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書名、關鍵詞

第18章 (三更合一)

第十八章(三更合一)

“你!”

“好好好, ”見洛婉清動怒,秦珏趕緊道歉,“是我不是。開個玩笑, 但真的是糖丸。”

“下次再和我開這種不着調的玩笑,別怪我不客氣。”

洛婉清收了手, 冷聲道:“過來, 給我修補經脈。”

“是是是, ”秦珏撐着自己從桌上起來, 跟在洛婉清身後,道歉道, “是我輕浮。不過你真給我吃的是毒藥啊?我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藥平日沒有感覺,”洛婉清脫鞋上了床榻,看着秦珏上床, 兩人盤腿對坐, 洛婉清認真解釋, “但毒發時全身劇痛,由內而外開始腐爛,半個時辰後化作一灘血水, 痛苦不堪。”

“這麽可怕?”秦珏認真詢問, “那怎麽解毒呢?”

“一月一顆解藥排毒, 七個月徹底排出。只要你無害我之心, 我會準時給你藥。”洛婉清說着,抿了抿唇,終于還是解釋,“筋脈一事關重要, 我不能随便托付別人。”

“好罷,可以理解。”秦珏點點頭, 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道,“我是一個有涵養的人,我原諒你。我會讓你知道,人間尚有真情在。來,把手給我。”

說着,他朝着洛婉清伸出兩只手,洛婉清将手放到他手心,聽他道:“你閉上眼睛,先感受一下我的真氣,而後跟着我的真氣走。”

說着,洛婉清就感覺一股暖流從秦珏手上游走過來,那暖流很溫柔,它極其精細的爬過她的筋脈一路游走,來到丹田出,引着她的真氣,緩慢流入筋脈。

那股暖流被控制得很精準,它在她的筋脈中舒展開,包裹着她的真氣,引導着來到筋脈破損處,緩慢流淌而過。

洛婉清整個人都仿佛是被泡在溫水裏,真氣所過之處,一切都舒展、修複。

“你聽我的口訣。”秦珏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抱元守一,氣生丹田,專氣致柔,蕩塵去垢……”

秦珏內功似乎出自道家,大氣中正,和柳惜娘的路子完全不同。

洛婉清聽着秦珏的話,按着他的要求,跟随着他的引導,小心翼翼去修複破損的筋脈。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秦珏說“可以了”的時候,她睜開眼,發現已經是半夜。

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周身就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都是虛汗。對面人也比她好不到哪裏去,面色發白,看上去似乎一碰就倒。

只是神色如常,見她睜眼,笑了笑道:“日後每一夜,你都可以這樣自行打坐,循序漸進,等到東都前,你就能修複好自己的筋脈。”

洛婉清沒說話,她試了試剛才修補的筋脈,當真沒有什麽問題。

秦珏打量着她,見她确認沒有問題,便捶打着自己的腰,伸着懶腰道:“學會就行,我得休息了。你身體好,我可是個重傷的病患。”

“我出去睡。”洛婉清聞言起身。

秦珏一把拉住她,搖頭道:“我還不至于這般小氣,讓姑娘守夜。”

說着,秦珏從床上輕盈落下,足尖一點,便翻身躍到了窗邊。

他依靠着窗欄,屈膝坐在窗戶上,小扇輕敲着自己肩頭,閉上眼道:“睡吧。”

洛婉清轉眸看他一眼,月光落在他身上,他一身白衣流輝,紅白拼接的發帶點綴着周身,手中小扇輕敲肩頭,身姿輕盈,意态風流。

雖然覺得他矯揉造作,但也不得不承認,如不是五官普通,這畫面倒的确好看得很。

洛婉清瞟他一眼,便起身簡單沖洗了一下,随後回到床上,認認真真把床鋪整理了一番,舒服躺下。

旁邊秦珏見她睡得心安理得,睜開眼睛,不由得笑起來,罵了句:“沒良心。”

聽得這話,洛婉清一頓,想起方才喂她的毒藥,莫名有些不安。想了想,她終于還是道: “你想要什麽?”

秦珏沒想到她會理會,倒是有些詫異,聞言,想了想道:“暫時的話……平安到東都吧。”

聽到這個要求,洛婉清沉默片刻,許久,終于道:“你會活着到東都的。”

“嗯?”

秦珏勾起嘴角:“你肯定?”

洛婉清閉上眼睛,只答:“我肯定。”

那個夢裏,他不僅會去到東都,他未來還會有大好前程,成為監察司第二任司主。

可是那是那個夢,那個夢裏,沒有她這個變數,沒有“柳惜娘”這麽陪着他。

她不确定自己的存在,會不會打擾他的人生。

但如果她打擾……

洛婉清一時有些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但一想現在什麽都沒發生,她決定不做多想,閉眼睡覺。

一夜睡到天亮,天明時分,洛婉清睜開眼睛,便見秦珏已經坐在桌邊喝茶。

他又換了一身藍衣,酒葫蘆還在腰上,手裏小扇卻已經收起來了。

“東西都打包好了,你清點一下,”秦珏喝着茶道,“沒問題的話,洗漱之後,吃點東西,我們就要上路了。我們沒有路引,也沒有身份文牒,之後我們都要走山路,非必要不入城,還有什麽需要的,趕緊準備。”

秦珏叮囑着,洛婉清起身去看了一下秦珏裝的東西,他看着不着調,但是準備的東西卻很齊全,有一些洛婉清都沒想到的,他居然都已經準備好。

洛婉清點點頭,随後有些疑惑:“你好像經常出行?”

“以前在家裏,經常跟随家中長輩游歷。”秦珏說着,放下茶杯,“廚藝也是這麽來的。”

洛婉清聞言,倒也不奇怪,這些世家子弟有錢,就愛游山玩水。看秦珏的樣子,應該也是經常行走江湖,家裏教了許多,并不是單純的公子哥兒。

她也沒多說,簡單洗漱後,和秦珏吃了東西,便出了城。

兩人出城不久,剛爬上山,秦珏就開始哼哼唧唧。

“不行了不行,”到了中午,他整個人像是沒骨頭,随便找了一棵樹就依了過去,扒着樹哀嚎道,“我走不動了,柳舵主,你行行好,背背我吧?”

