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訪淬鳶樓
第3章 再訪淬鳶樓
宋蕪趴在桌子上,毫無禮數地大快朵頤。
他從來沒有如此直白地感受過食物的美味,吃的哥哥和母親都目瞪口呆。
旗王妃心疼地看着小兒子,拿起帕子不住地給他擦擦,很是慈愛地勸誡:“慢點吃,別噎着。”
宋蕪激動的嗆到,咳得滿臉通紅。
旗王妃無奈:“讓你慢點吃,這副模樣讓你父王看見,免不了又一頓數落。”
說起那個父親旗王,宋蕪就心裏搖頭。
記憶中的旗王對他雖然嚴厲,但還是很慈愛的,畢竟是親兒子,就連他在外面惹了那些事也都象征性地罰一下。
左右原主沒有鬧出過太大的事情,不會殺人搶人什麽的,鬧的也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
比如今天去掀了個賭場,明天去鬧個青樓,後天砸個飯館子之類的。
混是混,但到底還沒有到視人命如草芥的地步,所以旗王才不怎麽管。
可惜,這麽熊的孩子要是不嚴厲管管,鬧出大事是遲早的。
好在宋蕪來了。
他對旗王的評價比較片面,畢竟原主不管朝堂,記憶中也少,當父親勉強算及格吧。
旗王妃是個慈愛的,很慣着孩子,所以原主總是求旗王妃庇佑。
“青梧,榮國公嫡子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這事你還是別管了,我去與榮國公夫人說說。”
失神之際,母親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叫回了宋蕪的思緒。
吃的差不多了,肚子隐隐感覺還有點撐,他看向旗王妃,慌忙咽下最後一口飯菜,擦擦嘴,又喝了一口水緩解。
而後才義正言辭地看着她,認真道:“母妃,此事孩兒既然應下了,就不可能不管。”
“你……”旗王妃略顯驚訝,看着面前的兒子,他認真的神情和言語不像騙人的,讓人忍不住信任。
可是……宋蕪從來沒有這樣說過話,有擔當,信心十足,帶着那張臉,讓她好像看見了年少時的旗王殿下,還有無比優秀的宋禮。
旗王妃笑了,站起身來,抓住宋蕪的手,并沒有懷疑他為什麽改變這麽大,反而是目露淚光。
“好孩子,你能這麽想,母妃就很開心了,可是……可是榮國公府的事情着實複雜,別看榮國公夫人言辭懇切,她想法多着呢,你會不會……”
宋蕪反手握住母親的手,嘴角上揚:“母妃放心,二哥跟我說過了,孩兒自有分寸。”
只不過他心裏打定了主意,他是會幫忙,但幫的不是榮國公夫婦二人。
他們想要他勸範雲瑾放棄心上人,娶他們滿意的兒媳,把錯推到他身上,那麽宋蕪就不會讓他們如願。
反正身有系統,做的是成全有情人的委托,那個範雲瑾,不怕他有心上人,就怕他沒有!
“若是孩兒有需要,一定來求母妃幫忙。”為了安撫旗王妃,宋蕪還是多嘴補了一句。
果然,母親聽見這話便笑了,松了口氣,放了心。
畢竟是她的兒子,她了解宋蕪的性格,無論怎麽鬧,不會鬧得太過分就是了。
若是宋青梧有主意,倒不如讓他去試試,做到了也是鍛煉。
“孩兒告退。”
宋蕪按照記憶中的行禮朝旗王妃鞠了一躬,看着面前滿目狼藉的桌子,有些羞赧:“孩兒稍後讓人給母妃再備一桌飯菜。”
旗王妃笑着招手:“你去吧,不用擔心這兒。元玖,好好照顧你弟弟。”
宋展,字元玖,平日裏父母少叫宋展,對下都稱表字,以至于來了這個地方,宋蕪還對自己“青梧”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是,母妃!”宋展看起來很是開心,扭頭看看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真心。
“走,二哥帶你去上藥,跪了這麽久,也不知道膝蓋有沒有什麽好歹!”
