概率會叛變成星盜。
到時候祂會在遙遠而美麗的伊芙星等着他,為他刨出最舒适,最敞亮的窩,供他居住。
祂還要把祂的仆從都召喚過來,供奉祂的果肉。
這邊的小黑神游天際,想入非非,幾秒鐘內就構造了一個絕美的愛情故事。而對面的小beta還在念念叨叨。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哥哥找到alpha,”洛小宇喃喃着,“這樣我就能一直陪着哥哥,做他身邊最重要的人。”
小黑“眯”起小眼珠,犀利的豎瞳瞪了過去。
這小子,竟然想獨占祂的果肉?
洛小宇完全沒注意到祂的殺氣,還靠着牆蹲坐下地,仰頭望天:“但這樣不行,我怕爸爸給的壓力太大,哥哥遲早會随便選一個不喜歡的人結婚。”
小黑即将露出的獠牙又收了回去。
“我想讓那些臭臭的alpha滾蛋,”洛小宇攥起拳頭,“幫哥哥找一個喜歡的人。”
他回過頭來,忽地咧嘴壞笑:“小黑,你覺得我的想法怎麽樣?”
小黑被這表裏不一的小beta驚了一下,轉着小腦袋觀察他。
洛小宇見它的反應不錯,便蹲到了扶手這邊。
“我們是一派的。一派,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吧?”他神秘道。
小黑:......這小beta到底要說什麽?
“只要哥哥找到喜歡的alpha,我們就應該支持他,”洛小宇說,“而其他不喜歡的,我們就幫他清理掉。”
小蛇腦袋上下搖了搖,“點頭”贊同。
“這就對了。小黑,你真是條貼心的alpha,”洛小宇贊道,“真可惜,你要是人就好了,我就不用為哥哥操心了。”
小黑:呵呵。
“哥哥現在喜歡的那人,也不知道怎樣。”
小黑:?
你說他喜歡誰?
“他總是跟那個人發消息,打電話,還經常傻笑。”
小黑暗自松了口氣。
“但我覺得那人......可能不太行,”洛小宇說,“我了解哥哥,他若是真的喜歡上誰,一定不會瞞着我。”
小黑:怎麽就不行了?
“估計有點配不上我哥哥,但又特別會講情話,”洛小宇分析着,“這種油嘴滑舌的輕浮alpha,我在圈子裏見得多了。”
小黑:......
祂氣得脖子都粗了半圈。
算了,不跟這個話唠小孩計較。
小黑暗自将祂欽定的“小舅子”劃入了“小孩”的分類,不打算再過多理睬。
洛小宇嘀嘀咕咕又說了半天,回頭一看,扶手上的小黑已經不見了。
“小黑?”
小黑又上了三樓,鑽進那絨絨小白毯裏,縮成一小團,啓動了碎片。
做身份,對祂來說不是件難事。
洛柒弄完了文件,時間到了中午。今天也沒什麽要忙的,他準備帶洛小宇去海底隧道展覽館。
兩人收拾好東西,換上一身常服,卻發現小黑不見了。
洛柒尋到三樓的蛇水晶雕,發現那白色小毯子鼓起一團,便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掀開一個小角。
只見小蛇正趴在裏面,睡得小眼睛歪斜,灰蒙蒙的小黑皮一起一伏。
小黑竟然藏在這裏。
它已經很久沒有爬過大蟒蛇了。
但這次他沒有叫醒小黑,只是輕輕把毯子蓋了回去,還為它拉上了窗簾。
洛柒帶着小宇上了車,兩人很快到達展館。
今天是休息日,展館的人挺多,兄弟兩一身輕盈的白色運動衫,寬松的褲子和外套,非常簡約的搭配,但還是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尤其洛柒,他前幾天還出現在新聞上,留意過的人一眼便能認出。
那獨特的發色和瞳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漂亮到極致的臉,長發挽成個馬尾,脫俗的氣質,卻有雙勾人的唇。
至于他身邊那人,頭發短短,和洛柒一樣的發色,像小棉花團一樣覆在頭頂,整個人如充滿活力的小狗,走起路來蹦蹦跳跳。
這必然是洛上将的弟弟了。
兩人從VIP通道進入,從一樓開始逛。洛柒憑着之前來過的記憶,作洛小宇的臨時導游。
不過他也不記得太多了,只是随口講講,大部分時候還是聽機器人解說。
他本想再去一次爬行動物館管,可洞口已經封住了。
“哥哥,上次就是在這兒遇到那個蛇怪的?”