聽到這話,洛婉清回過頭來,垂眸看着樹着的青年,冷聲道:“你瘸了?”

“我受傷了啊,”秦珏面露震驚,“你不會指望我一個傷患跟着你走到東都吧?我從城裏走到這兒已經是極限了,可不再能再走了,再走,我人就廢了。”

“你現在也沒多好。”洛婉清瞪他一眼。

但想到昨夜他幫她療傷,又想到他的傷勢,最終還是走了回來,半蹲在他身前,冷淡道:“上來吧。”

“我就知道柳姑娘心地善良。”

秦珏見狀,趕緊說好話,然後上了洛婉清的背。

洛婉清本是做好了準備,背一個男人的體重不算容易,但是她也沒想到,這人一上來,她就感覺自己腿都快撐不住。

察覺她一晃,秦珏調整了一下位置,洛婉清頓時覺得輕松了許多,忍不住道:“你看着瘦,怎麽這麽重?”

“不會吧?”秦珏扒着她的肩,探過頭來,疑惑道,“你在鹽幫呆了這麽多年,争鬥應該不少,你力氣這麽小的嗎?”

洛婉清一哽,咬牙背起他,轉身朝他指着的方向走去,一面走一面道:“當舵主用的是腦子不是體力。”

“那力氣也太小了,你還習武呢。”

秦珏提醒,得了這話,洛婉清深吸一口氣,決定氣沉丹田,閉嘴不言,将他當成一個沙袋,訓練基本功算了。

柳惜娘也說過,她根基不穩,找到機會能練就練,背着他也是一種鍛煉,罷了。

她背着秦珏,開始往山上爬。

秦珏在她背上安靜不過片刻,就忍不住開始閑聊:“柳姑娘,話說你幾歲啊?”

“二十三。”

洛婉清報着柳惜娘的年齡,秦珏有些詫異:“二十三?看你不像啊。那你比我還大了?”

洛婉清沒有理會他,秦珏沒等來問話,也不尴尬,繼續道:“我才二十,本來我還想,咱們可以義結兄妹,那現下看來,我們只能結為姐弟?”

“青天白日,少做夢。”

“這怎麽是做夢呢?這是有緣千裏來相會,”秦珏說着,自顧自道,“要日後我就叫你姐姐了?姐姐,你背着我累不累啊?渴不渴啊?”

“姐姐,今日風和日麗,天朗氣清,等咱們到城裏,去喝一杯水酒可好?”

“姐姐……”

“你再多說一句就自己走。”

洛婉清打斷他,秦珏立刻噤聲,不敢再說。

但沒一會兒,他又開始說起來,點評山色,預測天氣,談古論今,抒發心情。

洛婉清不理他,把他當成山上鳥雀,這些鳥雀都這樣,叽叽喳喳個沒完。

而且他比鳥還是好一點,偶爾說點中聽的,她聽聽也打發時間。

兩人行走山路,白日行路,晚上休息。

第一日晚上休息,秦珏會便說起她的刀法。

“你的刀法傳承哪裏?”

“我家。”洛婉清完全帶入柳惜娘的身份,平靜道,“我家自己的刀法。”

“難怪這麽粗糙。”秦珏點評着,随後道,“不過也夠用。只要是你願意接納的刀法,都可以為你所用。刀也好劍也罷,最重要的是,你完全接納它,問清楚握它的理由。”

“理由?”

洛婉清疑惑回頭,秦珏撚起一根樹枝:“心念合一,氣不外洩,才能與你的兵刃融為一體。你心智所抵之盡頭,就是你刀刃所能行之盡頭。”

說着,秦珏回頭看她:“你想做這件事意願越強烈,你的刀刃才越強硬。刀和劍不同,刀行王道,一刀所至,無堅不摧。所以你揮下那一刀,必須心無雜念,才沒有遲疑。只有這樣,你才把刀拿起來。”

秦珏朝着他們從風雨閣的人手裏搶來的一把刀揚了揚下巴,洛婉清走過去,将刀拿起來。

秦珏笑了笑:“你現下其他不需要練,只需要練拔刀,把第一刀練好,問清楚自己,你拔刀的原因。”

洛婉清聞言,沒有多想。

她拔刀的理由很簡單,她腦海中浮現出江少言最後給她那個背影。

殺了他,讓他不得好死,讓他體會過她所有體會的痛苦,就是她所有的信念。

她握着刀,一次次重複最機械的動作,幻想着那一刀下去,斬下那人的頭顱。

秦珏就斜卧在一旁,靜靜看着道:“戾氣太重,但霸道非常,銳不可擋,你的确适合練刀。”

洛婉清沒有理會,秦珏嗑着瓜子,似是閑聊道:“你第一次殺人是為什麽?”

“為了見一個人。”

“見他做什麽?”

“請他幫我殺一個人。”

這話讓秦珏有些聽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洛婉清沒有說話,秦珏見她不答,想想又問:“那你殺這個人,為的到底是你要見那個人,還是你要殺那個人?”

