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阿米亞斯還是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眼睛會跟着希因的視線轉動。
他不敢呼吸,怕驚擾到這美麗的夢境。
希因見他這樣,幹脆強勢地将自己的手指擠進阿米亞斯指尖的縫隙裏。
手掌相貼成十指緊扣狀。試着将阿米亞斯從迷茫中喚醒。
阿米亞斯像是被電了一下,又像是被希因手上灼熱的溫度燙到了。
但他依舊不肯松開手。
這一切,好像是真的。
阿米亞斯不敢置信的看着希因的眼睛,希因眼裏滿是溫柔的神色。
“我們回去吧,好嗎?你不用去荒星了,也不會跟着康納。”希因堅定地望向阿米亞斯。
阿米亞斯的眼睛像一潭深深的水。
阿米亞斯反應了一下,才接收到希因話裏的信息。
頓時,巨大的喜悅包裹着他的全身。
讓他頭皮發麻,他有些動不了。
溫暖一下子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好像就連皮肉都被放在熱水裏浸泡着,暖洋洋的。
喉嚨口好像塞滿了鼓漲的棉花,讓他說不出一句話。
阿米亞斯忽然貼近希因,将臉貼在希因脖頸處,精致的鼻尖輕輕抽動了一下。
就讓他放縱這一次吧,阿米亞斯想。
希因用手輕撫着阿米亞斯的背脊,他消瘦了很多,希因更心疼了。
只是去了一趟就發生了這麽多事。
溫暖的手一下一下的撫摸着他的背,帶來一連串的戰栗感。
阿米亞斯卻沒有躲避,意識逐漸清明。
希因看出了阿米亞斯意識回籠,便松開和他交握的手,将他抱起,向外走去。
“你成了我的雌奴。抱歉,但這是唯一能救你的方法了。希望你別怪我。”說到這件事,希因的聲音有些滞澀。
都是被逼無奈下的選擇。
蟲族的規定讓他也覺得無奈,甚至不能當雌君,只能做雌奴,這是什麽道理。
“謝謝你。”這是阿米亞斯唯一能說出口的。
長時間沒有進食水,他的喉嚨也變得幹澀。
他成了希因的雌奴?
巨大的喜悅向他襲來,他能和希因在一起了。
但喜悅過後便是難以言喻的酸楚,希因并不是真的想要和他在一起,只是迫于形勢的壓力和要救他罷了。
即便如此,自己也成為了他的雌奴不是嗎?
雌奴要多少不行,稀罕着你?心底的另一個聲音反駁道。
但,是希因救了自己啊。
阿米亞斯想着,自己對于他而言還是有不同的對嗎?
如果以後他的身邊出現別的雌蟲呢?自己又該如何自處。
不行,希因不能娶別的雌蟲。
如果希因娶了別的蟲那他一定會······
阿米亞斯被自己瘋狂的想法震驚了。
他想要一直和希因在一起,不想讓希因身邊出現別的雌蟲。
希因的好有一天也會分給其他雌蟲嗎?
又或者,他會對其他雌蟲更好。
這一刻,阿米亞斯忽然什麽都不想管了。
即便希因不想和他在一起又怎麽樣,他就算是賴,也要賴在希因身邊。
成了希因的雌奴也無所謂,只要能待在他身邊,怎麽樣都可以。
他不會放手的。
他驚嘆于自己能夠這麽想,以前的自卑怯懦好像都被希因為了救他而跟他結婚這件事壓在了心底,心中充斥着像被天降大獎砸中的喜悅。
聞着希因身上的皂香,阿米亞斯四肢發軟,思緒卻洶湧澎湃得快要溢出來。
這時候的精神力也興奮得不斷地撞擊着識海,阿米亞斯卻也來不及管。
阿米亞斯洗漱期間,希因煮了一鍋小米粥。
長時間沒進食還是喝點小米粥好些。
看着阿米亞斯現在的狀态,呆呆地,沒辦法去醫院檢查身體,再等等吧。
在希因家,哪怕是只來過一次,阿米亞斯依舊覺得看到了熟悉的場景,心裏放松了很多。
躺在希因松軟的床上,望着奶油黃壁紙的牆面,身上甚至穿着的是希因的衣服。
這樣的結論讓阿米亞斯渾身戰栗,他和希因離得很近很近。
聞着和希因身上一樣的皂香,好像全身被包裹在溫暖的繭裏,不會受到任何侵害。
他困倦着閉上眼睛就沒了意識。
銀色的發絲散在枕頭上,高挺的鼻梁完全暴露出來,臉朝一側歪着,像是下意識的躲避陽光,無端地擠出臉頰肉。
規規矩矩的雙手交疊着的睡姿,呼吸細密均勻。
唇珠微微嘟起,卻又奇異地有種如釋重負的放松。
希因望着阿米亞斯沉沉睡去的場景不禁啞然失笑。
