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新的一天,希因習慣性的坐着發呆。
這合理嗎?同睡一張床,阿米亞斯被他緊緊箍在懷裏動彈不得。即便是這樣阿米亞斯也不反抗掙紮。
哪怕昨天已經受過沖擊,今天再遇到這樣的場面也還是很尴尬,簡直難以啓齒。
阿米亞斯卻是神采奕奕地準備繼續學習新的早餐樣式,他找到了新菜譜,據說很多雄蟲都愛吃這種口味的早餐。
他把做好的早餐端上桌,輕聲說:“雄主,早餐做好了,可以用餐了。”
對于希因早上的呆滞,阿米亞斯俨然已經習慣了。
看希因吃着自己做的食物眼睛微眯露出餍足的表情,他就會感覺到開心。
這就表明他對于希因來說是有用的不是嗎?
聽到阿米亞斯說話,希因思緒回攏。乖乖坐在餐桌前準備吃早餐。
吃着吃着希因越思考越感覺不對勁,很久以前被他忽略過的種種疑惑浮現在腦海中。
阿米亞斯叫自己‘雄主’,這真的正常嗎?
如果是別的雄蟲和雌蟲有了婚姻關系肯定是沒問題啊。
可是他們兩個的關系···他和阿米亞斯之前是朋友關系吧?
可是,阿米亞斯在成為自己雌奴之後就很順口的叫他‘雄主’。
他拿着勺子的手停滞在半空,遲遲沒有往嘴裏送一口粥。
腦海裏的思緒翻飛,混亂得讓希因幾乎難以抓住這些想法。
阿米亞斯适時投來關切的目光,“雄主,是不是我煮得不好吃所以您不喜歡吃?要不然,點個外賣吧?”
言辭之間的關心快要滿溢出來。
艱難地咽下口中的粥,希因道:“沒事,挺好的。”
最終,希因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長久以來的問題。
“你···為什麽一直叫我雄主?”
阿米亞斯很坦然的告訴希因,“可是,您就是我的雄主啊。”
希因一下子大腦宕機了。
怪不得阿米亞斯在聽到自己要和他三個月後解除關系表現得那麽激動呢。
原來阿米亞斯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他的雄主了。
可是···希因怎麽想怎麽不對。自己明明是為了救阿米亞斯才這樣做的。本身就沒那個意思啊。
還是,阿米亞斯喜歡他?
這麽想想希因覺得自己自戀極了。他搞不懂雌蟲的腦回路,或者說,他從來沒和蟲族的蟲共頻過。
希因的臉色一下子爆紅。
他下意識地想要争辯,“我不是說過嗎,如果你願意我們也可以三個月後就解除掉關系。”
他心裏真是這麽想的,話便沖口而出。
哪知就看到阿米亞斯眼睛裏湧上霧氣,綠色的眸子變得霧蒙蒙的,即将要變成淚珠滑落。
阿米亞斯只緊盯着他,眼眶終于包不住眼淚,迅速滾落下來。
很快,眼睛裏又聚集起了新的霧氣。
“您不要我了嗎?”
阿米亞斯極力掩飾着哭腔,但希因還是看到了流下的眼淚。
“唉,你別,別哭啊。”希因手忙腳亂的抽了張紙巾遞到阿米亞斯手上。
“我沒有不要你,不是。你覺得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希因無力的回複,心裏說不出的慌張。好端端的怎麽就哭了呢。
他說的話真的很傷人嗎?
看着阿米亞斯這樣他其實心裏也不好受。他就是看不得阿米亞斯哭。
阿米亞斯咬着唇,委委屈屈的開口。“您救了我,接收了我成為您的雌奴。您是我的雄主。如果您不要我了,我不知道我還能去哪。”
希因瞬間明白了他和阿米亞斯糾結的點不同。
阿米亞斯覺得成了自己的雌奴就代表着他們之間的婚姻關系真正存在了。
在他看來,親密關系的開始是需要感情基礎的,但現在他和阿米亞斯還沒有說清楚。
但他不知道該怎麽去向阿米亞斯解釋他的心理,他敏銳的覺察到阿米亞斯對于愛情完全是一張白紙。
對方根本不理解愛情的定義,所想的完全就是:關系的結成,代表他和自己完全的綁定在一起。
這根本不是希因所追求的愛情。
愛情的開始至少是兩個人都互相喜歡吧?
希因一直以為他和阿米亞斯的婚姻關系只是暫時性的,哪知道阿米亞斯是這麽想的。
這麽一來,阿米亞斯叫他雄主的原因就有跡可循了。
“阿米亞斯,我···你···”希因突然說不出那些話,無論怎麽說都很傷人吧。
他頹然的又往嘴裏送了一口粥,試圖在這口粥吃下去的時候措辭,讓阿米亞斯聽起來不那麽尖銳。
希因試圖解釋自己的想法,“可是,在我看來,我和你還不是戀人呀。”
突如其來的沖擊讓他不知所措。
至少在希因看來,他和阿米亞斯得互相喜歡才能在一起吧。
阿米亞斯喜歡他嗎?或許吧。
那自己喜歡阿米亞斯嗎?會想和他談戀愛、在一起嗎?
