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早餐熱好了,起來吃嗎?”季醇從客廳颠颠地跑進來。
一進來就看見床上的人完全埋在了被子裏,很大一坨。
季醇看了周淩一眼,周淩立在一邊,一只手還搭在紙箱子上,也緩緩回視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樣子。
他的目光讓季醇有種天氣很熱,而自己竟然勇氣可嘉愈挫愈勇逆風局踢了四年足球的感覺。
季醇疑惑不解,走過去把被子扒拉開,露出了裏面漆黑短發亂糟糟的顧大少爺。
顧流初木着臉瞪了他一眼。
季醇吃驚:“你臉怎麽紅得跟猴屁股一樣?”
“……”教養使顧流初一時之間想不出什麽罵人的詞彙。
季醇匆匆飛奔回主卧,拿了體溫槍過來,“咻”地在顧流初額頭上測了一下。
還好,體溫正常。
季醇放下了體溫槍,湊過去道:“我扶你去洗漱吧。”
高燒過後是會有一陣體虛的,眩暈也是很常見的情況,正常人都會如此,更何況是心髒病人。
看過顧流初的病單之後,季醇更加覺得自己身為被包養的軟飯攻,責任重大,對待金主爸爸更加小心翼翼。
“不用你扶。”顧流初坐起來冷冷道,腦子裏還在想怎麽怼他那句猴屁股。
按照自己看的BL小說裏,當攻的這個時候一般會把總裁受打橫抱起,直接帶去浴室。
但首先,自己确實有點兒抱不動金主爸爸,其次,金主爸爸的性格和那些小說裏的受對不上型號,誰知道會有什麽反應,等下馬屁拍在了馬蹄子上。
季醇正冥思苦想一般那些受生病,做1的都要幹些什麽,顧流初就已經披上了浴袍,從他身邊擦肩而過,起身去了浴室。
季醇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顧流初有點兒不耐煩,下意識看了眼外頭的周淩,見周淩還在朝這邊看,忍不住瞪了周淩一眼。
他擰開水龍頭。
季醇的視線落到水龍頭上。
他拿起漱口杯。
季醇的視線跟着落到他漱口杯上。
顧流初差點一口漱口水嗆到,對季醇怒道:“你跟着我幹什麽?”
“你昨晚發燒到三十九度多,今天能起來了嗎?”季醇問。他十幾歲的時候高燒過後,楚雲都是在床上搭個小桌子,讓他在床上吃的。
顧流初很暴躁:“不用你管,你出去。”
季醇:“……”他這不是關心嗎,怎麽突然發這麽大火,簡直是跳腳,耳朵還一直很紅。
季醇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一頭霧水地出去了。
顧流初定了定心神,竭力把方才的事情抛出腦後,漱完口後将杯子往洗手池上一放。
季醇一個箭步又沖了進來:“沒事吧?!”
他在外面聽到“咚”的一聲響。
“能有什麽事?”顧流初把白色毛巾往旁邊一扔。
季醇點點頭,掃視了一下顧流初腳邊,出去了。
片刻後,他拎着一個放在陽臺上的幹拖把進來,将顧流初腳邊的一些水全都拖掉。
顧流初:“……”
季醇怕顧流初高燒剛退,頭暈在浴室滑倒。
成年男人摔跤倒不至于會怎樣,但金主爸爸是個有先天性心髒病的人。
得防患于未然。
他覺得自己這是眼裏有活兒的表現,卻不知為什麽金主爸爸臉色看起來發燒的更厲害了。
自己獻殷勤太過,他有點兒不勝其煩了?
季醇看了眼自己手裏的拖把,好像的确如此,可這是自己份內的事情,五千萬可都能購買自己拖一億次地了。
他埋頭拖完。
吃完早飯,周淩下樓去開車,季醇收拾好書包去大學上課,出門前他站在門口手指拉着書包肩帶,朝顧流初看了好幾眼。
顧流初戴上墨鏡,看了他一眼,忍無可忍道:“說。”
季醇趕緊腆着臉湊上去,笑容燦爛,道:“金主爸爸,我們交換個聯系方式吧,不然也太不方便了。”
顧流初瞪他:“你別得寸進尺。”
怎麽就得寸進尺了?這不是怕他有什麽突發狀況,自己幫不上忙嗎?
目前為止他們聯絡都是通過周淩,轉了一道實在太不方便。
不過有錢人的聯系方式,不可能随便給一個外人。
害,他理解。
“那算了。”季醇走出去按電梯。
這就算了?!是不是太不執着了點?!