“我好開心。”
他感覺安杦的呼吸頓在他的臉頰,涼涼指尖捏在他的耳尖。
“如果你一直是小蛇,我怕你長大,”洛柒睜眼,透過睫毛對上那雙濕潤的眼,“如果你一直是人,我怕你消失。”
他抱祂的手又環得緊了點:“你以後都不會再離開了,對麽?”
安杦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尖:“你在說什麽,不管我是蛇是人,都不會離開。”
“你今天就離開了,”洛柒嗫嚅着,“我以為你出事了。你根本不知道我......”
他感覺鼻腔發酸,但還是忍住了,最後只虛虛地抽了一聲。
安杦的呼吸壓近了些,那狹長的眼眶微紅,閉眼吻在他的唇上。
是一個安撫的吻,只輕柔地點了一下。
“對不起,我是個笨蛋。”
祂晃了晃左手腕:“你看,你都把我拷住了,有了這個,我哪兒也跑不了。”
“好吧,”洛柒安下心來,“那你......這個戴着,會難受嗎?”
“不會,”安杦說,“這個耐不了我什麽。”
沒接鏈子的時候,祂甚至可以自己取下來。
“耐不了?”
“嗯......我是指,戴着不會難受,它對我的限制僅限于‘空間轉移’。還有,精神力的流動波速也會變慢。所以下午我才消失了那麽久。”
祂不打算說能取下來的事,但這次并不心虛。
祂想讓小果肉安心。
小果肉揚起脖子,厚厚的睫毛微扇兩下,掃到了祂的臉頰。
他主動貼了上來,呼出軟熱的香氣,濕潤的櫻桃瓣向祂索吻。
安杦吮上那唇瓣,回以一個綿長的吻,兩人的心跳隔着布料融在一起。
臺上響起富有節奏的爵士舞曲,舞池裏的人玩起了接龍和紙牌,酒一瓶一瓶地開。
淩晨已過,洛柒準備動身回酒店,跟着的還有幾個軍官。小宇和他的朋友倒是精力尚好,他們過慣了夜生活,還準備跑下個場子。
洛柒叮囑完小宇,幾人各自登上小電車離開。洛柒和安杦單獨乘一輛車,小電車啓動,洛柒困頓地依進安杦懷裏。
“難受就睡吧,”安杦撫着他的背,“待會兒我抱你上床。”
洛柒抿着嘴笑:“你想得美。”
他現在是困了,但還不至于難受。他在軍隊喝過的局比這多。
他只是想抱着。就像抱着一個如影随形的靠枕,涼悠悠的,會随着他的體溫變化。
“你要是戴着手铐,是不是就不能變小蛇了?”
“這個......”安杦猶豫片刻,“不能了。戴着的時候我變不了。”
“對不起,”祂笨得只會說這個三個字,“我只是太喜歡你了,我真的很喜歡你......”
