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先導片4
先導片4
雖然是無需攝影師跟拍的直播模式,但是固定直播直播畢竟無法應付突發狀況,因此節目組也是留了攝影師值守的。
江浩遠一跑出門,留下值守的攝影師已經跟上他了。
餘鯨鯨明顯是這個小區裏的團寵,聽到江浩遠邊喊邊找的是餘鯨鯨後,小區裏上到七老八十,下到三歲幼童,一整個小區全都在幫忙找。
橙子臺的直播非常有職業素養,攝影師除了提醒路人在直播以外,還會刻意避開路人鏡頭,只有明确表示了沒關系的路人才會出現在畫面中。
一些實在不方便避開又未明确表态的路人,也不知道怎麽做到的,會同步做模糊處理,不會暴露其面容。
小區直播鏡頭裏一聲聲的“鯨鯨”喊聲與安靜溫馨的房間對比看得直播間觀衆樂不可支,流量一攀再攀。
導播把鏡頭單獨切回了餘鯨鯨的房間,房間裏依然安靜,大玩偶是一只憨态可掬的虎鯨,被蚊帳擠得微微變形,後期在畫面上給它P了一滴冷汗。
終于,虎鯨玩偶動了動,被推回了床,一只高舉的可愛小手出現在畫面正中。
“媽媽——”
剛睡醒的童聲拉長了在喊。
喊了幾聲得不到回應後,可可愛愛的童聲裏帶上了哭腔。
餘鯨鯨反應過來媽媽不在,換了個人喊:“舅舅——”
【舅舅在小區裏扒拉綠化帶找你呢寶貝】
【江浩遠就差把草叢翻過來了哈哈哈】
直播鏡頭中小手在空中拐了彎,抓住了床沿,“吭哧吭哧”努力半天,餘鯨鯨探出了半個小腦袋。
她小臉蛋紅彤彤的,兩個小揪揪已經亂得看不出形态,臉頰上帶着睡出來的蚊帳印記和蹭到臉上的貼紙。
蚊帳縫隙太窄不好施力,她爬不起來,只能張嘴喊:“舅舅——”
喊着喊着就哭了,邊哭邊拿小手繼續扒拉,人還是沒爬起來,但是在床沿扒拉到了一根棒棒糖。
餘鯨鯨哭聲一頓,又倒入了蚊帳縫裏,沒了虎鯨玩偶遮擋,鏡頭裏清清楚楚看到她窩在蚊帳縫裏,兩只手一起扒拉棒棒糖的糖衣。
嘴裏還在哭,但哭聲已經弱了很多,哼哼唧唧的。
終于糖衣被剝開,餘鯨鯨兩只手捧着把糖塞到了嘴裏,一下就不哭了,認認真真吃糖,顯然是個很好哄的小孩。
吃兩口想起來了,餘鯨鯨就嚎一嗓子“舅舅——”,嚎完繼續吃糖,吃着吃着再嚎。
先前哭濕的頭發還貼在她額頭呢,剛吃了兩口糖,她都在蚊帳裏翹起二郎腿了,小腳還一搖一搖的。
【哈哈哈】
【崽都翹腳了,是不是該輪到江浩遠哭了啊哈哈哈】
導播切出來的畫面中,江浩遠已經地毯式搜到了池塘邊。
彈幕裏不少人開始猜餘鯨鯨家什麽來歷。
本來,比起“富麗堂皇”的陳澄明家來說,餘鯨鯨家的裝潢只能算普通小康,所以先前也沒人在意。
但随着江浩遠在小區裏找人開始,越來越多人注意到這小區的公共配套和綠化建設。
畢竟,哪個小區能壕到在綠化帶種死貴死貴的蘭花,哪個小區會配圖書館,現在又發現還有這麽大一“池塘”。
直播鏡頭掃過大池塘,畫面中看見離池塘邊不遠的水面有晃動,彈幕還在開玩笑說江浩遠要是急哭了可以假裝摔塘裏,這樣臉上都是水就沒人知道他哭了。
下一秒就看見江浩遠把外套一扔鞋一脫,“咚”一聲跳入了池塘裏。
【??我就開個玩笑?】
【作秀吧,直播怎麽可能讓小孩掉水裏,江浩遠這是故意演找娃找急了呗】
【剛覺得他人可能沒那麽差就來這操作,果然全網黑是有原因的】
直播鏡頭中只看到江浩遠紮入水中的身影和晃動的水面,沒一會兒江浩遠破水而出,手裏悍然托着一個溺水的小孩!