話音未落,洛婉清一刀斬下,刀鋒凜冽而至,秦珏紋絲不動,笑眯眯看着洛婉清。

刀刃在秦珏額頂停住,洛婉清平靜開口:“為了我自己。”

洛婉清每天夜裏練習最簡單的揮劍,白日就背着秦珏趕路。

打從秦珏第一天上了她的背,他就像失去了雙腿,再也不想行走。每天死乞白賴,就是要賴上洛婉清背他。

一開始洛婉清還想打他,後來也習慣了。

他的體重很奇怪,按理說,背一個人,會随着時間變化,體力不支越來越沉。可他的體重卻是背上一天,都是同樣的累。不會累到讓人根本背不下去,但也絕不是毫無感覺。

她一連背了他幾日,有一日她去搬石頭回來搭竈生火,發現過去她很難搬動的時候被她輕易搬起時,她突然覺得背他也不是壞事。

兩人這樣日夜兼程大半月,行了大半路程。

有一日清晨,秦珏被她背着,遠遠瞧見了鎮子,他嘆了口氣,忍不住道:“我的酒快喝完了,好想喝酒啊。”

洛婉清不理他,繼續往前,秦珏又道:“想吃燒雞,想買新衣服,想買糕點……”

“別想了,”洛婉清聽出他想進城的意思,“進城太麻煩,耽誤時間。”

說着,洛婉清想起上一次進城他買那些“豐功偉績”,忍不住道:“你一逛一天!”

“那你去!”秦珏立刻道,“我在郊外等你,你把我要的東西買來就行了。”

“不去。”

洛婉清毫不猶豫拒絕。

秦珏攬着她脖子,開始探過頭瞧她臉,讨好道:“柳姑娘,柳舵主,柳姐姐?你行行好,幫我買點東西嘛。這荒郊野外日子我真的過不下去了,而且你也要買點東西啊,還有……”

“好。”

洛婉清被他煩得不行,想到火油快要用完,鞋子也磨破了,她終于出聲道:“我去買,在這裏等我。”

“好嘞,這是清單。”秦珏遞給她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感激道,“多謝。”

洛婉清面無表情接了紙張,塞進懷中,将他放下來,記了一下位置後,便轉頭朝城鎮走去。

金珠子早就被她沒收在了身上,不需要和秦珏索要。

這些時日,她和秦珏認真學習了一下辨認方位,找回來也沒什麽問題。

秦珏這人太麻煩,進了城今天都出不來,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只需要買點重要的就行了。

洛婉清打開紙頁,看了一眼用木炭寫得密密麻麻的清單。

這人字跡倒是極為漂亮,清秀小楷,看得賞心悅目,用木炭都能寫成這樣,若是用筆,應當更好,一看就是被用心教養出來的世家子弟,傳承大家。

只是男子寫小楷……

洛婉清想到他那性子,覺得正常。

她掃了一眼上面的東西,果然都是一些不着調的,只是看着看着,她發現他竟寫了些藥材,這些藥材似乎是滋陰活血化瘀止疼,常用于……

洛婉清想着,落到“月事帶”三個字上。

她腳步微頓,突然覺得這紙頁有了灼熱的溫度,她這才意識到,那些藥,似乎都是用于經期女子止痛的。

她在監獄這麽久,一開始還有月事,那時她很尴尬,也很痛苦。好在當時母親賄賂了獄卒,用棉布加了石灰,想盡辦法送了進來,保住了那一點點微薄的尊嚴。

後來或許是太冷,也可能是太餓,她的月事就停了。

只是這事秦珏大概也不知道,便想着記錄在了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裏。

洛婉清握着這份久違的細心好意,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她突然倒寧願秦珏這個人對她冷漠些,她或許還知道怎麽應對。

她拿着紙張,抿了抿唇,終于還是将它放到了懷裏。

随後提步上前,同迎面走來的女子對撞了一下,在對方不知不覺間,順手就摸走了她袖中的文牒。

拿到文牒後,洛婉清打開看了一眼名字,便拿着文牒進了城。

她拿着秦珏給她的清單,從城頭買到城尾。

而這時候,秦珏一個人坐在曠野中,拿着酒壺搖了搖,聽着裏面留存不多的酒聲,慢悠悠道:“人都走這麽久了,還不出來啊?”

說着,周邊林中先走出四個刀客,随後又走出手持這種樂器的八個女子,接着又走出一大堆黑衣人。

他們将秦珏一人圍在中間,秦珏掃了他們一眼,笑出聲來:“左右使還沒來啊?你們風雨閣是不是不行了,給你們大半個月時間,才叫來這麽點人?”

“秦珏,柳惜娘都不在,你嚣張什麽?”站在最前方最魁梧的刀客冷着聲,“要不是她,你早死了。”

“是呀,我怕得很呢。”

秦珏喝幹淨酒壺中的酒,笑着轉頭看向衆人:“但天絕四刀,命絕八樂都來了,想必你們應該知道,要殺我的人是誰吧?”

“知道啊。”抱着琵琶的紅衣女子撥弄了一下琴弦,“等你下黃泉,姐姐告訴你。”

“我的姐姐你擔不起,”秦珏眼神微冷,“別提前找死。”

紅衣女子聞言神色瞬變,擡手一波,琴聲如刀,就朝着秦珏急奔而去!

秦珏一個側翻躍起,足尖輕點,穩穩落在坐着的石頭上,他身後石頭卻仿佛是被一刀砍中,瞬間炸開。

秦珏懸在半空,擡手一挽。

周邊頓時風起,樹動,秦珏廣袖盈風,雙指并劍,一股無形劍氣指在地面,壓迫感以他為圓心朝着周邊一路無聲蔓延,他盯着衆人,笑道:“這就動手了?你們人到齊沒?”

“道宗無相劍?!”

紅衣女子見狀驚呼出聲。

秦珏一笑:“識貨。”

“你不是秦珏?”為首的刀客立刻反應過來。

秦珏歪了歪頭,沒有直面回答,只問:“誰說會無相劍的人就不是秦珏了?我可是深藏不漏的高手。我最後問你們一遍——”

秦珏神色驟冷,提聲:“本座等了這麽久,人到齊了沒有?”

