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妖狐
妖狐
飛雷神之術作為S級忍術難度極高,自二代目發明以來,整個木葉只有到了四代目手上才再次發揮出其應有的效果,止水花了半個月才終于弄清楚其原理和術式,可他将此術傳授給小葵的時候,她只花了兩個月就基本掌握了,只是時空間的範圍還沒能熟練發揮到極致,可這種學習速度足讓他瞠目結舌。
見證小葵通過術式苦無完成空間的瞬間移動時,止水終于發出感慨:“也許幾年後,木葉就只有‘瞬身天竺葵’,而沒人再談‘瞬身止水’了,真不愧是四代目之女。”
即使是寫輪眼也無法看清她瞬移的動作。
“還是你教的好。”鼬看着他。
“這如果是靠教就能學會的忍術,也不會幾十年來只有四代目才完全掌握啊,她真的是天才。”
她當然是天才,沒人比鼬更清楚這一點。
除此之外,這也是小葵第一次這麽努力且自覺主動的學習忍術。
鼬看着她仍握着術式苦無思索着,就知道她的內心分明十分渴望能學會,如果止水教她的是其他的忍術,她根本不會如此在意,飛雷神之術畢竟意義非凡。
想做什麽做什麽,不想做什麽就可以不做,小葵終于實現了她夢想中的生活。渡邊老師不再逼她,鼬處處維護她,不用出村執行任務,不用面對敵人,生活安穩的讓她體會到了久違的幸福和寧靜。
在他們班三人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小葵就會回到一樂面館幫工,現在的她個子長高了不少,站在水池前不用踩在小凳子上了,能幹的工作也更多了。
“一樂叔叔,我明天想帶鳴人在村裏到處走一走,所以就不能來這裏了,想跟您請個假。”
“小葵啊,你都不收工資,怎麽還用上‘請假’了呢?你和你弟弟好好玩就是了!”一樂大叔無奈的跟她說道。
成為下忍後的任務報酬已經足夠覆蓋她的日常開銷,依舊會在其他人外出執行任務,而她留在村內空閑的時候,跑來一樂拉面無償幫忙幹雜活,她知道她欠的恩情根本還不清,能做的只有這一點罷了。
過去,小葵總是把鳴人保護在家裏這一方小小的天地,即使讓他出門,也不過在家附近的區域走動。但是随着他逐漸長大,她深知需要帶他出去看看外面世界,到處走一走,看看他的生活環境,感受新鮮的風景,對小孩子的身心發育都有好處,趁着她空閑的時間。
熱鬧的集市,鳴人作為幼童的好奇本能徹底被激發出來,走在村裏的街道上,面對新鮮事物他驚喜的張大嘴巴,興奮的蹦蹦跳跳,卻不忘緊緊牽着她的手,她看着他的小小身影,突然覺得自己不僅僅只是姐姐,也仿佛是個小家長了。
“姐姐,我想要這個,可以嗎?”來到水果攤前,鳴人被紅燦燦的蘋果吸引住了目光,在他眼裏大概連食物和玩具都無法區分。
“當然可以呀。”剛好買點水果回去,看着都挺新鮮的呢。
小葵站在攤前挑揀出幾個,卻被店主一臉冷漠的往外趕:“這個不賣,你們走吧!”
幹嘛呀?有生意不做?小葵一臉莫名其妙。不賣就不賣,又不是什麽非買不可的東西!她懶得跟那人計較,拉着鳴人就走。
“姐姐,他怎麽了?”
“不用管,鳴人,奇奇怪怪的人太多了。”莫名其妙的影響她的好心情。
再走了一會兒,鳴人又被玩具店挂在門口一面牆的稀奇古怪的面具吸引住了目光,面露開心的就要跳起來伸手拿,小葵微笑着替他取下,看他愛不釋手的模樣,就對從屋內出來的店主說:“你好,我要買這個。”
下一秒,她就看到一臉迎客微笑的店主中年男子在看到她們姐弟倆瞬間變了臉。
“不做你們生意,快滾!”
小葵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惡語驚得愣在原地。
“快從我的店裏消失!”他惡狠狠的一把奪下鳴人手上的面具,又用力的扔到外面,滾落地面,鳴人被這力氣推了一把沒站穩摔倒在地。
“你幹什麽?”眼看着鳴人摔倒,小葵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扶起他,可鳴人好像已經被吓到似的,就往她懷裏鑽。
“妖狐小鬼,瘟神,晦氣!”那人轉身就拿出掃帚驅趕着她們。
“你叫我弟弟什麽?!”
大聲喧嘩惹來了路人矚目,慢慢的聚集在附近,衆人議論紛紛不絕于耳。
她氣的渾身顫抖。
“你看那小孩臉上的須紋,他就是那個吧?”
“好可怕,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爆發傷人。”
“幾年前那次,我的房子就是被這個怪物毀的,我的兄長還受傷了!”
“離他遠一點吧!”
……
衆生相,衆聲喧嘩,讓人暈眩。
鳴人仿佛也聽懂了這些聲音,突然大哭起來,而小葵當場血氣上湧,怒火攻心,再也無法忍受,大喊一句:“閉嘴!都給我閉嘴!”
“他是個怪物!你不要命,我還要!”店主仍舊指着鳴人罵,根本不顧小葵已經瀕臨爆發的怒氣,畢竟在他看來,也不過才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罷了。
但是下一秒,一枚手裏劍以迅疾地速度向他射來,堪堪擦過他的頭皮,釘入他身後的牆上,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吓得腿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說,閉嘴,聽不懂嗎?”看似柔弱的小女孩此刻卻露出冰冷至極的眼神,她收回手掌,但是已經結束的動作仍舊吓得那人止不住的顫抖。
直到此時,他才注意到她腰間懸有木葉護額,那是忍者的标志。
“你身為忍者怎麽敢襲擊村民?!我要去火影大人那裏去投訴你!”