圍觀群衆和彈幕:!!!
衆人七手八腳把小孩接上岸,小區物業反應非常迅速地拉着急救人員已經等在一旁,一陣急救,小孩“哇”一聲吐出了幾口水,這才急急茫茫送醫了。
這邊這麽一耽擱,那邊餘鯨鯨已經吃完了棒棒糖,眼睛裏又蓄上了淚花。
她揮舞着小手再次從床沿邊探出了小半個腦袋,扯着喉嚨又喊:“舅舅——”
仍舊無人應答。
餘鯨鯨又哭,邊喊邊哭,她哭聲并不尖銳刺耳,小小的臉蛋上眼淚大顆大顆的,加上實在長得好看,滿屏彈幕全在罵節目組不做人。
“鯨鯨寶貝,舅舅很快就回來啦。”
江浩遠去小區裏找人後,節目組随即派了一位女性工作人員繼續守在餘家門口,此刻就是她在門外拿着話筒說話。
餘鯨鯨的哭聲被這女聲打斷,她打了個嗝,抽噎了兩聲,轉頭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望向直播鏡頭,大眼睛眨巴眨巴。
彈幕心都被她眨化了。
“你在說話嗎?”餘鯨鯨問鏡頭。
問完不等鏡頭回答,她眼睛一下子睜大,偏過頭就朝着房間門外大聲喊:“貓貓精靈,貓貓精靈——”
“我在。”客廳裏的貓貓精靈閃了閃屏幕上的藍光。
“打電話,嗚,給舅舅。”餘鯨鯨大聲說。
“好的,已為您撥號舅舅。”
【好聰明的寶貝!貓貓精靈打錢!】
【可惜混蛋節目組把舅舅的手機收走了TAT】
一陣鈴聲之後,電話那頭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喂,敏燕吶,啥事啊?”
餘鯨鯨:“不是敏燕,是鯨鯨。”
電話那頭:“青青?可不嘛,院子裏那葡萄這會兒老青了。”
餘鯨鯨:“不是青青,是鯨鯨!我是鯨鯨!”
電話那頭:“啥?星星?啥玩意兒星星啊?這兩天下雨呢,沒,沒星,月亮都沒有。”
餘鯨鯨拍床:“不是星星!是鯨鯨!餘鯨鯨餘鯨鯨餘鯨鯨!”
電話那頭:“聽不清?啊對對,聽不清聽不清,你舅我現在耳朵不好使了,有事給你舅娘打電話啊,記得帶鯨鯨來玩,哎呀,舅公老想她了,挂了啊。”
說完,電話那頭就把電話挂了。
餘鯨鯨:“嗚哇——”
彈幕一整個爆笑。
【舅公?媽媽存的聯系人?打電話給舅舅打給了媽媽的舅舅?】
【貓貓精靈:你就說我打的是不是舅舅吧】
池塘邊,溺水小孩的家長跟着急救人員往前跑,邊跑邊跟江浩遠大聲說過兩天登門感謝。
江浩遠額發都在滴水,腳尖一旋又去下一個地方繼續找餘鯨鯨。
“江老師,你怎麽知道有人落水?”攝影師跟在他身後,耳麥裏聽着導演的指揮,問。
“有一叢草垂在水面。”江浩遠背對鏡頭言簡意赅。
節目組很貼心地放大了先前直播的畫面,确實在鏡頭掃過水面那個畫面中看到右下角池塘邊,有一叢草歪倒在水塘邊水面上,很像是有人腳一滑掉入水中時踩倒的。
彈幕紛紛誇贊他的機智和英勇,而江浩遠衣服還在滴水,走一路就滴了一路的水。看他這樣辛苦找娃,彈幕中已經有人開始心疼,罵節目組不做人。
攝影師跟在身後提醒:“江老師,先回去換身衣服吧。”
江浩遠搖頭,腳下不停。
他知道攝影師這是在告訴他餘鯨鯨肯定沒事,他可以慢慢找,但是他要快點找到她。
就像他小時候跑出門,最希望的就是快點被家裏人找到。
餘鯨鯨小朋友并沒有被貓貓精靈的“烏龍”電話打擊得一蹶不振,因為她看見了她的電話手表!