希因不清楚,他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也需要一些時間來理順這段時間他和阿米亞斯的關系,來看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歡他。
“也不是說這段關系不存在的意思,我不是···”希因打補丁打得自己都覺得離譜。
他慌忙站起身,“我們都先冷靜一下吧,等到想清楚明白了之後再來交流。”
希因看看這兒又看看那兒,loft太小,無論是他還是阿米亞斯,單是在同一個地方都有很強的存在感。
最終他還是決定出門冷靜一下。屋子裏兩個人杵着對望也不是個事啊。
阿米亞斯沒攔他,事實上阿米亞斯現在也已經紛亂到了極點,什麽又是戀人,這些名詞對于阿米亞斯來說實在是超綱了。
事實上,蟲族根本沒有所謂的談戀愛的概念。
雌蟲覺得哪只雄蟲優秀或能吸引自己,雌蟲就會上前詢問能否做他的雌君或雌侍。
直接跳過磨合的階段。雄雌之間互相看對眼了就歡、好的也不在少數。
雌蟲學校裏也從來不教什麽和雄蟲暧昧、戀愛的課程,只有一些雌蟲怎麽做才能讓雄蟲生活得更舒适的課程,幫助雌蟲獲得雄蟲的歡心。
絕望感就快要将他淹沒,希因說自己和他不是戀人,是不是就代表自己不能待在希因身邊了呢?
希因現在出門阿米亞斯也不放心了,生怕他單獨出門遇到什麽危險。而剛才希因也說要冷靜一下,還出門了,這不就是現在還不想看到他的意思嗎。他心裏清楚,也就不再過多的打擾。
即便是挽留又有什麽用呢,如果希因心意已決,那無論自己做什麽都沒用。
雄父和雌父之間的争吵他也看多了,雄蟲一旦決定的事情任何蟲都別想着改變。
希因卻是任由腦子裏紛繁複雜的念頭閃過,游蕩似的出了家門,不知道自己該向哪裏走。
路上遇到很多向他示好的雌蟲,希因也一改往日溫柔拒絕的态度,并不理睬。
若說以往還會簡單的敷衍一下來搭讪的雌蟲,今天被這麽大的事情一沖擊,希因也就不再為難自己了。
他漫無目的的走進一家剛開門的蛋糕店,彼時才是中午,蛋糕店裏人不算多,希因就進來找了個僻靜的角落随便點了些東西。
他不是一個愛逃避的人,但現在思緒亂成一團,根本無法思考。
自己喜歡阿米亞斯嗎?希因反複糾結着這個問題。
如果他真的不喜歡阿米亞斯,他還會選擇讓阿米亞斯做自己的雌奴以此解救對方嗎?
很快,他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沒有根據。一遍又一遍的思考着。
雌蟲店員生怕希因來店內用餐的感受欠佳,時不時就借着上餐點的時機和希因搭話。
“您還需要點別的什麽嗎?尊貴的雄蟲閣下。”店員望着希因俊美的臉,拿出了從業以來最溫柔的聲音,嗓子幾乎要掐出一把水來。
希因覺得自己的臉色已經夠冷了,“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謝謝。”
這是一間很有名的蛋糕店,在雄蟲間廣受好評。據說店主是只雄蟲,交友廣闊。很多雄蟲也會指名吃這家的蛋糕。
室外綠植的生長錯落有致,有室內和室外兩個用餐區,牆上有優雅的藝術浮雕,暖黃的燈光平添了幾分溫馨。
不過店內倒不是雄蟲齊聚,反而雌蟲更多些。
究其原因是雄蟲不願排隊,自視甚高的雄蟲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排隊上面。
很多雌蟲會選擇将蛋糕打包帶回給雄蟲,也有一些雌蟲是買來犒勞自己的。
因而店裏來來往往的雌蟲都注意到了希因,一只俊美憂郁的雄蟲孤獨的坐在角落裏,讓多少來到店內的雌蟲為之駐足。
也得益于希因在這裏一聲不吭的坐着,來購買蛋糕的雌蟲們也會在這裏停留,看看少見的雄蟲閣下。
“這位閣下也太好看了吧,像古藍星典籍裏說的精靈!”
“他的眼睛漂亮得黑色的寶石一樣閃爍。”
“連拒絕蟲都拒絕得這麽溫柔,雄蟲閣下脾氣真好呀。”
偶有幾只雌蟲被美色/誘/惑想要上前搭讪,也被希因的冷臉給勸退了。
蛋糕店裏的蟲漸漸少了,只剩下幾個前來購買蛋糕的顧客和店員。
他就這麽一直發呆,直到蛋糕店裏多了一道尖利的聲音将他從思緒中喚醒。
“艾利索閣下是我的,你就死了想當艾利索閣下雌侍的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