“去啊,我等着,”冰冷到極點的聲音,她再環視已經鴉雀無聲的圍觀的路人,“都給我聽清楚,我的弟弟不是怪物,要是再讓我聽到任何侮辱性的詞彙,我不介意讓手裏劍見見血……”
一個年紀尚小看似可愛無害的小女孩,此時露出如此冷漠的表情,又說着如此可怕的恐吓句子,周圍所有人都被吓得屏住呼吸。
害怕的又何止是路人,懷裏瑟瑟發抖的鳴人也在驚恐于如此陌生的天竺葵,他溫柔愛笑的姐姐就像換了個人一樣,陌生的讓人害怕。
“姐姐……”
鳴人害怕的呼喊讓小葵從喪失理智的憤怒中抽離出來。
她吓到他了。
深呼吸讓心情平靜下來,又揚起那最常見的笑容對着他,摸着他的腦袋,輕聲道:“沒事了,姐姐累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小鳴人看到她重新露出笑容才安心,點點頭,又牽起她的手。
兩人從噤若寒蟬的路人神色各異的注視下離開,留給衆人的是她挺直腰板的背影,仍舊保持着剛剛那副威懾性十足的氣勢。
然而,街角處那黑色的人影出現在視野,對上他擔憂的目光,仿佛瞬間就瓦解了她所有強硬的僞裝,只餘下脆弱動搖的本質。
她咬咬牙,拉着鳴人就匆匆離開,幾乎可以說是從他身邊逃走。
飛速趕回到家裏,小葵的身體還在應激的微顫,桌子上被放置了一些物資,是在她和鳴人離開的這段時間新添置的,過去也是這樣,都會時不時的在她不在家的時候放在桌子上,猜也猜得到都是村裏送來的救濟食物,但是此刻,她只覺得刺眼的要命。想到剛剛村民對鳴人的面孔,她只覺得氣血翻湧,險些就要把那一大紙袋的東西扔出窗外。拳頭松了又緊,緊後又松,反複幾次後才冷靜下來,把一大包東西塞進冰箱。
鳴人看着她做完這一切,背對着自己扶着冰箱門沉默了半晌的背影。
良久,小葵轉過身微笑着看着他,溫聲說道:“鳴人,以後沒事就不要往外跑了,外面有很多壞人的,就在家附近玩好嗎?”
他乖巧的點點頭。
随着夜色漸深,她照顧鳴人吃飽洗漱上床睡覺後,才停下來忙碌的動作,坐在椅子上望向窗戶的位置發呆,良久,終于下定決心翻出窗外。
鼬正靠在外面的牆上,垂首靜默。
屋頂上,視野極為開闊,夜色朦胧,月色皎潔,他們倆并排坐着,卻都各懷心思沒能欣賞這美麗的夜景。
小葵抱着膝蓋,瑟縮一團,在如此寧靜溫柔的氛圍中,她軟弱的一面開始無限的放大,她甚至不敢去看鼬,低聲道歉道:“對不起,鼬,我讓你失望了。”
鼬看着她:“為什麽會失望呢?”
“身為忍者,卻把武器對準村裏普通人。”
他教她的忍具,她卻用來傷人。
“可是弟弟更重要不是嗎?”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她驚訝的回望他,他的眼神依舊溫和、包容,她嘴唇顫抖着,激動的聲量都提高了:“我沒想瞞你,鼬,我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麽看他的,什麽九尾妖狐,什麽危險的人柱力,在我眼裏,他只是我的弟弟!”
小葵早就告訴過鼬關于自己和鳴人與四代目的關系,但是唯獨沒有說九尾封印的事情,因為她那時根本不懂,她只知道玖辛奈也是人柱力,可在她看來和普通人沒兩樣,因此絲毫不在意,直到今天,親眼目睹了那些村民的态度,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弟弟在村裏的處境。
“小葵,你先冷靜下來。”他安撫情緒激動的她。
“我不理解,鼬,”她快要哭出來,“為什麽身為人柱力就要被歧視?即使是人柱力,也是個人啊,不是尾獸本身!為什麽他們都用那樣的目光看他?”
一想到那些人的眼神,她就要窒息了。
“村民們只是對九尾力量的本能恐懼,他們根本分不清人柱力和尾獸的區別的。”
“那木葉高層呢?他們做了什麽?我弟弟現在的待遇他們難道就沒有責任嗎?”
“人柱力在各村的待遇都不算好,我聽長輩們說木葉以前的人柱力都是會被看管監禁起來的,也許你弟弟如今的自由行動已經是高層做了一定妥協了。”
小葵一怔,不敢相信。
長久的沉默。
“那我應該感恩是嗎?說到底,我弟弟做錯了什麽?”
“他當然什麽都沒有做錯。”
“村民因為無知所以無罪,高層讓我們行動自由所以也不能怪罪,那我要怪誰?怪把親生兒子當作容器封印九尾而自己一走了之的狠心父親嗎?!”
鼬看着她咬着下唇,劇烈的喘息,死死的捏住衣角的激動到難以控制的情緒,嘆了口氣。
“那你恨他嗎?你恨四代目嗎?”
她眸光一動,沉默半晌。
就在他以為她不會說話了的時候,卻聽見那苦笑的聲腔:“我怎麽會恨他?我的每一句埋怨,都是在說我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