可惜電話手表并沒有很靠近床邊,餘鯨鯨伸手夠不着。
還好有超級虎鯨玩偶,大虎鯨尾巴一擺再一掃,電話手表就飛到了餘鯨鯨小手能夠到的地方。
節目組在電話手表清晰暴露的一瞬間就打上了馬賽克。
但顯然失算。
因為餘鯨鯨非常清晰地直呼AI大名:“小一,小一。”
【馬賽克:那我走?】
電話手表:“在的。”
餘鯨鯨:“打電話給,給舅舅。”
電話手表:“已撥號。”
然後是平靜而冷漠的聲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餘鯨鯨再一次:“嗚哇——”
【哈哈哈雖然但是,寶貝對不起哈哈哈】
【節目組夠了吧,這是娃綜直播又不是紀錄片,才三歲多的小孩已經打了兩次電話了,還要怎樣啊?】
【就是,要不是節目組把舅舅手機拿走了,鯨鯨這個電話肯定能打通】
節目組顯然也不是真的不做人。
餘鯨鯨的電話手表再次亮起來,響起溫柔的鈴聲:“媽媽呼叫鯨鯨寶貝,媽媽呼叫鯨鯨寶貝……”
“媽媽。”餘鯨鯨抹了抹臉上的淚,對着電話手表喊人。
大概是力氣不夠扒拉床沿,她把小腦袋放在了床沿上,直播鏡頭在她側方的牆上,畫面中能看到她臉頰上嘟嘟的嬰兒肥,像個小包子。
“我把舅舅弄丢了,嗚。”
小包子現在很難過,蔫了吧唧的,長長的眼睫毛哭得一簇一簇的。
“沒有丢哦,你上午不是給舅舅冰凍魔法了嗎?舅舅現在正被雪寶(注1)帶着來找你呢。”
直播還在繼續,知道江浩遠已經回來,餘媽媽并沒有跟女兒通話很久。
而江浩遠倚在門外,把這兩句聽得非常清楚。
先前攝影師提醒江浩遠回去換衣服後,江浩遠沒走兩步就反應過來這大概是在提醒他鯨鯨在家。
他當即回身飛奔,趕回來後正聽到了這通電話。
江浩遠去洗了下手,又從自己包裏拿了一個藍色的虎鯨小玩偶,這才敲了敲餘鯨鯨的房間門推門走進去。
餘鯨鯨還趴在床沿上,先前哭得小鼻頭都有點紅紅的。
一見她舅舅進來,原本無精打采的漂亮眼睛“chua”一下就亮了,小狗狗一樣“蹭”一下支起了小身板,小臉上甜甜的笑。
江浩遠也笑,他把小虎鯨玩偶放在餘鯨鯨面前,人隔着床正對着餘鯨鯨蹲下,把下巴也放在床沿上。
“鯨鯨公主,睡得好嗎?”
不知道是兩個人顏值太高,還是節目組實在太會切畫面,明明餘鯨鯨頭上兩個小揪揪亂糟糟的,臉上還有蹭上的艾莎貼紙;
明明江浩遠一頭白毛還未幹透,又因為身高過高,為了把下巴跟餘鯨鯨一樣放在床沿上,他蹲下的姿勢并不那麽舒展,褲腿上也還有花花綠綠的貼紙;
可是這樣一大一小隔着床言笑晏晏對望的畫面,它就是那麽打動人心。
【不知道為什麽,我有點想哭】
【我已經哭啦,五歲那會兒我跟小夥伴玩,玩累了我就在草垛裏睡着了,我爸找了我大半天,後來找到我的時候,一巴掌就給我打下來了,我如今二十多了,我理解我爸打我是因為他着急,可是小時候不懂啊,你看我如今還能清楚記得這巴掌呢。小孩子又不是故意躲起來讓人找不到的,挨打只是因為家長着急擔心,我們的長輩似乎總是習慣這麽表達感情,所以看到舅舅這樣,就好像五歲那個在草垛睡着的自己,被人溫柔地抱了抱,想哭。】
【鯨鯨寶貝長大了應該不會像我一樣吧,我現在犯錯了第一反應是能不能瞞過父母,笑死】
“好!”
清清脆脆的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