*** ***

洛婉清買東西速度很快,沒半個時辰,她迅速将清單上的東西都買了一遍,大包小包帶着出了城。

剛到城外,她就聽到一聲輕喚:“左使。”

聽到這聲音,洛婉清頓住步子,心跳頓時快了起來。

洛婉清聽柳惜娘說過風雨閣的結構,風雨閣分成明閣和暗閣,暗閣用來處理風雨閣內部叛徒,偶爾出手處理外部事宜,明閣用來對外接單殺人。

而風雨閣按武力,又分天地玄黃四個級別。

明閣天級殺手有八位,所謂“位”并不是指一個人,而是出任務時,能到達“天”級的武力程度,例如天絕四刀,他們單獨一人出任務,只是玄級水平,但他們一起組合出來的天絕刀陣,就足以到一個天極。八位殺手中,只有兩個人,僅憑一人就足以到天級,這兩人便是左右二使。

而柳惜娘,便是這位左使。

會喚洛婉清“左使”的人,必然是風雨閣的人,他們竟是找來了?

洛婉清沒敢回頭,她平靜道:“誰讓你來的?”

“許久不見,左使說話聲音都變了。”身後人笑了笑,誇贊道,“不枉閣主看重,您如今的樣子,哪怕是閣主在,都不一定能認出您來,混入監察司指日可待。”

“你再多來找我幾次,我就不用去了。”

洛婉清按着柳惜娘教她說話的語氣,冷聲開口。

風雨閣的殺手都很少打交道,只要來的不是閣主相思子,柳惜娘和他們交往一貫都很冰冷,一心只為任務,只談任務,他們很難聽出來。

對方果然沒有疑心,只道:“左使放心,銀蛇只是奉閣主之命來同您說一聲,今日圍剿秦珏,左使回去晚一點。”

聽到這話,洛婉清一愣。

她回過頭,就見到一位長得頗為豔麗的少女。

這女人很瘦,瘦到看上去有些刻薄,眉宇間帶着蛇一般陰毒黏膩,她一身短袖藍衣,背上背着一個細長的黑匣子,手腕上帶着蛇環,頭頂用一根銀蛇簪子高束發髻,整個人看上去好似不像中原人。

洛婉清一想便從柳惜娘給她的資料裏想起這人,少有的地級殺手銀蛇,擅長苗刀,距離天字一步之遙。

看着洛婉清轉頭,露出那張完全被燙爛的臉,銀蛇一愣。

那燙傷已經愈合,褶皺拉扯着,根本看不出原來面部輪廓。

銀蛇看着那張臉,咽了咽口水,随後道:“您的臉……”

“今日你們來了多少人?”

洛婉清開口詢問,銀蛇沒想到“柳惜娘”會問這個問題,但想到“柳惜娘”的級別,銀蛇還是讨好道:“玄字級殺手三十二位,四刀和八樂都來了。”

“這麽大陣仗?”洛婉清皺起眉頭,“秦珏需要這麽複雜嗎?”

“閣主是想确保萬無一失。”銀蛇恭敬道,“而且,之前左使出手,閣主還擔心……左使是有其他想法。”

銀蛇說這話時,眼神一直盯着洛婉清,語氣意味深長。

洛婉清直接開口:“你懷疑我?”

“不敢,”銀蛇立刻道,“銀蛇只是給閣主傳話,不敢質疑左使。”

“你少拿閣主壓我。”洛婉清壓着狂亂的心跳,轉身往秦珏的方向走去,冷聲道,“我對閣主的忠心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那就請左使留步。”

銀蛇冷下臉來提聲。

洛婉清聞言回頭:“你什麽意思?”

“閣主說了,”銀蛇盯着洛婉清,“這次刺殺必須萬無一失,還請左使留在這裏,等秦珏死訊傳來,銀蛇自然會讓左使離開。”

“閣主是讓你來盯着我的?”

洛婉清明白過來。

銀蛇沒有否認,只道:“左使見諒。”

洛婉清沒有說話,她知道,風雨閣對她起疑了。

不管是懷疑她作為柳惜娘背叛,還是懷疑她不是柳惜娘,終究是懷疑起了她。

她捏着腰刀,抿唇不言。

銀蛇靜靜盯着她,一步不讓。

她現在其實什麽都不要做,只要等在這裏,就是她最好的做法。

秦珏不會死,她按風雨閣的要求做,也不會激怒風雨閣有下一步試探。

風雨閣大概率只是懷疑她背叛,她只要證明自己并沒有強行救秦珏的意思,那就足夠了。

如果她現在為秦珏動手,那會有很大幾率暴露自己不是柳惜娘的身份,這樣是害了自己,也是害了柳惜娘。

可秦珏真的不會死嗎?

洛婉清忍不住擡頭看向秦珏的方向。

那個預知夢裏沒有她,她不知道秦珏怎麽逃過的。

但如今,她非常清楚,以秦珏如今的傷勢和他的實力,面對三十二位玄字級的圍剿,除非有高人相助,不然秦珏絕對活不下來。

而風雨閣之所以出動這麽多人殺秦珏,是因為顧忌她這個天級殺手反水。

或許,如果不是她将秦珏錯認成九霜,秦珏選中陪伴一路的人就不是她。

在上一世,秦珏可能選了一個最合适的人,可能就是那個人,陪他一路走到東都。

如果秦珏死了,那就是她害死秦珏。

是她為自己一己之私,為了自己的仇怨,去害死一個本不該死的人。

可那又怎樣?

洛婉清将目光挪開,告知自己,本來報仇這條路就是一路屍骨,多一個秦珏又何妨?

只要能殺江少言,死多少人能有什麽所謂。

而況且是秦珏自己假扮九霜,是秦珏主動叫的她,是他自己找死。

然而這話出來,她腦子又浮現那一夜,她的保證。

“你會活着上東都。”

“我肯定。”

懷中紙頁一瞬間變得滾燙,灼得洛婉清難安。

旁邊銀蛇看着她的神色,疑惑道:“左使?”

洛婉清聽到她的聲音,擡起頭來。

她一瞬有了決斷。

賭一把。

她想救秦珏,她也要自己活着,她要賭一把。

只要她殺了面前這個女人,喬裝打扮之後,她本來就不是柳惜娘,誰又能認出她?