正打算說什麽狠話讓季醇知難而退的顧流初差點沒憋出內傷。
“你要我的電話號碼做什麽?”顧流初走到電梯前,冷冰冰地問。
“想和你加個微信,你有什麽事情随時發微信給我,打電話也行。”季醇道。
要聯系方式要得這麽熟練?顧流初側頭打量他一眼,忍不住道:“你十五歲之前也這樣?張口就找人要微信?”
季醇愣了一下:“十五歲之前沒有微信,大家都用q/q。”
顧流初:“……”
“不過一般我不主動找別人要微信。”季醇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都是別人找我要。”
顧流初:“……”還怪自信的。
“那你現在為什麽主動找我要?”兩人進了電梯,顧流初冷不丁又問。
金主爸爸是不是提前老年癡呆?這個問題他剛才不是已經回答過了嗎!
不過心裏吐槽歸吐槽,季醇面上是不會表現出來的。
而且在知道了顧流初有心髒病以後,他心底吐槽金主爸爸幾句都有負罪感。
季醇你是攻啊,做攻要有做攻的樣子,和一個心髒缺了一角的體弱多病的總裁受計較什麽!
于是季醇換了一個表達方式回答了同一個問題:“我怕你出事,你不是……”
差點把心髒說出口,趕緊拐口道:“感冒未愈嗎?”
“你見過哪個成年男人感冒一下會出事?出什麽事?像你一樣腦漿流出來嗎?”顧流初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季醇:“……”我忍。
電梯快要抵達一樓,顧流初道:“想要我的微信也可以,但你需要做一件事情。”
季醇其實已經沒有那麽想要他的聯系方式了,雖然的确有點兒擔心他的心髒病,但仔細一想,他堂堂顧氏大少爺,身邊有周淩,有醫療團隊,自己能派上多大的用場啊?!
哈,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去救助街上流浪的野貓呢,野貓說不定還不會撓自己!
但為了金主爸爸的顏面,季醇還是做出小的受寵若驚、洗耳恭聽的樣子:“爸爸您說。”
“把你手機裏的黃色小說全給我删掉。”顧流初道,說完耳根就莫名的惱怒發紅。
“再讓我看到你那些雙/性換頭文學,你就把頭全都換成自己,拿着喇叭去你學校裏念!”
季醇:“……”
季醇頓時也面紅耳赤起來,他平時也不看那些黃色小說的好吧!
他平時也是清純男大學生一枚,這不是被迫做攻,努力了解客戶需求嗎?
季醇剛想辯駁,顧流初劈手将他手機拿了過去,按下一串電話號碼,然後又将手機抛給他,皺眉道:“怎麽還在用屏幕碎掉了的手機?今天晚上回來之前換掉。”
季醇被霸道住了,還想說什麽,顧大少爺已經出了電梯。
季醇有點疑惑,金主爸爸不會不知道自己是受吧。
不然怎麽總是這麽嚣張。
這個念頭轉瞬即逝,他一邊從車庫往外走出去打車,一邊飛快地存好了顧流初的手機號碼,并發出了微信好友申請。
能擁有顧流初的微信他還是很快樂的,畢竟這可是身價百億的豪門繼承人的聯系方式啊。
顧流初剛坐上車,掏出手機,微信就“叮”地一聲。
雖然十分想忍住,可周淩還是忍不住從後視鏡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看,就對上了顧流初冷冷抱臂坐在後座上,墨鏡後一道淩厲的視線。
周淩:“……”
“……你那是什麽眼神?”顧流初眯起眼睛,涼涼地道。
周淩笑容僵在了臉上,連忙收回了視線:“他死纏爛打加上您微信啦?”
顧流初不常用微信這種通訊軟件,列表裏就沒幾個人。
“是。”顧流初戴着墨鏡看向窗外,一副煩得要命的樣子。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地就加了。
就像屋子的入戶密碼一樣,莫名其妙地就給了。
自己的拖鞋旁邊,也莫名其妙地放上了那小子的拖鞋。
算了,加了就加了,總比被小色魔再一次抱大腿揩豆腐的好。
況且沒有事,小色魔應該也不會随便發消息來打擾自己。
昨天夜裏他趁着自己發燒偷偷摸自己臉的事情,自己還沒有找他算賬。
實在難以啓齒。
更可恨的是,一覺醒來,這小子居然裝作什麽都沒發生,跟在自己屁股後頭忙前忙後,每分鐘有六十秒,他就要六十一秒都在自己眼前晃,就是只字不提昨晚的事情。
顧流初十分懷疑這是現在的小孩什麽新型勾引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