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留五日
第7章 留五日
在自己的院子裏接待客人,讓人給上了茶,又很客氣地親自遞到兩人面前,笑起來:“今日留了二位實在太久,玉霄公子的手藝當真不錯,不知道願不願意留在旗王府為我做菜?”
說了這麽一句,看着玉霄驚異的目光,他又補充道:“不讓公子為難,只留五日即可。”
範雲瑾跟玉霄對視一眼,雖然不明白宋蕪到底要幹什麽,但想着剛剛答應了宋蕪要聽話,只能讓他應下。
玉霄行禮:“世子殿下擡愛,不過五日,玉霄答應。”
宋蕪滿意地笑了:“既如此,今日公子回去向酒樓告假,不必隐瞞什麽,就說旗王小世子喜歡你的菜,留你五日。”
聽罷此言,範雲瑾下意識想要拒絕。
一個貌美的廚子,突然被混世魔王帶回府,還是五日相處,外人會如何想?
要知道這是個“男女平等”的時代,男人在別人家住五天,跟女人在別人家住五天沒什麽區別。
這樣一遭,恐怕會無限遭人诟病,傷了玉霄清白不說,日後就算他父母答應他喜歡男子,也不會要一個不清不白的人。
宋蕪卻揚唇笑起來:“我知道你想什麽。但是你覺得,現在還有更差的情況嗎?”
在他現代思想之下,無論男女都是平等的,現代亂七八糟的也不少,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麽。
“不過,确實是會有一定的影響的,玉霄公子可要考慮清楚。”
宋蕪很淡定地喝着茶,餘光不住地打量這兩人的小動作,嘴角上揚。
範雲瑾恐怕這個時候在猜,為什麽他要這麽做了。
不過,不需要解釋,範雲瑾只需要等着看結果就行。
玉霄心裏大概是對跟範雲瑾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抱希望的,對他來說,等到範雲瑾成親之日就是他該死心的時候了,那時候他就會離開星京,天涯海角,不娶妻也不再找一個這樣深愛的人。
清不清白,對他來說就沒有那麽重要了。
“好。”玉霄聲音輕輕的,目光炯炯,看着宋蕪的視線之中,少了一絲敵意。
“阿霄。”範雲瑾忙拉住他,眉頭深鎖,用搖頭的方式跟他抗議。
玉霄笑道:“如果我在這兒待五天,你介意嗎?”
範雲瑾搖頭:“不會。”
“只要你知道我清白就行,其他人的看法我不在意。”
話已至此,範雲瑾只能依他。
兩人在宋蕪面前手牽着手,似乎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反正他已經知道了,不怕再多知道些。
宋蕪摳了摳額頭,捂嘴一咳。
再不動一下,他會越看越頭大的。
聞聲,二人很快分開。
“走吧,天晚了,回去吧。”宋蕪不動聲色地站起身,再掃一眼二人,視線又落在玉霄身上。
……真讨厭啊,站在範雲瑾身後乖巧的樣子。
目光很快收回,宋蕪走在前面帶路,壓根沒有跟兩人多搭一句話的意思。
宋蕪身邊沒有跟一個小厮,路過黑暗些的地方,三個人的身影踏入黑暗。
這是一個絕好的殺人滅口的地方,對于範雲瑾來說。
為了自身安全着想,宋蕪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身後,如果他們有什麽大逆不道的想法,他可以随時把秘密說出去。
好在範雲瑾沒那麽極端,一路安穩。
旗王府前院,宋季遠和王妃連柔在大廳,大哥和二哥都在。
宋蕪走上前問安,三人身份地位不一樣,禮數不一樣,各自行了禮。
“父王,母妃,大哥,二哥。”
一個個喚了一聲,視線落在大哥宋禮身上,多留了一會兒。
這是第一次見這個走文官路子的大哥,溫潤如玉,書生打扮,也在悄悄打量他們三個人。
“這是範雲瑾,父王知道,榮國公的兒子。”宋蕪認真介紹,“這位是淬鳶樓的大廚,今日去淬鳶樓宴請範公子,感覺他手藝不錯,便帶回家,特意讓他給父王母妃做了一道拿手菜。”
一邊說着,一邊招手讓小厮上來,手上端着托盤,呈到二人面前去,還備好了碗筷。
“青梧有心了。”旗王看起來心情不錯,打量他一番,而後夾了菜放在碗裏,先遞給王妃,再給大哥二哥一碗,最後是自己。
“嗯,味道着實不錯。”旗王妃吃着,眼睛發亮,忍不住多打量了玉霄一番,“小小年紀有這般手藝當真是妙人。”
被誇了菜食,對廚師來說這是最值得開心的了。玉霄眼睛亮晶晶的,立馬行禮:“多謝王妃厚愛,小人愧不敢當,家父才有一手好廚藝,玉霄不過學了點皮毛。”
旗王妃笑盈盈的,再次打量了玉霄一番:“玉霄,看樣子你也是出身書香門第,名字真不錯。這淬鳶樓的名氣妾倒是知道,只是一直沒機會去,說來慚愧,也是第一次嘗到玉霄公子的手藝。”
宋蕪眼珠一轉:“既然母妃喜歡,我鬥膽求玉公子在府中留個五日,給我母妃做些菜可好?”