就算風雨閣懷疑,但只要她不給他們機會,他們就不能确認,一日無法确認,她就有更多時間運作,等她進入監察司,借助監察司庇護,或許又有新路。

她不能這麽早早放棄秦珏,就讓秦珏這麽死掉。

她的仇是她的仇,沒有必要,不該随意牽連無辜。

而且秦珏死了,誰又知道世事如何變幻?

她能不能殺江少言?若她不能殺江少言,沒有了秦珏,江少言會不會在皇位上長長久久坐下去?

洛婉清想明白,朝着銀蛇笑了笑:“咱們要一直在這裏坐着等?他們要多久才能把人殺了?”

“左使的意思是?”

銀蛇試探着,有些不明白洛婉清的意思。

洛婉清轉頭看了看,見旁邊屬下拴着一匹馬,便道:“去那邊坐着聊一聊吧,你近日出任務了嗎?”

“托左使的福,我休息一陣,在閣內處理日常雜物。”

銀蛇見她沒有惡意,放松下來,同洛婉清一起朝着路邊走去。

洛婉清和她說着話,将身上所有東西放下來,一面同銀蛇閑聊,一面暗中将藏在袖中的毒藥抹到手上。

她先抹解藥,等解藥吸收後,再抹上毒藥。

等銀蛇彎腰坐下時,洛婉清猛地拔刀!

她這些時日拔了無數次刀,拔刀的速度快得驚人,然而銀蛇似乎早有防備,身子一側就用背上黑匣擋住。

但洛婉清本身重點就不是刀,銀蛇動身瞬間,她染毒的手掌一掌襲向銀蛇面上,銀蛇另一只手擡手一甩,一條毒蛇從袖中張口而出!

洛婉清當即退開,銀蛇也疾退開去,一手抱着黑匣,另一只手纏繞着毒蛇,正要說話,突然察覺不對,她立刻擡手封住自己穴位,憤怒擡眼:“你下毒?!”

洛婉清沒有廢話,直接揮刀向前,銀蛇一把捏爆手中黑匣,雙手握住苗刀,和洛婉清的刀猛地撞擊在一起。

“左使什麽意思?”銀蛇冷冷看着洛婉清。

洛婉清擡眼,平靜道:“要你死的意思。”

“要我死?”銀蛇笑起來,旁邊毒蛇趁機朝着洛婉清一口咬來,洛婉清側身一躲,銀蛇咬牙,“那就請左使賜教!”

說着,銀蛇雙手握刀,朝着洛婉清就揮砍過來。

苗刀極長,相比洛婉清的刀,防守和攻撃的範圍都要大上許多。銀蛇一刀揮來,洛婉清根本無法近身。

按理說,這樣的長刀,動作應該很是遲緩,但銀蛇不是。

這把長刀在她手中仿佛沒有重量,她揮刀的動作快得出奇,一波接一波,根本沒有給她緩沖的空間。

“左使似乎并不如傳說中那般強悍。”

看見洛婉清一直在防守,銀蛇笑出聲來:“從未同左使交手,今日一試,不過如此,看來這左使的位置,該換個人坐坐了。”

話音剛落,銀蛇騰空而起,猛地朝下一劈!

洛婉清不敢硬接,就地一滾,長刀瞬間劃過她整個背後,露出鮮血淋漓一片。

銀蛇眼睛亮了起來,立刻乘勝追擊,由上而下一刀接一刀砍過去,激動道:“不堪一擊!早知你這點能耐,我早該殺了你!還浪費我在地級呆了這麽長時間。去死!你去死!”

她攻撃越發猛烈,狀若癫狂,方才的毒藥似乎對她沒有任何作用,根本沒有延緩她半分。

洛婉清本就勉力支撐,被這樣一傷,動作瞬間遲緩了許多,不出片刻,她身上又添新傷。

不行,不能這樣。

洛婉清逼着自己冷靜下來,觀察對方的路數。

這樣一味躲避下去,她就是被溫水煮青蛙,早晚要被這女瘋子耗死。

“刀行王道,一刀所致,無堅不摧。”

秦珏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來,她驟然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是了,刀行王道,她怎麽可以躲?

她每次躲避,都是藏住她的刀鋒,銀蛇大開大合,這才是刀道。

想到這裏,她二話不說,在銀蛇揮刀之時,沒有再躲,轉手為攻,一刀朝着銀蛇砍了回去!

銀蛇刀刃襲向她的要害,她的刀刃砍向銀蛇手臂,銀蛇面色微變,猛地回刀,一刀接住了洛婉清的刀刃。

洛婉清壓住銀蛇刀刃瞬間,她立刻察覺不對。

銀蛇的刀比她的輕一些,按理說銀蛇刀長那麽多,不可能比她輕,唯一的解釋就是鑄刀時,銀蛇希望能兼并速度,所以特意将刀制輕了些。

所以她每次進攻都是由上往下揮砍,這樣一來,才會有一股天生的沖力彌補刀輕的缺陷。

一旦離開由上到下的進攻方式,那銀蛇輕刀的缺陷立刻暴露無遺,根本不敢和她硬抗。

柳惜娘的內力雖然只有一半,但洛婉清仍舊隐約感覺到并不輸于——不,甚至強于面前銀蛇。

如果她奮力一擊,很可能,足以斬斷銀蛇的刀。

想到這裏,洛婉清立刻改變策略,再也不防守,一刀一刀朝着銀蛇由上往下砍,她只揮刀,她的刀不快,但是每一次都是蓄力重擊,銀蛇根本不敢硬接,只能一退再退,完全近不了洛婉清的身。洛婉清見狀,打算一鼓作氣,将所有內力猛地一提,意圖聚于刀刃,然而也就是那一瞬間,周身劇痛,洛婉清當即停下動作,也就是那片刻,銀蛇趕緊反守為攻,一刀狠狠砍了過來。

