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朵中飛下玉霄神
第5章 朵中飛下玉霄神
還真是不給他面子的一個……大膽的小廚子。
宋蕪笑着,也不發怒,看看身側的宋展,将竹筒裏的奶茶倒在杯子裏。
“既然玉霄公子不喝,那就只能二哥跟我喝了。”
宋展還沉浸在宋蕪這般白切黑的世界裏,看着他遞來的杯子,神游般接過,眨了眨眼,朝着宋蕪擠眉弄眼。
“青梧啊,你今天……”
“唉……腦袋疼。”宋蕪擡手揉腦袋,打斷了他的話,“這範雲瑾動手還真是不含糊,腦袋撞在柱子上,到今天還疼呢,要是撞壞了可咋整。”
宋展不得不強行接受現在這個弟弟。
畢竟現在的宋蕪看起來心思缜密,有一副讓人猜不透的面具,這樣的人無論是在朝堂還是在星京似乎都更好生存下來。
他嘆了口氣,拉過宋蕪的肩膀推一推,給他看了看後腦勺:“你說你,非要給他介紹什麽姑娘,人家不肯就罷了,連哄帶騙的,你真是……”
宋蕪打趣:“是不是很機智?”
“別貧了!”
找個借口,玉霄一直待在這個包間裏,宋展幾次想送他出去,自己還有一肚子問題想問,可宋蕪沒有這個意思,沒辦法,只能寵着。
他們之間也沒有聊什麽,說些家常話,偶爾提一句範雲瑾,再嘟囔一聲他到底什麽時候到。
宋蕪也很好奇,範雲瑾會用多久到淬鳶樓。
估摸着時間,應該快了。
“玉霄公子。”他終于把注意力放在玉霄身上來,“辛苦你了,你這個點心看着就美味,等一會兒範公子來了,我再邀他一起吃。你去忙吧,今日若是因為我,淬鳶樓有什麽損失,盡管記賬。”
玉霄卻并沒有因為他說要記賬而開心,反倒是臉色變得越發慘白了一分。
“怎麽了?”宋蕪故作不懂問。
“小、小世子……”玉霄再次跪下來,“若是、若是小世子要再招待客人,玉霄再為世子殿下準備更豐厚的,這個……這個點心,玉霄還是撤下去吧。”
宋蕪笑:“別,看着花樣這麽好,我還沒嘗呢。罷了,範公子太慢了,我先自己嘗嘗。”
說着,他很急切地拿起一塊往嘴裏塞去。
玉霄臉色更加多彩,忽然猛地起身來,一把抓過糕點扔開,順手一揮推翻了桌子上的瓷盤。
“放肆!”宋展猛地一拍桌子。
屋外瞬間推門進來了兩個人,一把抓住玉霄,按着他雙肩下壓,逼着人跪下來。
“欲意傷旗王小世子,其罪當誅,來人——”
“二哥。”宋蕪眼神晦暗不明,任宋展給他拍了拍掉落身上的糕點碎渣,然後阻止了他的命令。
宋展閉嘴,回頭看向玉霄。
宋蕪走過去,淡然問道:“裏面放了什麽?”
玉霄将嘴唇咬得發白,呼吸急促,磕磕絆絆地說道:“放……放了瀉藥。”
“你好大的膽子!”宋展揚手要打過去,宋蕪一把抓住他二哥揚起的手,笑着推開。
“青梧,你阻止我幹什麽?膽敢傷你,必須要殺了他!”
宋蕪道:“二哥,這麽好看的一張臉,你打壞了,我可心疼呢,手下留情吧。”
宋展憤憤:“你……你什麽時候喜歡這種俗物了。”
“沒有,就是覺得好看。”宋蕪盯着玉霄,看着他那雙不加掩飾之後的大眼睛,裏面滿是怒意,不畏強權的模樣,讓他有些動容。
“為了誰給我下藥的?”
“沒有誰。”玉霄老老實實地回答他。
只是回答太快了,有些刻意。
宋蕪哦了一聲:“那就是因為我名聲太不好,像我這種人人喊打的混蛋,是想為民除害對吧?”
