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章
第 16 章
江南。
三皇子身穿紫色衣裳,整個人顯得風流倜傥,他正看着手中的書信,看着手上的信,眼神不禁帶了笑意,将信合上說道。
“三皇子,這信上說了什麽?”
“是太子哥哥的信,他讓我這邊差不多就及時回去。”
當然信上其他的關心之話就不用說了。
三皇子宴柒将信塞進懷裏。
“衆位,此次赈災一事已基本完成,本王也要回去了,剩下的事情就拜托各位了。”
三皇子深深的做了一個揖,将江南這裏的百姓交付給他們。
“三皇子嚴重了,這是下官該做的,此次要不是三皇子即使派人趕來,恐怕......”
“哎,不必說這些,食君之祿擔君之憂,身居高位自然也要承擔責任。”
“三皇子高義。”
三皇子交代完接下來的事後便回到了驿站,準備收拾東西回京。
此次江南黃河決堤,一時間無數人家破人亡,雖然當地官府及時采取措施,但是仍然造成了不少傷亡,而災後的重建則是重中之重。
糧草、藥品等等緊缺的東西都是這裏的必需品,為了穩定民心,三皇子親自被派來處理災後事宜。
三皇子帶着糧草和藥品等快馬加鞭趕到這裏,可以說是給了這些百姓頻臨死亡的絕望。
宴柒永遠忘不了他來的時候看到的那一雙雙絕望而又渴望的眼神,他想這一刻他明白了太子哥哥曾經說的那句話。
他們不僅是皇子,還是承載着無數人希望的皇子。
來到這裏,宴柒抛掉皇子的身份,如一個普通軍士一樣幫助百姓們重建家園,在這個過程中還極力支持醫師的建議,就是為了避免發生瘟疫等情況,好在所有人身體都無大礙,當然這也是因為此次帶來的藥材以及後續的藥材夠多,才能夠支持前一個月的布藥之舉。
施粥熬藥,這些他都親自參與,深怕有人偷工減料,可以說三皇子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徹底征服了民心。
傍晚。
“三皇子,我們就這麽走啊。”
“不然呢,還要淚眼汪汪,執手相看淚眼與語還休嗎?”
小厮元財一噎。
“三皇子,這又不是情人分別。”
“既然要走就不要太興師動衆了,他們的生活好不容易平靜下來。”
說完夾起馬瞬間離開,下面的人連忙跟上。
當然第二天江南的官員知道三皇子一離開時臉上的表情,以及百姓們知道時臉上的失落自不必再提。
此時三皇子一行人正快馬加鞭趕回京城,來時身後跟着一輛一輛車,走時就只是一人一馬。
皇宮中,德妃正看着內務府呈上來的布料和首飾。
看着這些花樣簡單,顏色明顯國事的物件,忍不住将它推到一邊。
“娘娘,怎麽不喜歡嗎?”
“喜歡,怎麽不喜歡,還能記得本宮本宮就該知足了,那還能奢求更多。”
德妃揮了揮手,讓她們把這些東西送回庫房,眼不見心不靜。
“對了安兒在做什麽?”
“五皇子正在書房裏習字呢。”
聽到這裏德妃笑了下。
“安兒這孩子就是用功,也不知道出去玩玩。”
忽然德妃的表情變了,揉了揉眉間,好一個憂愁美人,歲月不曾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反而多了溫柔。
德妃是一個溫柔美人,她身上那股氣質可以說是整個後宮都無法具有的,那是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也難怪即使到了如今,文須帝每月還是會有幾天來她這裏,即使更多的時候也只是吃個飯便離開。她不是沒有機會獲寵,只是不願意罷了,文須帝也知道不過也不在意罷了,想當年她也是獨享過隆恩的,即使五皇子天生殘疾,受到過一段時間皇帝的冷落,後來王貴妃進宮,從此寵冠後宮,但是這并不代表她沒有機會在獲隆恩生下一個健康的皇子,畢竟當初文須帝也是承諾他們會再有一個孩子,一個更健康的孩子。
只是她不願罷了,安兒已經不被父親喜歡,如果她再有一個孩子,那麽她的愛也會分割,她不能保證她不會偏心,所以她不願去賭這種可能。
是她将他帶到這個世界的,也是她沒有保護好他,想到這裏德妃眼神露出恨意,手指緊握,最終緩緩睜開。
“紫嫣,你去将陛下前幾日賞賜的極品燕窩炖了,對了再配上血玉,然後給五皇子送去,給他補補,用功雖好,但是身體也重要。”
“是,娘娘。”
紫嫣應聲退下。
另一位婢女蠟雪看着娘娘的動作上前說道。
“五皇子若是知道娘娘為他這麽操心一定會很開心的。”
德妃被逗笑了。
“我啊,只要他平安就好。”
德妃眼睛看着遠方。
三皇子也該回來了,到時就能封王了,等安兒封了王就要出宮了然後可能就要選王妃了。