洛婉清本能側身一翻,仍舊被銀蛇削下一塊肉來。

被削下肉的肩頭在痛,但她全身大大小小仍舊有無數個點在痛。

她顫抖着握着刀,清楚意識到,這是經脈的問題。

不是筋脈寬度,而是有一些位置,骨骼位置不對,那一個位置的筋脈就極為狹窄,內力根本無法通暢運轉,想要将內力運轉到極致,除非削平那些阻礙筋脈的骨骼,不然絕無可能。

這就是秦珏說的塑骨。

可她來不及了。

銀蛇的刀離她要害越來越近,洛婉清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滿身都被砍出傷口,一次又一次死裏逃生,直到最後,銀蛇一刀朝着她的腰部橫砍而來,洛婉清橫刀一擋,被銀蛇猛地撞飛,狠狠撞到地面。

她趴在地上,滿身是血,渾身疼得厲害。

銀蛇喘息着收起刀,冷聲道:“結束了,柳惜娘,你比我想象的弱。”

洛婉清沒說話,聽到這句“結束了”,她腦海裏一瞬有無數事,無數人。

她不能死。

她不能死在這裏。

她已經走在去東都的路上了,她已經從嶺南回來了。

她毀了臉,丢棄了身份,失去了家人,重新鍛造筋脈,她走到這一天,絕不是趴在這裏人任人踐踏。

“你揮下那一刀,必須心無雜念,才沒有遲疑。只有這樣,你才能把刀拿起來。”

秦珏的聲音響起來,洛婉清捏緊刀。

她腦裏是她在監獄裏,她山間,樹下,河邊,一次又一次揮刀。

她還有刀。

她還有一刀!

站起來,洛婉清你站起來。

你不能死在這裏。

你保證過,秦珏和你,都會去東都。

洛婉清握住刀刃,提起一口真氣,扶着自己猛地爬起來,朝着疾沖過來的銀蛇而去!

她們都很快,奔跑間,洛婉清将內力沒有任何約束徹底放開!

真氣恍如沒有約束的洪流,一瞬湧灌她周身筋脈。

不夠的,拓寬!

阻攔的,踏平!

頃刻間,真氣侵沒她整個身體,筋脈炸開,阻攔的骨骼驟裂碾碎,血色綻在她周身,劇痛将她整個人神智淹沒,她的刀和銀蛇的刀猛地撞在一起,而後沒有任何阻攔,瞬間橫過銀蛇刀刃,長刀斷裂剎那,洛婉清刀刃順勢割開了她的頭顱。

刀勢消失那瞬間,洛婉清感覺自己周身疼得顫抖。

她感覺眼前是血,全是血,她根本無法思考,憑着直覺,跌跌撞撞轉身,将所有東西都拿了起來,挂在馬上,然後掏出包裹裏的面具帶在身上,提着刀翻身上馬。

她之前嫌棄秦珏給的單子什麽亂七八糟的都有,但現在突然發現,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不知什麽時候就會有用。

她沒有力氣,整個人都趴在馬上,一手提刀,一手駕馬,朝着秦珏的方向就沖去。

她希望他活着。

她希望她每一句承諾都能成真,希望每一場犧牲都有意義。

她駕着馬,一路狂奔。

而這時候,秦珏已經殺得滿身是血,他看着被他特意留下來審訊的人,握着奪來的軟劍,一手持劍指地,一手負在身後,笑道:“還不說?那要不我換個簡單的問題,你們應該還安排人在監察司等着殺我吧,誰?”

沒有人說話,抱着琵琶的紅衣女子手中琵琶只剩一根弦,她跪坐在地上,勉力試圖撥動最後一根弦,軟劍卻如靈蛇一般探來,纏繞在她手指上。

女子擡頭,看着面前姿态如仙、卻滿身染血的青年,聽對方問:“是不是柳惜娘?”

女子露出陰毒笑容,嘶啞出聲:“道宗之人,竟如此惡毒心腸,若你祖師爺得知……”

話沒說完,秦珏劍瞬間劃過她手指筋脈,女子慘叫出聲,劍就搭在她脖頸上,秦珏冷着聲,只問:“是不是柳惜娘?”

女子沒說話,也就是那一瞬間,遠處傳來馬蹄聲。

秦珏動作一頓,随後露出笑容。

“罷了,是不是,她來就知道了。若我沒猜錯——”秦珏将劍一挽收入身後袖中,側身回頭,笑着道,“她是來殺我的吧?”

然而音落那刻,入眼卻是一個滿身是血的姑娘。

她還穿着他給她買的白衣,臉上帶着純白描着桃花的面具,血色在白衣裳大片大片盛開如海棠之色,豔麗無雙。

秦珏直覺不對,卻還是戒備握劍,在姑娘駕馬沖入人群沖向他剎那,他下意識揮劍而去,直取對方首級。

然而對方卻是不躲不避,朝他伸出手來,秦珏見狀,驚得睜大眼睛,猛地止住劍意。

就這剎那愣神,他就被對方抓住手腕,一把拽上馬去,拉着他的手扶在腰間,低喝了一句:“抱穩我!”

說着,女子就朝着風雨閣的人橫刀砍過,越過人群,領着他縱馬而去。

直到沖出人群,秦珏還沒反應過來,他愣愣抱着洛婉清,等到徹底遠離,他才反應過來,見到洛婉清滿身的血,一把搭在她脈搏上,急道:“你自己塑骨,瘋了?!”

“秦珏我們約定一件事。”

洛婉清确認安全,自己也撐不住,周身真氣外洩,眼前越來越黑。

她感覺自己冷得發抖,胸口氣血翻湧,但她想到方才秦珏那一劍,她清晰知道,對方想殺了她。

至少剛才那一瞬,他想殺了她!

這個混賬東西,她拼命回來救他,他居然想殺她!

想到這裏,洛婉清一口血噴出來,秦珏趕緊攬住她的腰,将她撈在她,把真氣送過去,急道:“你先別說話,控制真氣不要外洩!”

“以後我不過問你,你別過問我,”洛婉清顫抖着,縮在他的懷裏,“我信你一次,你也別疑我,不然……”

她氣息越來越弱,卻還是咬牙:“我宰了你!”