兩兄弟你一言我一語地出了旗王妃別院,往外走着,碰見了來看夫人的旗王。
宋蕪戰戰兢兢,沒想到旗王壓根沒跟他多舌,只是叮囑了幾句,丢給他一瓶傷藥,就進去旗王妃的別院了。
懶得想太多,擦了藥,宋蕪在床上葛優躺了一會兒。
旗王府很大,兄弟三人一人一座別院,按宋蕪推測來看,就單個別院都有一兩百平了,不愧是古代的皇族。
在屬于自己地盤的別院裏,宋蕪躺在五六十平房間的大床上,百無聊賴地吹着額前碎發。
頭發随着他的動作飄起又落下來,看起來好不悠閑。
宋展坐在床邊給他擦藥,忍不住擡頭看看他,笑道:“怎麽了,剛剛把事情都攬下來,這會兒沒了底氣?”
宋蕪搖頭。
安靜片刻,蹭地一下坐起來,揉一揉腿,說:“做成一件事總要有計劃,不能站在範雲瑾面前說一句‘我要幫你’,然後人家就答應了吧?也不可能接下這事幹坐着。我總得想想,要怎麽幫忙啊!”
宋展瞥他一眼:“你從前不就是直接用盡辦法把範雲瑾先騙出來了,然後拿着畫像扔在他面前,不講道理地丢一句‘你喜歡誰,本世子給你做主’嗎?”
宋蕪呵呵一笑。
那是顯眼包原主才會做的蠢事兒,他再這麽搞,保不齊榮國公是不是會覺得他把整個榮國公府玩弄于鼓掌之中,到時候惹怒了人,得不償失。
“那不是行不通嘛。”宋蕪作心虛的态度,摸了摸鼻子。
宋展勾唇笑,心道這個青梧,還當真是開了竅了。
“二哥,關于這個範雲瑾你知道多少?都跟我說說。”宋蕪跟他二哥打聽。
不管怎麽樣,知己知彼才能知道要怎麽接近,對症下藥才能治好病。
再說了,他是打定主意要幫範雲瑾跟心上人成親的,不找出他這心上人到底是誰,那要怎麽幫?
宋展聽弟弟這麽問了,手上動作停了停,仔細思考一番,才回答道:“這個範雲瑾,其實我也不太了解。雖然榮國公跟父王關系好,但是怕被聖上猜忌我們結黨營私,所以私下兩家壓根不怎麽來往,跟範雲瑾也稱不上熟悉。”
話音驟停,他似乎陷入沉思之中,宋蕪也沒有打擾,安靜地等着宋展。
“噢對了!”宋展忽地擡頭,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範雲瑾不娶妻的事情朝堂上基本上都知道,但是少有人知道範雲瑾其實跟父母親不和。你也知道,深宅大院的事情事關掌家人臉面,不管出了什麽事都不會捅出來。但是,關于範雲瑾有心上人的事情,不只是你跟我猜到了。
本來這事榮國公捂得好好的,但就在半個月以前,榮國公夫人開始給範雲瑾物色人選,那時候就有小道消息傳出,說範雲瑾有心上人了不願意成親。”
宋蕪聽得津津有味:“那後來呢?”
宋展道:“奇的就是,後來榮國公夫人有段時間沒有再打聽其他家的适齡姑娘了。”
看樣子,她是因為某些事情畏懼了,至于畏懼什麽……恐怕就是畏懼範雲瑾心上人這件事。
她怕捅出來?
這個範雲瑾……
“範雲瑾對這事沒有表示,淡定地就跟沒有聽說這個傳言似的,也沒有人敢正面問,就都當他是沒聽見了。”
宋蕪若有所思,沒再想其中的門道,安靜片刻,突然轉移話題問道:“範雲瑾最近半個月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比如有什麽經常會做的事情,會去的地方等等?”
