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晚霞籠罩這座繁忙的城, 斑斓色彩暈染天邊滾滾雲層。
轎車在咒術高專校門口停下。
“要叫醒小鳥嗎?”夏油傑松開安全帶回頭問。
接着就看見前一秒還算體貼的少年,忽然伸出魔爪,膚白秀氣的大手一下揪起卿鳥的耳朵。
“起來啦, 口水流出來了!”
想要了解她是一回事。逮住機會欺負她,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夏油傑一臉無語兼嫌棄:……
看不清、看不懂、完全看不明白眼前這兩個家夥。
疼醒的卿鳥沉着臉,上半張臉被打上漆黑陰影。
趁惡劣白毛的手還搭在自己耳朵上,她決絕地劈了他一道術式雷電。
最強神子霎時被劈出骷髅骨架特效。
夏油傑以跳車的速度迅速遠離戰場。他忽然明白為什麽每次自己和五條悟有争執,家入硝子都會提前閃人。
倒不是不想看熱鬧, 單純就是不想被誤傷。
五條悟被術式“天打雷劈”到差點靈魂出竅,一縷白毛被烤焦,正冒着煙。
他瞬間松手,開啓無下限。
兩人對視一眼, 同時扭頭,一左一右拉開車門下了車。
被無視的輔助監督在三人全部下車後, 心疼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才洗完的車。幹幹淨淨的後座上,隐約有五條悟被烤焦的身影。
夜半。
忙碌一整天的夜蛾正道總算回到休息室。他打開電視, 熒幕裏恰巧在重播上午的新聞。
一時間,起飛的詛咒師、挂雕塑的詛咒師、果奔的詛咒師映入眼簾。結尾,還有自己三位學生沖比耶的鏡頭。
夜蛾正道:……
沒有一秒猶豫地關了電視。
他一定是累出幻覺了。
……
簡直可惡啊!那三個孩子!
荒誕的夏日祭前夕課外實踐活動告一段落。因為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本就有錯的咒術高層也沒法向下問責。尤其是那三個學生只是免費協助, 并不是任務主要執行人員,怎麽怪也怪不到他們身上。
夜蛾正道罰幾人清掃後山,提醒他們下次亂用術式前要記得布帳。
這場風波也算是完全過去了。
夏日的後山還算涼爽。闖禍三人組手握掃帚和簸箕大戰三百回合。
識時務者為俊傑,體力活上卿鳥肯定是打不過那兩位高大的少年的。
于是她用術式反轉把自己管轄範圍內的垃圾處理不見, 悠哉悠哉坐在大樹上看夏油傑和五條悟揮灑汗水, 付出勞動力。
庵歌姬發來消息哭訴大阪任務太累了, 她的電子寵物于昨夜生病去世。
于是卿鳥拍下兩位少年勞動的身影發給她, 希望能從別的方面安慰到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條悟也有今天!」
……果然安慰到了庵歌姬受傷的心靈。
手機的拍照音效無法去除,敏感的少年們一下聽到。兩人額頭同時青筋暴起,然後不約而同把自己管轄範圍內的垃圾往卿鳥的地盤掃去。
怎麽還能這樣喪心病狂呢?
卿鳥立刻想象一場暴雨澆灌在他們的地盤上。
當家入硝子拎着棒冰和波子汽水去看自己受罰的同期,毫不意外看到三人扭打在一起,時不時還飄出一些卿鳥想象出來的術式實體。
四人好容易把“戰場”打掃幹淨,已是日落時分了。
他們躺在卿鳥想象出來的、皺巴巴的野餐布上望着星夜。偶有一顆閃爍的星星自天邊滑落。
這一片被樹林包圍的空地,像是他們短暫休憩的平靜聖地。不用去想咒靈和任務,不用去想咒術師和非術師。幾人就像是初長成的少年少女,可以暢想不切實際的未來。
“很餓哎。”煞風景的五條貓貓咕哝一句。
下一秒,一塊術式大餅砸中他的腦門。
五條悟:……
這個有求必應,怎麽感覺不太對勁呢。
五條悟猛地坐起身,看向離自己最遠的卿鳥。結果少女兩手背于腦後,偏頭笑盈盈地看向他:“怎麽了五條同學?是大餅不夠大嗎?”
結局自然是夏油傑和家入硝子走在後頭閑聊。
五條悟追着卿鳥跑在前方。
有了上一次被卿鳥撞滿懷的經歷,五條悟便不再用術式把她拽向自己。反正就她那兩條小鳥腿,根本跑不過他。
“就你?”一下追上卿鳥的五條悟,兩手叉腰,嚣張地俯視氣喘籲籲的她。
卿鳥兩手撐着膝蓋擡起頭,少年的墨鏡滑落至鼻尖,露出那雙漂亮的眼睛。
五條悟面對月光而立,清冷白光落在稀有的藍眸裏,桀骜的少年氣頓時鮮活起來。
卿鳥直起身,下巴微揚,笑着伸出手。“來抓我啊。”
背對月光的她,面部蒙了一層陰影。唯有那雙狡猾的眼睛,笑彎了,亮晶晶的。
她的本意是五條悟不敢真的“抓住她”,不然防禦的無下限就會失效,她的術式可以随心所欲戲弄他。
但顯然五條悟沒有往那個方面想。
他在原地愣住。
卿鳥當然也猜不到五條悟的思緒飄到哪裏。她默認自己的挑釁起了效果,于是乘勝追擊往前垮了一大步,一下湊近白毛少年。
那雙圓溜溜、好看又惹人生氣的眼離他更近了。
“不敢?”