+A -A

同類推薦

  1.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穿越重生 連載中 2068.8萬字
  2.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重生 連載中 784.2萬字
  3.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穿越重生 已完結 598.6萬字
  4.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56.2萬字
  5.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穿越重生 已完結 462.6萬字
  6.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41.4萬字
  7. 有了讀心術後,王爺每天都在攻略醫妃

    有了讀心術後,王爺每天都在攻略醫妃

    21世紀醫毒雙絕的秦野穿成又醜又不受寵的辰王妃,畢生所願只有一個:和離!
    側妃獻媚,她各種争寵,內心:我要惡心死你,快休了我!
    辰王生病,她表面醫人,內心:我一把藥毒的你半身不遂!
    辰王被害,她表面着急,內心:求皇帝下旨,将這男人的狗頭剁下來!
    聽到她所有心聲的辰王憤恨抓狂,一推二撲進被窩,咬牙切齒:“愛妃,該歇息了!”
    半年後,她看着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無語痛哭:“求上天開眼,讓狗男人精盡人亡!”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35.5萬字
  8. 權寵天下

    權寵天下

    天才醫學博士穿越成楚王棄妃,剛來就遇上重症傷者,她秉持醫德去救治,卻差點被打下冤獄。
    太上皇病危,她設法救治,被那可恨的毒王誤會斥責,莫非真的是好人難做?
    這男人整日給她使絆子就算了,最不可忍的是他竟還要娶側妃來惡心她!
    毒王冷冽道:“你何德何能讓本王恨你?本王只是憎惡你,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
    元卿淩笑容可掬地道:“我又何嘗不嫌棄王爺呢?只是大家都是斯文人,不想撕破臉罷了。”
    毒王嗤笑道:“你別以為懷了本王的孩子,本王就會認你這個王妃,喝下這碗藥,本王與你一刀兩斷,別妨礙本王娶褚家二小 姐。”
    元卿淩眉眼彎彎繼續道:“王爺真愛說笑,您有您娶,我有我帶着孩子再嫁,誰都不妨礙誰,到時候擺下滿月酒,還請王爺過來喝杯水酒。

    穿越重生 已完結 453.4萬字
  9. 重生八零俏佳妻

    重生八零俏佳妻

    前世,盛寧懵懂無知,是從小背負不堪名聲的‘壞人’。被好友陷害,被心愛的人辜負,最後孤苦無依,凄慘而死。
    當她重生回1983年,她一定擦亮眼睛看人,認認真真做事。這一世,她再也不讓妹妹因她而死,這一世她要成為文工團最驕傲的那朵玫瑰。一個優秀的女兵,孝順的女兒,合格的姐姐。且看她如何破釜沉舟,救妹妹于水火之中。力挽狂瀾,帶着全家一起改革開放,致富奔小康。虎視眈眈,誓要拿下冷面軍長,傳說中的活閻王。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16.0萬字
  10. 重生九零年:軍嫂,有點甜

    重生九零年:軍嫂,有點甜

    木葉重生回到了1998年,前世她是21世紀的天才美少女,得獎無數,目空一切,潇灑惬意,可是最後卻慘被抛棄。
    這一世,老天爺給她開了一個玩笑,不光光相貌平平,而且還提前為她安排了一枚便宜丈夫。
    丈夫是什麽鬼?能用嗎?好吃嗎?
    時間一長,這個貌美顏好易推倒的兵哥哥,入了她的眼,動了她的心,二話不說直接“收”了他!

    穿越重生 已完結 199.8萬字
  11. 六零俏媳婦

    六零俏媳婦

    前世遭人戀人算計,含冤入獄二十載,弄的家破人亡,一朝重生回遭遇變故的那一刻,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第一次偶然相遇,她狼狽的趴在他的腳下
    第二次偶然相遇,審訊室內,她與人對質
    ……
    N次相遇後,“我娶你,寵你一輩子。”
    呃……嫁與不嫁是個問題。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95.6萬字
  12. 重生影後小軍嫂

    重生影後小軍嫂

    重生影後小軍嫂,開挂虐渣技術好。
    養個忠犬好老公,牽手天荒到地老。
    重生影後變萌娃,演技模樣頂呱呱。
    扮豬吃虎無敵手,開挂打臉巧虐渣。
    作為影後,林菀菀的一生算是成功的,
    只是卻擺脫不了童年因父母離異而留下的陰影。
    等着她重回了那個淳樸年代後,才知道原來那群狼,
    不過是披着淳樸的羊皮。
    我回來了。
    你們,準備好了嗎?
    标簽:軍婚 寵文 扮豬吃虎 重生 高幹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15.9萬字
  13. 我,異能女主,超兇的

    我,異能女主,超兇的

    【重生甜寵+異能爽文】本是金枝玉葉,卻被替換了人生。
    在農村長大,好不容易有了出頭機會又被頂替,還要給傻哥哥換親。最後悲慘死去。
    顧顏想,如果可以重活一遍,她一定要讓那些欺過負過辱過她的人後悔!
    只是在攜異能重生後,生活變的有點不一樣。
    醫術異能均在手,渣渣們,給姐顫抖吧!
    還有你,英俊的小哥哥,我救了你,你是不是得以身相許啊?
    陸野痞痞一笑,許,必須許!說吧,顏顏想要一晚上許幾次?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91.5萬字
  14. 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

    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

    木雕師蘇可方穿越成豐果村一農女,醒來時已是有夫之婦,面對無理小叔,冷淡的婆婆與二叔,外加一枚腹黑丈夫,蘇可方表示無所适從,幸好有空間在手,幫她掃清一切障礙,夫唱婦随奔小康……