想到這裏德妃又是一愁,安兒被她保護的太好,又自卑,若是一個人在外面她也不放心,看來她還是要準備跟着他出宮的人選,還有要給安兒選個大氣點的姑娘,只是能立得住,給安兒依靠。
不錯,德妃對兒媳婦的要求就是要立得住,畢竟她兒子什麽性子她最清楚,但是這個兒媳婦還不能太心氣高,不然要是騎在她兒子頭上就不妙了。
想到這德妃立馬打起精神,想到後續的事情,心中就燃起一股鬥志。
武将的女兒可以考慮下。
此時的五皇子絕對想不到他母妃已經為他想到那麽遠了。
五皇子坐在書房裏,正在聚精會神的畫着畫。
畫中是一個在天空飛翔的風筝,風筝線在天上随意搖擺,無人掌控。
五皇子雖膽小,上課時也不說話,功課也做得一般,雖然很努力,但是他的一手丹青卻很厲害,只是無人知道罷了,他只是經常一人在房間裏繪畫,畫完後便藏起來,只是他更喜歡畫一些簡單的物體,比如蘋果之類的,風筝之類的,所以以前總是被人取笑,認為這是小孩子玩的,至此之後五皇子就再也沒有在人前畫過了。
只是要知道真正的畫技就是返璞歸真,回歸本源。
五皇子看着畫中的風筝,以一只大鷹樣式的風筝,在天空翺翔,那怒視天空的眼睛仿佛能從畫中穿透,那簡單的風筝線根本阻攔不了它。
五皇子想到自己的腿,忽然有點失落,他雖然沒有風筝線被別人牽在手裏,但是也飛不了呢。
咚咚。
聽到動靜,五皇子連忙回過神,一臉緊張的說道。
“請進。”
紫嫣端着湯盞走了進來,腳步輕盈。
姿态優雅的将它放在了一邊的桌上恭敬的說道。
“五皇子,這是娘娘特地吩咐為您熬制的燕窩血玉湯。”
“哦,那放下吧。”
五皇子看她半晌沒有退下的動作,又說道。
“你退下吧,我過會喝。”
“娘娘吩咐奴婢一定要等五皇子喝完才能拿着空盞回去複命。”
五皇子聽到這,端起桌邊的燕窩血玉,心中嘆了口氣。
端起來,感受着适宜的溫度,直接一口飲盡,喝完後,還倒了倒,确定一滴不剩後放在桌上。
看着五皇子孩子氣的動作,紫嫣笑了下,露出活潑的神色。
“那奴婢出去了。”
紫嫣拿起桌上的空盞躬身行了一個禮後退了出去。
五皇子看她出去後視線瞥到一邊已經裱好的畫,眼中柔和了下。
而此刻皇家圍獵的幕後兇手也被查了出來,只是那人被查出來時,讓整個京城都驚動了,無他,這人實在是太不可能了。
誰能想到這件事竟然涉及到了大夏在大宴安插的間諜,而這人竟然是林太傅。
天牢中,林太傅釋然的坐在靠牆處,一點也沒有階下囚的感覺。
一聲砰砰響後,太子彎腰走了進來,林太傅的眼神未動,依然保持着原先的動作,而太子看着裏面的人眼神複雜。
往日那個一派憨厚老實的模樣,見着任何人都生怕說錯話的林太傅此時坐在天牢中卻仿佛變了一個人,雖然穿着囚衣,但是卻讓人無法忽視他那一身的氣度,林太傅今年也不過剛剛而立之年,正是一個男人一生最好的時光,而在他身上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林太傅靠在牆邊,俊逸的臉龐微低,看不清神色。
太子恍然想起,他是靖和十二年那年的探花,據說當初論其才能應該是狀元之才,只是當初他的長相太出衆了,至少第二名和第三名遠不如,最終抉擇了很久将探花給了他,但是誰都知道他是無冕的狀元,那個時候他也偷偷的躲在柱子後面看着這位探花,畢竟他是自宇文伽離世後的第二個精彩絕豔之人了,他至今記得那高堂上他一派從容的舌戰群儒,站在那裏仿佛飄飄欲飛的仙人一樣,臉上帶着溫柔的笑意,好一個姣姣君子。
但是什麽時候開始大家都遺忘了這段經歷,反而一直記得一個左右逢源,一派和氣,臉上更是常年挂着憨厚老實的模樣的人呢?
太子這一刻忽然明白氣質真的很重要,不同的氣質真的能讓人變成兩個完全不同的人,至少在他還是憨厚老實的時候,雖然長相仍是出衆,但是卻讓人忽視了他的外貌,只記得他那唯唯諾諾的樣子,但是如今卻讓人不得不将眼光移到他身上。
可是如今想來,能隐藏在唯唯諾諾的的皮囊下,躲過所有人的猜忌,一路順暢的到達了三品大臣的位置,這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吧,更不是一個唯唯諾諾的人能做到的,他給人一種無害的形象,卻又在此之間達到了旁人不能到達的地位,別忘了他也才三十歲啊,假以時日,他未必不是第二個言清河。
可惜,到了如今他發現所有人都看走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