玉霄別開頭,沒有搭話。
“你長得真乖。”宋蕪再次捏住他的下巴,這次沒有太用力,看着他的臉,眼眸之中閃過一絲什麽,不知道是在跟玉霄說,還是在自言自語。
“我最讨厭長得乖的人了,哪怕不說話,站在那兒也惹人憐愛,讓人心軟。”
宋蕪說的是那個前世記憶裏讓他讨厭的人。
三年恩愛的對象,轉頭就被別人勾走了,明明那個人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站在那兒。
長得真乖啊,那樣的乖巧跟他完全不沾邊。
“世子殿下,範公子來了。”仆人在門口通禀。
一句話,将宋蕪的思緒拉回,他松開手,背過身去,招了招手,漫不經心地開口:“意欲下藥謀害旗王世子,先帶下去吧,此事先不要聲張——”
片刻後,他想到了什麽,又回頭來:“等等。”
仆人又返回。
“把他帶回旗王府,青梧院。”
青梧院,就是宋蕪住的那間院子,他爹懶得取名字,幹脆就以他們的名字命名了。
“是。”
宋展靠過來,拉着宋蕪,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要放過他?他想要殺你。”
“瀉藥能殺人?”宋蕪問。
宋展語塞。
“回去坐吧,那個小廚子沒有惡意,只是替別人抱不平而已,又沒有下毒,最後關頭不也沒讓我吃下去。”宋蕪拍了拍宋展的肩膀,讓他安心。
宋展只得坐回去:“我現在,也想不明白你想做什麽了。”
宋蕪笑:“來這淬鳶樓,收獲可不小呢。你不是聽見了嗎,範雲瑾來淬鳶樓,只見過一個人。”
宋展沉思,片刻後,猛地擡起頭來:“你是說,玉霄?”
範雲瑾每天來到淬鳶樓,都會讓廚子玉霄親自送來一碟雲梅糕,而且久久不離去。
“這……這怎麽……”宋展瞳孔放大。
好像一切謎團都能說得通了,為什麽榮國公夫婦會不同意他們在一起,為什麽範雲瑾要來淬鳶樓,為什麽他又不肯成親。
……試問,誰敢将堂堂榮國公嫡子往斷袖的方面想?大概只有宋蕪了。
思緒還未斷弦,範雲瑾從門外進來了,恭恭敬敬朝二人行禮,視線還不安分地四處看。
宋蕪笑問:“範公子在找什麽呢?”
範雲瑾坐立不安,猶猶豫豫,不動聲色地打聽道:“聽聞……小世子嘗過淬鳶樓的飯菜很歡喜,叫了那個廚子?”
“是。”宋蕪承認了,回頭朝着宋展挑眉,後者震驚地無以複加,久久說不出話來,“但是他在我糕點裏下藥,被我的人帶回旗王府去了。”
範雲瑾整個人更加不安,抱着拳,握緊扇子的手有些顫抖:“回小世子殿下……雲瑾常常來淬鳶樓,與這廚子有些交集,他……不是這樣的人。”
“不是什麽樣的人?”宋蕪似笑非笑地反問。
範雲瑾一愣,試探着擡起頭,看着宋蕪帶着笑審視的目光,又看看旁邊神色震驚的宋展,心中咯噔一下。
難道……
“殿下,他……”範雲瑾有些語無倫次,眨了眨眼,咽下滿肚子的懷疑,“他不會害人的。”
“本世子知道。”宋蕪很快應下了他的話,“他只是在糕點裏下了些瀉藥而已,而且在我将要吃下去之前阻止了,想必他沒有刻意傷人之心,此舉,恐怕是為了誰出氣的吧。”
範雲瑾剛剛落下的去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來:“是、是嗎……”
“既然你了解他,不如跟我回旗王府看看吧。”宋蕪很樂意給了他一個臺階下,這兩人還沒有交流過,他暫時看不出紅線。
“就當替他做個擔保,事情都已經做了,總要有個結果才是。”
範雲瑾恨不得跪下謝恩,但他知道不行,只能壓下去,平淡又無所謂地道謝:“承蒙世子殿下看得起,雲瑾感激不盡。”
“走吧。”招了招手,看身後的宋展沒跟上,伸手一拉,帶着人往旗王府走去。