    推薦新文《穿成年代炮灰後她不幹了》
    簡介:季霜穿書了,穿到一本架空年代虐文,成了命運坎坷的女主角。
    父母對白蓮花視若親生掏心掏肺,卻沒想到養大了這白眼狼的胃口,反而愈發貪心一再陷害原主。
    學霸原主因為白蓮花女配退學,讓老師和鄉親大失所望。
    最後家破人亡之時,白蓮花卻站在了人生巅峰假惺惺憐憫她……
    開局很糟糕,拿了劇本的季霜選擇手撕虐文,帶着全家人一路高歌走上致富路,卻沒發現被她撩完就忘的男人正暗戳戳的等着她自投羅網。
    顧仲宇發現那個以前總喜歡粘着他,只用行動表達對他的情誼的小丫頭變了,變得滿嘴跑火車,嘴上說着喜歡他,身體卻很誠實。
    終于有一天,顧仲宇揪住了小丫頭的狐貍尾巴:結婚報告已打,領證去!小說關鍵詞: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無彈窗,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最新章節閱讀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32.2萬字
  15. 歡樂田園小萌妻

    歡樂田園小萌妻

    “舍己救人”的秦小若臨死前以為自己這次怎麽也該得到表彰了,哪知在斷氣前幾秒才聽明白這場“醫鬧”根本就是一桃色糾紛事件,一下被氣活過來,只是悲催的活到了另一個朝代,好在憑白多出了個萬能空間兼收獲面冷心熱夫君一枚。
    穿成一農家女,婆母慈祥,小叔妯娌一團和氣,連小姑子都甚是可愛,秦小若表示這太不科學。
    為了将“家和萬事興”精神貫徹到底,秦小若緊跟冷面夫君腳步,攜着空間,領着一大家子奔向康莊大道......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99.9萬字
  16. 俏漢寵農妻:這個娘子好辣

    俏漢寵農妻:這個娘子好辣

    看了一場啪啪啪結果就穿越到了古代小鄉村。
    原主居然也是因為不小心撞見啪啪啪而被後奶奶打死的人。這還不算,連屍體都要賣了,這怎麽能忍?
    哼,我管你是後奶奶還是大伯二叔的,只要是極品,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只是打完極品,看看面曂肌瘦穿着破爛的爹娘弟妹,再看看貧窮落後的村落。
    楊初夏怒了,指天狂吼: 我定要将這裏發揚光大,到時讓你冬天開花你不敢夏天,讓你給我找男人你不敢給我找女人。
    某男默默的道,“娘子,你摸摸,我本來就是男人啊……”
    推薦作者君的完結文《權傾天下:農女要翻身》~~~歡迎入坑~~~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33.5萬字
  17. 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

    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穿書,還是穿成了惡毒女配怎麽辦?
    秦知知抱緊大boss的腿,嘤嘤嘤摔倒在男女主面前告狀:“琛琛,她推我。”
    琛爺摟緊小女人警告帝都所有人,秦知知身體孱弱,柔弱的風一吹就倒!
    不能在她跟前大聲說話!不能站一塊污染她呼吸的空氣!
    直到某一天衆人看到她被一群綠茶欺負,正打算要上去幫忙,誰知道小女人掐着腰将綠茶罵的狗血淋頭,綠茶們各個縮着脖子不敢動。
    這女人完事了,人往地上一摔,指着一群綠茶:“嗚嗚,琛琛她們打我。”
    衆人:???
    【雙潔雙處】小說關鍵詞: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無彈窗,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最新章節閱讀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31.3萬字
  18. 九零奮鬥甜嬌妻

    九零奮鬥甜嬌妻

    【新書上傳求收藏:九零對照組我不當了》
    又名《重生九零佛系女配》
    又名《重生後才發現我不是女主角》
    又名《所有人都帶金手指唯我沒有》
    相識并守望十二年,再錯過十年,終究沒有等到他,卻等來他犧牲的消息與親筆遺書。
    再睜眼,重回十六歲剛高考完的第二天,自己還未被早嫁成為全縣人口中唾棄的不孝的人,也還沒有遇見他,一切悲慘的命運還未開始……
    重生的她決定,光明正大的追求他并表白,不再錯過彼此時光;更是要完成前世一直的夢想——成為故事大王!!
    【沒有空間,沒有異能,女主最大的金手指就是擁有夢想,并一直在堅持且有一個姐控的弟弟和一個愛她如命的男人】小說關鍵詞:九零奮鬥甜嬌妻無彈窗,九零奮鬥甜嬌妻,九零奮鬥甜嬌妻最新章節閱讀

    穿越重生 已完結 147.8萬字
  19. 七零甜妻撩夫記

    七零甜妻撩夫記

    顧泠泠前世被惺惺作态的繼母繼妹耍的團團轉, 失去了父愛,也造就了自己不幸的婚姻。
    沒想到竟然重生回到了十六歲,她還是花一樣的年紀,不逆襲對不起自己!
    面對自己喜歡的人,她雙手叉腰小得意:咱可是十八般手藝樣樣精通,不信撩不到你!
    某男狡黠一笑:媳婦,才嘗過八般手藝,還有十般沒試過,來,繼續繼續……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97.7萬字
  20. 傾世神祇:嬌寵廢材小姐

    傾世神祇:嬌寵廢材小姐

    哥,我餓1九曦眨着水漉漉的紫眸,甚是委屈。
    “想吃嗎?”某男勾起嘴角,妖嬈魅惑。
    九曦重重點頭,然而送到她眼前的卻是一張放大的妖孽面孔……
    她,21世紀古武天才,再睜眼,是穿越異世,還是魂歸故裏?
    他,輪回幾世的千古獸帝,神秘莫測、邪魅弑殺,俊美如神祇。
    傳聞她紫發紫眸,被人诟病,殊不知這正是這天地間最尊貴的血脈!
    傳聞她廢材武修,嘲笑謾罵,殊不知她乃這萬年來唯一的混沌靈體!
    一眼淪陷,看他們攜手傲視九霄!
    PS:推薦我的新書《傾世神祇:荒古妖主,太魔性7,寶貝兒們我們新書再會!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24.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