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見滄海(十一)
見滄海(十一)
秦戾在雲惟星的房門前楞了足有半刻鐘,才下定決心般敲了敲門。
但他敲了門,卻沒人應。
‘師尊…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這麽想着,秦戾的心猛地懸了起來。誰知他剛要伸手推門,那門自己打開了。
秦戾此時再顧不得其他,直直地沖進了屋子。
一進門,便瞧見他心裏挂念的那人正閉目躺在軟榻上。
榻上那人似乎睡得很熟,連有人進門都不曾發現。
秦戾放輕了腳步走上前。
榻上那人果真沒醒。
‘師尊…’秦戾在心中默念着。
‘師尊是真的累了吧…’秦戾的眼中滿是心疼地看向榻上之人。
之前一場‘焚海祭’耗費了雲惟星太多靈力。
不然他也不會自從‘焚海祭’回來後,便一直沉睡。沉眠也是修煉‘凝冰決’之人恢複靈力的一種方式。
所以這幾日,秦戾都不曾來打擾過他。只等着雲惟星恢複好了再來見他。
若非今日玉觀峰突然來訪,他屬實不願來強行喚醒自家師尊。
但以如今的狀況,也只能不得已而為之。
“師尊…”秦戾湊近了幾步,輕聲喊了句。
榻上那人沒有反應。
‘是聲音太小了?還是師尊聽不到?’秦戾皺了皺眉,又上前了幾步。
秦戾垂眸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面龐,不受控制般地緩緩伸出了手。
秦戾的手指輕輕落在那人眉骨,用手指描繪着眼前人眉心到眉尾的距離。
“師尊…”秦戾微微出神,全部心思都被眼前之人給勾了去。
他就快要克制不住,想和眼前人親近的心思。
但偏偏就在這時,軟榻上的人睜開了眼睛。
“師尊…師尊!”秦戾猛地收回手。
動作顯得有些刻意。
雲惟星從榻上坐了起來,雙目直看向窗外,整個人始終是沉默着。
他越是這樣,越是讓秦戾心生慌亂。
他怕因為剛剛那一次越界的觸碰,就被看穿了心思。
“師尊…可是有哪裏不适?”
雲惟星轉頭,終于看向秦戾。
“小戾?你怎麽在這兒?”雲惟星一臉疑惑。
“師尊,你沒事吧?可有哪裏不舒服?”秦戾最關心的還是雲惟星的身體。
“無礙。”雲惟星搖了搖頭。
見秦戾始終盯着自己,雲惟星忍不住補充了一句。“只是一般的靈力損耗,并無大礙。”
“嗯!無事便好!”得了雲惟星的答複,秦戾的心放也下了大半。
“師尊,剛剛我…”沒了擔心,秦戾就剩鬧心。
這會兒他又該如何解釋自己剛剛的行為。
“方才我還未完全清醒,你都說了什麽?”雲惟星問道。
“沒事沒事。”秦戾趕忙擺了擺手,生怕雲惟星追問。
雲惟星聽他這麽說,也就沒想着再多問。
“你來喚我,是為了何事?”這才是雲惟星此時更在意的。
畢竟能讓一個最懂‘規矩’的人選擇主動打破規則,想來一定發生了什麽大事。
“…我…”
“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雲惟星有些受不了今日秦戾在他面前遮遮掩掩的态度。
“是有件事想要拜托師尊…”憋了半天,秦戾最終還是開口說了。
*
聽完秦戾的話後,雲惟星沖着秦戾伸出了手。
“師尊?”秦戾沒大理解他的意圖。
“手給我。”雲惟星說道。
“好。”秦戾立馬乖順地将手遞了過去。
雲惟星拉過他的手,用靈力在他的周身仔細檢查了一遍。
“沒有受傷?”雲惟星再次确認道。
“沒有,我沒受傷。師尊放心!”秦戾壓了壓嘴角,盡量不讓自己的笑容太過明顯。
‘師尊果然還是在意我的。’
“幸好你沒受傷,不然…”雲惟星神色一冷,“這回我定然要讓玉觀峰的人給我一個說法。”
“玉觀峰的人何時來?”
“信上說的是過了晌午。”秦戾說道,“小梁已經去準備了…”
“準備?準備什麽?”雲惟星輕哼一聲,“我齊雲峰還欠了他們不成!”
雲惟星說罷,起身朝外走去。
秦戾從未見過自己師尊這幅模樣,一時間恍然,回過神來時,雲惟星卻已出了院子。
秦戾趕忙跟了上去。
*
“等等。”
快到正殿時,雲惟星突然停了下來。
“師尊有何吩咐?”
“一會兒進去後,無論沐冉說什麽與你,你都先不要搭理他。”
“沐…冉?師尊是指木長老麽?”秦戾猜測道。
“嗯。”雲惟星點了點頭。“他善于洞察人心,你在他面前說的多了,便容易被他抓住你心防的弱點,被他帶偏。”
“下回記得,我若不在時,你更要少與他接觸,不然容易被他欺負。”在雲惟星心裏,始終覺得自家徒弟‘純善可欺’。
“好,都聽師尊的。”秦戾自然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在師尊面前‘示弱’的機會。
“嗯。”雲惟星點了點頭,方才走進了正殿。
*
正殿之中,木長老早已端坐着等了許久。
小梁正站在一旁。
“祭司大人還在休息,公子已經去請了。請木長老稍安勿躁,在此等候片刻。”
“大祭司還在休息?”
“嗯。自從上次‘焚海祭’回來後,祭司大人便沒怎麽出過屋。公子說是因為主持‘焚海祭’損耗了太多精力,這幾日大人便一直在修養恢複,還特地吩咐我們不要前去打擾。”小梁解釋道。
“祭司大人這般虛弱,為何沒人通知一聲?”木長老皺眉道,“萬一祭司大人出了什麽事怎麽辦?你們準備上哪兒再去尋一位新的祭司不成?”
“木長老這話,為何聽着像是很期待我會出事?”
一道清澈的嗓音自殿外傳來。
“祭司大人!”木長老一聽這聲音,慌忙起身行禮道。
他身後的幾名弟子,也趕忙跟着行禮。
畢竟對于大祭司的尊重,是刻在每一個雲萊人骨子裏的。
雲惟星徑直穿過他們,走進殿中。
“木長老,你來此所為何事我已清楚。但今日我要與你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大祭司所言是什麽意思。”
“沐冉,你是真聽不懂我在說什麽?”雲惟星冷冽的目光掃過木長老的身體。
“你應當知道吧,我問你的是哪件事。在你說話前,是不是有必要先給我解釋一下,你對我徒弟的有意針對,究竟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