安杦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祂的嘴好笨。祂只會反複吻在那濕漉漉的睫毛上,将懷中的人揉進心口。
“我讨厭你。”小果肉悶悶地說。
“是,我是讨厭鬼,都怪我。”祂指尖揉進他的發圈。
兩人的動靜實在不小,薛總督一行人本已走到幾米之外,卻聽見旁邊傳來一聲微弱的抽泣。
薛英第一個停腳。他剛出門就注意到了那個黑西服的alpha,他懷裏抱着的那人應是Omega,發色銀白。這種發色極其稀有,但那Omega埋着頭,洛小宇又在跟他說話,他便沒有在意。
而現在,那Omega似乎正在哭,還和那個alpha抱在一起。他們已經走下了臺階,從這個角度望過去,他看清了那個Omega的身材。
淺藍色的綢子衣上,印着雅致的暗紋,材質一看就不菲,那身型,和盤起的長發,薛英可以百分百确定,那人是洛柒。
洛柒正靠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裏哭。
薛英臉色僵硬,以為自己在做噩夢。
“啊!”洛小宇突然大叫一聲,引得薛家夫婦回過頭來,“我想起來了!”
薛太太迷茫地看着他:“小宇,怎麽了,想起什麽了?”
薛總督也看着他,只是欲言又止,且眼神不斷往那兩人抱着的方向瞟。
至于薛英......他壓根沒聽見洛小宇說話。
他用手背揉了揉眼,想看得更清楚。
無論是洛柒在哭,還是洛柒和另一個alpha抱在一起,這兩者都讓他無法接受。
上一次他看見洛柒哭,還是十幾歲剛進軍校。
洛柒一直用倔強的外殼包裹自己。薛英當然知道,洛柒有柔軟的一面,但這一面不會随意給出。
洛柒從未喜歡過任何alpha,他很确定。
所有人都機會均等,因此即便薛英被拒絕過,也完全不覺得有什麽。
等到生日宴的時候,洛柒就會知道,只有他才是最适合的人選。
但前提是,沒人在這裏偷偷插隊。
他忍不住上前,想要再次确認。洛柒像是聽到到他的腳步聲,身子動了動,但臉還是埋在那男人的肩上,兩人像粘住了似的,旁若無人地抱着。
薛英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往上冒。
他停在兩米之外,洛柒還是沒有理他。那個男人倒是看了過來,身高和他差不多,晃眼看去,是個長相英俊的貴族小白臉。
他眯起眼,視線相對,他感覺到一股殺氣。
男人的瞳孔是帶着濃烈敵意的金色,正咧嘴對他陰狠地笑,那表情,活脫脫一個倨傲的瘋子。
男人動了動嘴,隔空用唇語吐出幾個字。
薛英看懂了他的話。
他鋒利的眼神沉下去,手摸腰間,腿往前跨,準備揍腫這人的臉。而就在此時,洛小宇卻拉住了他的袖管:“薛大哥!”
薛英從憤怒中驚醒,他左右望望,見那金瞳男臉色平靜,正目露疑惑地望過來。
“這位先生,”他譏諷地冷笑,“您這是?”
他側了側身,肩膀遮住洛柒的頭。
薛英看見洛柒的手緊環住男人的腰,男人黑色的西裝襯得他的手愈發的細白。
“薛英,”薛太太也喊了聲,“你愣在那兒幹什麽,走了。”
“人小宇都餓了,”薛總督接話,“走吧。”
薛英只得離開。
他一句話沒說,從頭到尾,連洛柒的臉都沒有見到,就這麽走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那人根本不是洛柒。
“是坐外面,還是坐船上?”薛總督沒有提剛才的事,話題轉到了吃飯上,“小宇,你想坐哪兒?”
“船上吧,”洛小宇趕緊道,“我想看小天鵝。”
哥哥應該不會上船,待會兒再換個出口下船,就怎麽都不會碰到了。
“小黑!”
祂剛想慶祝自己的成功,小果肉一聲呵斥,把祂給吓得整條蛇都一抖。
祂僵硬着腦袋,繞着桌腿轉了一圈。
“小黑,你在幹嘛?”
小果肉從屋裏走來,蹲身到祂跟前。
“你不喜歡這個寶石?”他微微咬唇,眼尾因為剛洗過澡,還有點紅。
“你不喜歡嗎?”他追問着,撿起寶石攤在手心。
祂只得挪動蛇身,爬上他的手,無奈地卷住那寶石,用尾巴尖畫圈。
看來只能讓碎片出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