而此時的王府之中,玉霄并沒有被關起來,他只是被人帶到了一個房間,門口有守衛的侍衛,走正門肯定不行。
四處看了看,玉霄走到那扇窗戶邊,小心翼翼地打開看看,外面沒什麽人,蹑手蹑腳地從窗戶翻了出去,左右看看,偷偷跑了。
門口守着的侍衛聽見沒什麽動靜了,這才開門去看。
窗戶開着,從房間往外看,還能看見玉霄逃走的身影。
“這小公子還真是天真,旗王府侍衛個個都是武藝非凡的,他還真以為這點把戲能夠躲得過侍衛的眼睛。”其中一個侍衛忍不住吐槽起來。
同伴拍了他一下:“別說了,小世子有吩咐,快跟上吧,別讓他闖到不該去的地方了。”
二人話落,一前一後從窗戶出去,還順手關上了窗戶,之後便緊緊跟着。
回到青梧院的時候,有一侍衛過來,在宋蕪耳邊說了什麽,神神秘秘的。
宋蕪一聽,回頭朝宋展笑了起來:“二哥,父王叫我們去書房一趟呢。”
一邊說着,又回過頭來,很抱歉地彎了彎身子,一臉歉意:“實在抱歉,範公子。請你來做客,我這做主人的還有事情。”
範雲瑾可求之不得呢,他這會兒擔心玉霄,根本顧不上他這話到底有沒有漏洞,忙不疊回禮:“二位世子若是有事便先去忙,是雲瑾叨擾了。”
宋蕪心滿意足,招招手:“留下來照顧範公子,若是範公子有什麽需要的,盡量以最好的招待。”
侍衛了然:“是。”
拉着宋展離開之後,範雲瑾似乎在一瞬間松了一口氣。
兩人前腳剛走,範雲瑾便裝模作樣地咳了咳:“既然世子去忙,便勞煩二位為我帶路,要早些解決那個以下犯上的廚子才是。”
侍衛得了吩咐,恭敬應下,帶着範雲瑾過去。
遠處,走廊盡頭,宋蕪和宋展冒了頭,看着範雲瑾離開的方向笑起來。
宋展叉腰:“本來有個大哥腦子靈活便罷了,怎麽青梧你也突然間變得這麽聰明了,想到這種辦法讓他們見面。”
宋蕪斜他一眼:“聰明又不能當飯吃,可比不上二哥在兵部的鐵飯碗。”
旗王家三個兒子,只有這個小兒子宋蕪整日無所事事,兩個哥哥都在朝中謀了個一官半職。
雖然清楚是馬屁,但宋展還是被哄得開開心心。
“對了,你怎麽看出來他們倆有問題的?”宋展突然問。
宋蕪拉着二哥的手腕,二人跟着範雲瑾消失的地方,一邊跟着一邊解釋。
“我本來真的只是好奇那個研究出奶茶的廚子的。但見到他,我就知道這個玉霄,一定是喜歡男人的。”
這個東西他不知道要怎麽給宋展解釋,畢竟在現代,他們這一類人是能夠第一眼就看出來對方取向是不是跟自己一樣的,特別是下位的。
宋蕪給宋展的解釋是直覺。
“所以我試了他,問他是不是喜歡我,他慌了。正常男人之間怎麽可能慌,根本不會往那個方向去想。”宋蕪繼續解釋,“至于他跟範雲瑾的關系,在消息沒回來之前,我也只是猜測。”
“朵中飛下玉霄神,仙韻嬌姝一粉真。玉霄就是梅花,範雲瑾一直不離手的那把扇子上,畫的就是梅花。”
宋展瞳孔震驚:“你看得那麽仔細?!”
宋蕪道:“他前幾日在淬鳶樓跟我對質的時候,我恰好看見了扇面,還有來府中的時候,他在父王身後。”
前些日他剛剛穿越過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範雲瑾。
原主愛管閑事,為了湊範雲瑾的熱鬧,非跑到淬鳶樓來,騙他來跟幾位姑娘見面,這才惹惱了範雲瑾,後者一氣之下,讓人轟他出去了,這才出了意外。
如果說扇子只是猜測,那麽仆人打聽到的消息就是證據,證明這兩人之間确實有貓膩。
至于範雲瑾的父母知道多少,宋蕪不敢猜測。
“哎,他們見面了。”宋展忽然拉着宋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