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長老九淵
14、長老九淵
一夜安穩,九月擔心的竊賊并沒有來。
許逸一早是被凍醒的。
帳子裏沒人,門簾被人挽起一小截,外面有光投進來。
火堆的餘溫早已不在,除了壓在身子底下的一小塊空間,其他地方全是冰的,稍挪下胳膊,她都冷得直咧嘴。
鼻腔一時受不住冰鎮過的空氣,許逸接連打了兩個噴嚏,伸手要摸昨天放在腳邊的衣服,卻沒摸到。
支起身子,四周張望一圈,也沒有。
冷氣從白熊皮毛邊沿鑽進來,細細密密地爬了一身。她心煩地蹙了下眉,起身翻下皮草垛,扯過熊皮裹在吊帶外頭,掀開簾帳出去找人。
才要喊九月名字,一陣更烈的山風撲面而來,直接拍在臉上。
拍滅了喊聲,也吹翻了劉海。
昨夜大雨過後,山裏氣溫驟降,被雨水拍刷落的黃葉鋪了滿地,放眼望去,黃得一片蕭索,處處荒涼。
正在這時,一張溝壑縱橫的老臉自下而上地浮入許逸視線——
“卧槽……”她吓得直接退了半步,叫出聲來。
老頭顯然也詫了一下。
他背了個大竹筐,路過九月帳子前時,不小心弄掉了兩顆土豆,正蹲着撿呢,就見兩條小腿入目,細得跟鹿蹄子似的,再往上,還有一片熊皮也遮不住的雪白膀子。
細皮嫩肉的女人,外面來的……
剛從九月的帳子裏出來……
頭發亂糟糟的,是才睡醒……
壞了。
老頭約莫六十來歲,顴骨高高凸起,挂了兩抹常年日曬留下的糙紅,皮膚略微松弛,人卻不顯幹癟,直起腰板時,甚至比少年尾還要高大一些。
他将臉緩緩湊近,用那雙獵鷹般的眼睛仔仔細細地端詳着許逸,目光直勾勾的,不時地還會嗅兩下鼻子,活像只模樣古怪的老狗。
“你是誰?”聲音沙啞難聽,漢語吐字卻很清晰。
許逸恍然意識到,這老頭大概不是別人,而是九月口中的長老,淵。
“說話。”淵見她不答,又不耐煩地催促,“啞巴麽?”
許逸眉尖一抖,對老頭這副盛氣淩人、又拿人當賊的架勢本能厭惡。
但自己有求于人,對方又是長輩,她不好正面回怼,只能耐着性子道明身份和來意,問淵這裏是哪、該如何回去。
淵:“你方才說……你來的地方叫什麽?”
許逸:“紅坪鎮。”
老頭眉心一擰,原本的三道深溝更深,夾得死一只蒼蠅。
卻叫人看不出,他對這地方到底熟不熟悉。
許逸心裏有點沒譜。
“怎麽來的?”
“地震了,還起了霧,”許逸盡可能地回憶當時細節,“天色很暗,我走了一會,就到這了。”
“就這樣?”淵的眉頭皺得更深,似乎是不信。
審訊式的眼神和語氣都讓人不太舒服。
許逸拉緊身上的皮子,吸了吸鼻子,淡淡“嗯”了聲。
隐約覺得,這位被族人奉上智慧之巅的長老似乎也并不清楚狀況。
預料之中,也難免有些失望。
淵沉默半晌,果然沒有回答許逸的問題,而是開始問些有的沒的,比如她和九月怎麽認識、又如何住進這裏……
許逸有點不想理他了。
晨霧袅袅處,九月剛好抱着一摞衣服,往帳子這邊走。許逸見了,連忙朝他招手。
逆反心作祟,她還偏當着淵老頭的面,上前幾步攬住九月手臂,軟聲嗔怪:“哎你幹嘛拿我衣服?凍死了~~~”
九月人一愣,被許逸摸着的那塊肌肉疙瘩繃得死硬。
她偷偷掐了他一下,示意他配合點,又擔心傻狼不懂得這些過于隐晦的暗示。
好在,驚訝歸驚訝,他并沒有立即掙開她,只說衣服剛是拿去烤了。
看見淵,九月大概明白過幾分,又輕輕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安慰似的。
“沒事,”他低聲笑道,“淵、人不壞。”
壞不壞,許逸不知道。反正沒覺得好到哪去。
九月上前招呼,淵老頭依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