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吓唬
第 24 章 吓唬
洛柒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搞懵。
它舔完他的臉,又脖子向下,貼在他掌心和手腕相接的地方撓癢。
“別亂舔。”洛柒翻過手腕,對着它腦袋掐了掐,小黑便抽出頭,翻爬到他這只手的背上。
方西看得咬緊牙關。
他憤怒,但也冷靜。
将軍說的話,就算當時不明白,後面再想想,他也能品清楚。
将軍的态度已經很明确了,他要這條蛇。
小蛇的“手”在他腿上扭動兩下,似乎是聽懂了。
“很好,很乖。”
他手掌一松,剛抽回手臂,那根花蕊又主動湊了過來。
小蛇好似在耍賴,帶着軟刺的花藥囊又塞進了他手裏。
“我不是剛說了,不要随便用這裏......”洛柒無奈地握住扭來扭去的花蕊尖。
兩根略細的藤蔓也探了過來,像手臂一樣搭在洛柒的腿上。
而小蛇的“頭”,也乖巧地伏在他的雙膝。晃眼看去,就像個蹲在腿邊的人形。
充滿了依戀感的姿勢,也有點怪。
可能因為像人。
洛柒按捺下心中那種怪怪的感覺,右手安撫着小蛇的花蕊,左手指悄悄剝開腿上一顆紅花的花瓣,研究裏面的軟刺。
嚴格來講,這些軟刺也算它的繁殖器官,只不過沒有雄雌蕊的特征,應當是功能變了。
成了吸血和分泌黏液的地方。
小蛇的頭緩緩收束成一團,花瓣邊緣的觸須毛茸茸的,就像一只卧在膝頭的巨型黑貓團子,只是毛過于稀疏。
洛柒嘴角忍不住彎起,左手像摸貓一樣順了順花黑花的肉瓣。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一根藤蔓已經偷偷探進他的後腰,抽出了他今天攜帶的新槍。
“你有什麽愛好嗎,”洛柒還沉浸在與寵物的“心靈交流”中,“除了吃人以外?”
啪嗒一聲,槍套的扣子彈開又,黑花忽地往前一沖,把那把槍“吞”進了花瓣裏裹着。
嗖嗖兩下,手上捏着的“小手”逃走了,藤條順着來路抽了回去。
“......”洛柒手下摸了個空,腰間的槍也沒了。
大意了......
捕□□被小蛇收進了樹冠裏,定睛一看,三只一模一樣的黑槍就這麽排列在一根樹杈上,用藤蔓吊着。
就連纏繞的角度都差不多,像複制粘貼的三塊吊飾似的。
“你是有收集癖嗎?”洛柒氣得想笑,“我真的不會拿槍對付你的。”
小蛇裝作沒聽見,房間裏的藤蔓也安靜地伏在牆上,小紅花一張一合地蠕動。
洛柒望着那些小紅手,十幾分鐘前才跌落低谷的精神值又回升了許多。
果然,這棵小蛇是他的寶貝。
他回到終端前,再次點開收件箱,略過老師的信,新建了一個頁面。
[總領女士,今天島上新來了個人......]
*
接下來幾天,洛柒都沒有收到總領的回複。他一直窩在地下的培育室裏,記錄“淨土種子”項目的進度。
順便,也沒忘記與小蛇培養感情。
那棵兇猛殘暴的食人樹,在洛柒手裏,卻乖得像只粘人貓一樣。
黑天,洛柒待在地下,小蛇就安靜地定在院子裏睡覺。晚上,洛柒回到二樓休息,它就潛伏到窗子邊,試探着進入。
它的藤條會鋪滿房間的四壁,在屋子裏釋放出清甜的花香味,催人入眠。
小蛇還學會了分寸,沒有洛柒的允許,它絕不擅自再鑽進被窩裏。還好,它的小孢子已經授完了,這種沖動也減輕了許多。
至于洛柒,他度過了這一年多來,最舒服的幾日。沒有噩夢,沒有疼痛,每天準時倒頭就睡,第二天起來,小蛇在窗檐陪着他。
唯一奇怪的是,休息室裏總會有物件莫名失蹤。
洛柒已經丢失了兩套睡衣,一只自動筆,還有一塊洗臉巾。他時常懷疑,是小蛇把東西藏起來了。
證據,就是他那被弄得亂糟糟的衣櫃。
“你把我的東西偷走了?”洛柒朝着窗外的大黑花質問。
小蛇毫無反應。
洛柒摔上窗戶,氣鼓鼓地下了樓。
為了防止東西繼續丢失,他只得把衣服和日用品都搬進地下實驗室,洗澡也不再使用二樓的浴室,而是用實驗室裏的淨水。
很奢侈,他有點兒心疼。
除了休息以外,他還時常會坐在樹幹底下,一邊撫摸樹皮,一邊和小蛇聊天。
這有利于培養它對人性的理解,變成更聽話的寶貝。
“你識字嗎?”