宋展眼睛一亮:“還真有!”
“哪兒?”
“淬鳶樓。”
*
淬鳶樓,玄武街最大的酒樓,酒樓的東家聽說是後宮裏的,這裏每天都人滿為患,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
“這個淬鳶樓,不只是因為背景受人歡迎,還有一個原因,這兒的菜,稱得上是星京一絕。”宋展雙手環胸,一前一後地走進偌大的淬鳶樓。
宋蕪跟着他,一言不發地打量着酒樓布置,裏面空間很大,從下到上至少有五層,巨大的環形樓布置,紅木古風的制材,其他的各種布置裝扮,全都是最好的。
茶杯茶壺用的是雲母乳玉,質地柔軟成色漂亮,摸着就讓人愛不釋手。
“喲!二世子來了,裏面請,已經給您定好了包廂——”小二很有眼力見地湊了過來,笑意盈盈的接待二人,視線落在宋蕪身上的時候愣了一下,而後極有職業素養地移開目光,引着二人進去。
一聲‘二世子’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來淬鳶樓吃飯的都是一些身份顯著的人,無人不識旗王小世子宋青梧,于是,連帶着旗王府的人來,都成了看熱鬧的對象。
一見宋蕪果真來了,紛紛嬉笑着讨論。
“喲,小世子又出來了,前幾天被範公子打的還不夠?這又是想幹什麽?”
“你別說了,這小世子有旗王殿下護着,哪怕範公子生了如此大的氣,也不見罰他什麽,估計啊,又是不痛不癢地餓幾天。”
“到底是親兒子,又沒犯什麽大錯,聽說範公子跟着回去的,人家範公子都沒說什麽。”
“敢說?那是旗王府!”
“可憐了範公子,平白無故被這麽個人打擾興致。”
……
宋蕪将那些議論聽得一清二楚的,他記得原主也是習過武的,雖然是個半吊子功夫,但聽力還算不錯。
上到二樓走廊,宋蕪臉色沉如冰,回頭,視線掃過一樓大廳那幾個議論的人身上,瞬間鴉雀無聲。
原主怎麽樣他不知道,但宋蕪本人絕對是個不好惹的。
宋蕪是個強勢的人,強勢到基本上沒什麽朋友,獨來獨往,強勢到對象都被乖小三給勾走了。
視線只是警告,他掃了一眼很快收回,跟着宋展往前走着。
……
“吓死人了,剛剛那個眼神,真的是小世子嗎?”
“小世子哪有這般氣勢,感覺好像見到了旗王殿下……”
“別說了別說了。”
……
包廂很安靜,也很大,宋展随便點了幾個菜,等小二退出去,這才跟他說:“範雲瑾每天都會來一趟淬鳶樓,是老主顧了,有幾次我過來,聽見他跟小二說‘照舊’,常來不假。但是大概一年以前,範雲瑾來得沒那麽勤。”
宋蕪摩挲着下巴:“看樣子,淬鳶樓裏有什麽,才讓範雲瑾天天來。”
宋展贊同地點點頭:“所言倒也不假。酒樓本來就是人流大的地方,随便混幾個人,不難。”
“你是說,範雲瑾會在淬鳶樓見他的心上人?”宋蕪大膽猜測。
“有這個可能。”宋展喝了口茶水,抿一抿,味道不錯,“嘗嘗這個茶,味道很好,淬鳶樓的招牌,叫乳雲茶。”
宋蕪好奇地倒了一杯。
端起杯子一看,裏面的茶并非傳統意義上的透綠色,反而是帶着淺咖色的渾濁液體。
這顏色有點像……
“開始有不少人都喝不慣,你先嘗嘗,味道很好,是甜的,你本就愛甜。”
宋展的勸說讓他産生好奇,朝着哥哥一笑,端起茶送到嘴邊。
香甜的味道撲鼻而來,宋蕪頭皮發麻,迫不及待地一飲而盡。
一時間,整個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