五條悟沒吱聲,看着離自己不過十厘米距離的卿鳥,眉梢輕挑。
這個表情,卿鳥可太熟悉了。在過去所有鬧不過那位老師的瞬間裏,那家夥都會這樣看着她,然後打擊她。
下一秒,溫熱的手掌被一只冰涼的手握住。
兩人皆是一愣。
卿鳥沒想到,這個五條悟居然沒有開無下限。而自己竟然沒有抓住這個機會好好給他一頓“同學愛”的教育。
五條悟……
五條悟沒想到那麽熱的天,卿鳥的手居然那麽涼。
也不能那麽說。
六眼其實可以觀察到,鬧了一下午的卿鳥确實浪費不少咒力。
“你是有什麽取之不盡的咒力嗎?每天都那麽浪費?”
如果此刻的卿鳥有「戀愛腦」懲罰在身,估計會覺得少年的話裏有關心的成分在。可惜沒有。
“好玩嘛。”少女聳肩,轉身繼續往食堂的方向走了。
稍稍落後的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反超五條悟,走在了前頭。
“悟?你不是餓了嗎,怎麽不走呢。”夏油傑沖伸手的同期兼朋友揮揮手,“不等你了哦,喜歡的食物我會先吃完的。”
……
對!他餓了!他現在跑去食堂是覓食的!不是追卿鳥去的!
五條悟終于不再做雕塑,擡腿往前走去……
并踩中卿鳥的術式香蕉皮,摔了一個狗吃屎。
「好玩嘛」
卿鳥兩分鐘前的話語回蕩在耳邊,在這一刻聽起來就像是——五條悟好玩嘛。
下巴磕地的五條悟頂着滿頭紅色十字路口:……
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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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組在夏日祭前夕的大鬧一場,結果意外給主辦方留下了好印象。于是這次夏日祭的駐守任務,他們指名要夏油傑、五條悟以及卿鳥去。
至于酬金,是往年的兩倍。
咒術高層暫時不想和主辦方背後的財閥鬧僵,于是全部答應下來。
「和夏日祭主辦方交好的高層人員,沒有參與詛咒師自導自演的戲碼。高層人員之間,現在有分派系的趨勢。」
卿鳥的眼如此彙報。
高層分之間分派系,這是卿鳥一早就猜到的事,沒什麽驚訝。這三個人都得開三個群的世界,八個人不得分得不亦樂乎?
「針對這次夏日祭正式舉辦,他們還有什麽花樣嗎?」
「暫時沒有消息。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
好耶。她可以放松大腦好好玩好好吃了!有夏油傑和五條悟在,咒靈這種東西根本不用她出手。卿鳥歡快放下手機。
美中不足,家入硝子被命令待在學校裏待命,不能和他們三個一起去任務地。
“害怕受傷就自己發憤圖強去學反轉術式!拖着硝子随時待命是什麽垃圾!”卿鳥忿忿不平地吶喊。
轉頭看到夜蛾正道站在不遠處看向她。
……
“有害垃圾!”五條悟無懼眼神,起身補充完整。
夜蛾正道:……
總而言之,夏日祭當天又是他們三人同行。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慶典場。蜿蜒小路緩緩而上,是少女與少年喜歡的歡樂節日。
與背景裏花花綠綠的浴衣不同,三人穿着黑色校服站在入口處,十分格格不入。
“小鳥不穿浴衣嗎?”夏油傑問。
“算了吧。”卿鳥擰眉道:“不方便跑動。”
也是。今天是帶了任務來的。三人走上臺階,聽得身後忽然有個刺耳的聲音喊了一句“搶劫啊!!!!”
五條悟反應最快,在聽到呼叫的瞬間就用術式停住了前方強盜的步伐,只是那家夥已經一只腳跨上了同夥的面包車,所以被吸引力波及到,并往回拽的……還有那臺車。
卿鳥和夏油傑瞬間張大嘴巴。眼睜睜看着那臺車撞過圍欄,筆直沖他們飛來。
五條悟只得再把面包車轉移至半空中,以免誤傷更多的行人和公共設施。但飛天的面包車就……太高調了!
馬路的後方是條河,河的對面是已經關門的工廠倉庫。把車甩到那裏,造成電視劇裏逃亡飛車的假象……倒是可行的。
三人規劃好,五條悟擡手,翻轉的面包車又擺正位置,被術式推着撞過河道,往對岸荒無人煙的地方飛去。
夏油傑的咒靈負責驅散航行路線上的行人。
卿鳥覺得自己臨時想象的劇本還不錯,便随口道:“這就叫船到橋頭自然……”
剎那間,從天而降兩只碩大的章魚觸手,哐哐砸到車頂……把面包車沉入海底。
“……沉。”
少女臨時改變最後一個字。
她吓得瞪大雙眸,一眨不眨。
夏油傑和五條悟或許不認識,但她認識!那兩只砸沉面包車的觸手,是上一次逗寺島玩的時候用術式反轉變沒的章魚咒靈觸手啊!
「怎麽可能有那麽不平衡的術式反轉?消失不見就完全消失不見?」
「既然做加法的想象需要添加條件和束縛才會消失,不然就會一直存在并消耗你的咒力。那做減法的術式反轉也一定有條件或者懲罰。」
卿鳥忽然想起五條悟那晚的話語。
下巴掉到地上。
馬薩卡……莫非……難道……
術式反轉的平衡條件是……随時随地,不受她控制,消失的東西會從天而降再度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