玉霄一怔:“這……”
他這是真的怔愣。畢竟先前已經答應過了,此番再問,問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宋蕪見狀,立馬笑起來:“我知道公子從來不應其他人之邀,如今不同,玉霄公子就看在我一番孝心的份上,答應我這個小小的要求吧。”
話到這個地步,本來也無從推脫了,可玉霄一直愣神,在外人面前,範雲瑾也不好表現出與他熟識的樣子,只能用打量的目光一直看着他。
看他猶豫,幾個人下意識覺得他不同意,看場面陷入安靜,旗王很大方地擺擺手,笑笑:“罷了,若是玉霄公子為難,青梧你也莫要強人所難。”
宋蕪乖乖應下:“是。”
玉霄蹭地一下回神:“不……我同意!嗯……小人、小人同意留下五日。”
他有些失态,不自在地漲紅了臉,在旗王面前跪下來,很周到地行了個禮:“能給王妃做菜,是小人的榮幸!”
旗王一怔,随即明白過來,一拍大腿笑起來:“既然如此,那明日本王讓人送去帖子,順便再接公子過來。”
玉霄又愣住,似乎明白了什麽,回頭看看帶着笑意的宋蕪,來不及多想,行禮道謝。
“父王,天晚了,孩兒讓人送玉霄公子和範公子回去。”宋蕪又開了口,得到允許才退出去,送二人離去。
大廳裏,陷入一陣沉默。
片刻,宋禮皺眉道:“青梧果真不一樣了,做事面面俱到,還知道為母妃找廚子。”
宋展立馬反駁:“從前青梧也是很孝順的!向來都最敬重父王和母妃。”
宋禮無奈:“是是是。”
旗王一咳,打斷了二人的争執聲:“不管怎麽樣,既然他有所長進,那就是好事。韶光,元玖,你們是兄長,閑暇之餘多看着青梧,他年紀小不懂事。”
二人同時起身行禮:“是。”
等兩個兒子也離開了,旗王妃才站起身,扶着旗王回房。
“王爺覺得,青梧此番這是為何?”一邊走着,旗王妃也忍不住多問一句。
旗王嘆氣:“聽說那一日雲瑾與青梧起了争執,後來撞到頭你也是知道的,難不成是撞壞了?”
“哎喲,呸呸呸!”旗王妃皺着眉推他,“如今青梧懂事得不得了了,怎麽算是撞壞了?應該是撞開竅了才是!我呀,不求他成才,只要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做些正确的事情,我就心滿意足了。”
旗王笑着拍拍王妃的手,笑着安慰她:“放心吧,日子還長呢,有的是時間觀察。”
“是這麽個理兒。”
被議論的當事人這會兒剛剛送走了兩人,沒有任何差錯,他爹還讓人護送了。
玉霄到府中這事是必然要走的一步,只是一開始他确實沒有想過名節的事情,回過神來,話都已經說出口了。
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從來沒有把男人的清白放在重要地位的,也不怪宋蕪一時忘記。
好在再見旗王,當時靈機一動說起來,順理成章地借旗王的名義請他做菜,外人便不好說什麽了。
可怕是習慣了那樣的規則,在這個地方還真有點不适應。
嘆了口氣,宋蕪回了青梧院。
天色還早,他大概換算了一下時辰,這會兒才晚上八點多,睡也不急于一時。
他率先把青梧院所有的侍衛、男仆、女奴都叫過來了。
共計侍衛二十人、男仆十人、女奴四人。
記憶中,原主的貼身男仆是個叫阿榮的,順着一群人看過去,便看見了縮在最後面一位眉清目秀的男人。
比他矮小,身材比例倒是算得上完美,模樣清秀,唇紅齒白,目光中帶着一絲怯懦。
“阿榮。”宋蕪叫道。
後排的男人一個激靈,立馬上前來,跪在宋蕪面前:“是。”
他記得,是有一次原主的狐朋狗友看上了長相清秀的阿榮,非要從他手上要過去。
原主自然知道要阿榮過去是幹什麽,可他傲不可視,哪怕看不起這些奴仆,也不會允許有人玩弄他的人,對他來說這可是踩在他小世子的臉面上。
一邊拒絕了那個朋友,一邊在回來之後讓人打了阿榮一頓,發落成了灑掃奴仆。
思緒拉回,宋蕪打量着阿榮,淡淡開口:“今天開始繼續跟在我身邊。”
阿榮有些欣喜,聲音都大了一分:“是!”
要他回來,主要是這個阿榮長得好看,人都喜歡美好的事物,特別是宋蕪這樣本身就喜歡男人的。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阿榮對待原主的忠心。
曾經有一次原主着實惹惱了旗王,嚴格勒令不準給他吃食,就連兩個哥哥也沒辦法。
就在原主奄奄一息的時候,阿榮冒着死罪的風險跑進佛堂,給他送了一個包子。
為此事後還挨了好一頓打,可惜原主壓根沒那正眼瞧過阿榮。
宋蕪看着眼前的人,脖頸處還有一絲淤青,也不知道沒有了他的庇佑之後,有沒有人欺負他。
而後他又點了一個看起來模樣不錯的會武侍衛,提為貼身侍衛,重新賜了個名字,叫陵游。
幾個女奴他沒什麽興趣,雖然朝代被壓到男女平等的地步了,但還是大部分世家都有給男兒準備通房的習慣,也寓意教男子那般事。
旗王在很早之前就以女奴的名義給了他們哥仨一人四個,可原主對這事沒有興趣,也就當女奴來對待了。
宋蕪打理好自己身邊的人,擺了擺手,讓人走了,只留下阿榮伺候。
躺在床上閉上眼,終于心安理得地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