洛柒手捧着一本黑皮薄書,指着上面的一排數字。
“這是什麽單位?”他食指戳着一個T的符號。
大黑花挂在他肩頭,一根藤條搭在他腿上,往本子上蹭了蹭,劃出一個字母。
“你到底是怎麽看到的?”洛柒捏着藤條尖端,剪斷它的心思又蠢蠢欲動了。
“‘水’,會寫嗎?”
小蛇沒了動靜,藤條安靜地耷拉着。
能識字,但不會主動寫字。也許它只會模仿圖案,又也許它只是懶得寫。洛柒一邊琢磨,一邊記錄到觀察日記上。
寫下幾排字後,洛柒把筆插進口袋,目光尋找着大狗的身影。
“今天必須得出門辦事兒了。”他順着黑花瓣的紋路摸了摸,起身往地下室去。
拾一正躲在樓裏的大廳角落。它這幾天可受盡了委屈,主人不怎麽理它了,而它每次靠近那棵樹,就會被藤條趕走。
“嗚嗚嗚。”它躲在一處高櫃後面,可憐兮兮地哼唧着。
地下室的門再次打開,它的主人背着雙肩包出來了。更重要的是,他的腰間帶上了槍和小刀。
這說明,主人要帶它去放風了!
大狗嗷嗷叫着撲了過去。洛柒往旁邊退了兩步,還是沒躲過一臉的哈喇子。
“別鬧。”他揉着狗頭,把它按下去,“從後門出去。”
所謂後門,就是那扇大廳裏的後窗。為了防止被小蛇搶走第四把槍,洛柒把窗框直接拆掉了,只剩下一個大窟窿,還在堆上兩個長凳當作梯子。
“走吧。”
他提着工具箱,領着拾一尋到了大門外停靠的甲殼蟲車。
“今天去碰碰狼。”洛柒帶上頭盔,剛要啓動,一根銀黑色的藤蔓順着院牆垂落下來。
這小蛇的藤蔓什麽時候長這麽長了?
他警惕地往後縮了縮,用外套把腰間的槍套遮住。
“去給你找吃的,”他按下發動機旋鈕,“在家乖乖等我。”
他踩下油門,甲殼蟲朝着北邊沖出去,風呼嘯着往後飛,拾一扒在後座上,嗚嗚亂叫。
“嗷嗷嗷!嗚嗚嗚!”
拾一越叫越大聲,反常地蹭到洛柒肩上,聲音絲毫不愉悅,反而很驚恐。
“你怎麽回事?”
洛柒不得不扭頭,眼前是拾一耳根下兩排锃亮的犬齒,狗耳上垂下一朵暗紅色的小花。
小蛇的手掉了?
他猛地踩下剎車,肩上的大狗和一條灰黑色的條狀物随着慣性飛了出去。
那條狀物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叽摔到地上。
“你怎麽自己斷了?”
洛柒震驚地盯着那根藤條,它正在地上扭動着,奮力環成一個圈,然後沒了動靜。
那朵紅花綴在銜接處,看上去幹癟癟的。
洛柒俯身去撿,手剛觸碰到小花,藤環就像小蛇一樣,嗖地鑽到了他的衣袖裏。
“?”
他趕緊扯住藤環的尖,把它往外扯:“別亂鑽!”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重複過多少次這句話了,真是......
太不聽話了。
藤環不情願地從他的肩膀上溜了下來,最後趴在手踝上,慢慢環成兩個圈,像手镯一樣挂在手腕。
“就這樣呆着,”洛柒指着那朵紅花,“不許再亂動。”
小藤環安靜地貼着他的皮膚,僞裝成一個普通的手環。
一陣涼意攀上背脊。
這是他的小黑,又不是。
他應該對着前面直接開槍,但手指卻如石化一般,僵持在扳機上。
只有左手還在反射性地按壓探照燈的開關。
那燈光突然閃了一下。
像是故障的電路突然回閃。
洛柒看見了面前的生物,不過半秒,透過沾上斑駁的防護鏡,只捕捉到一個影子。
那是個人,身材修長且高大,皮膚白濕,像從水坑裏爬出來的。
探照燈朝下,洛柒沒看清他的臉,只記得地上盤了條黑色的東西,與他的上半身相接。
他的呼吸靠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