有點像出去撒歡回來疲憊休息的小狗,這樣也挺好的。
唯一比較難的是,阿米亞斯睡了樓上的床。
因為是個單人loft,樓上很大也只有一張床。
為了不打擾阿米亞斯休息,希因決定去樓下睡。
還好樓下的沙發是個沙發床,他攤開來睡也不會難受。
家裏突然多了個雌蟲,希因其實沒有太大感受,自己一個人住久了有同住的感覺也不錯。
夏夜,窗外傳來連續不斷的蟬鳴聲,天空墨藍得近乎黑色。
燥熱的風讓人有些不耐煩。
嘶啞的蟬鳴讓希因皺皺眉又睡了過去。
阿米亞斯突然從夢境中驚醒。
他先是看了看周圍,一片漆黑。
沒有希因,這樣的結論讓阿米亞斯心裏一沉。
遮光簾遮擋住一切光的來源。
他突然有些不相信眼前的場景,被希因抱着走出禁閉室門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知道自己來了希因的公寓他才敢放心的睡去。
可起來沒有希因還是讓阿米亞斯心裏有些害怕。
怕這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識海裏的精神力仍不斷撞擊着,怒吼着想要突破這片困住它們的地方。
阿米亞斯卻不理會。
對于他而言,沒有什麽比找到希因更重要的事。
他連拖鞋也來不及穿,赤着腳想要下樓。
越來越暴躁的精神力讓阿米亞斯腦袋一片混沌,他一下子摔倒在樓梯上。
腿很疼,但阿米亞斯卻不管不顧的想要起來。
希因是被巨大的聲音吵醒的。
像是重物落在地上的聲音。
睜開眼朝聲源處望去,一個身影跌坐在樓梯上。
這下徹底清醒了。
被吵醒的他沒有絲毫不耐。
希因急得就往樓梯上走,阿米亞斯怎麽一下沒看住就摔了。
還摔在樓梯上,磕出好歹來怎麽辦。
阿米亞斯腦子裏也是一片混沌,意識已經不清楚。
但他見到了想要見到的雄蟲,頃刻間,急躁的心情被緩和下來。
識海裏的精神力也變得安靜不少,乖巧地伸出手要抱。
這完全是他下意識地動作,放在平常他根本不敢做出這樣的動作,只會一聲不吭地站起來。
如今意識不清,看見了心心念念的希因自然就控制不住了。
小的時候雌父也是這麽抱他的。
受傷雌父也會給他吹吹傷口。
導致阿米亞斯形成了習慣,即便已經過了很久,習慣還是刻在骨子裏改不掉。
看到阿米亞斯這樣,希因默默地讓阿米亞斯抱住自己的腰。
樓梯太小,容不下兩個成年男人并排。
希因抱着阿米亞斯走上樓,倒是沒有生氣。
相反,阿米亞斯可憐兮兮地一眼讓希因心徹底軟下來。
低垂的眼下遮擋不住的洇紅,呼吸急促。
“下樓幹什麽?”希因甚至還有餘力問他。
“沒······”
阿米亞斯可不敢說是因為看不見他瘋狂地想見到他才不顧一切的跑下去。
此刻他根本顧不上他和希因的關系究竟如何。
只想把自己全都塞進希因懷裏,只有這樣他才會好受些。
貪婪地嗅着希因身上的氣味。
頸窩處的皂香味最濃,阿米亞斯毫不客氣地将下巴擱在上面。
鼻尖直接貼着希因的脖頸,樹袋熊一樣雙臂緊緊的環着希因。
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希因脖頸處,癢癢的。
引得希因別過頭,不敢靠得太近。
希因抱着阿米亞斯,有些哭笑不得,也沒有避開阿米亞斯的意思。
他害怕看見阿米亞斯失落的神情。
“哪裏疼嗎?”希因把阿米亞斯輕輕放在床上,問道。
滑倒得毫無征兆,怕一不小心給摔壞了。
“沒有。”阿米亞斯甕聲甕氣的道。
就是不小心滑倒了,其實沒什麽大事。
希因關注他安慰他他就很滿足了。
至于在戰場上受的傷,阿米亞斯完全沒在意。
雌蟲的恢複力堪稱強悍,自然不會多關注傷口,等過幾天自然而然會恢複的。
頭痛欲裂的他根本沒心思去管太多,只想抱着眼前的雄蟲汲取他身上的氣味。
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橫沖直撞的精神力安靜些。
希因不太相信,這麽大的聲音說沒事。
仔細看了看阿米亞斯的小腿,看起來沒有扭到。放下心來。
視線無意中掃到露出的手臂,卻發現阿米亞斯身上還有細細小小的傷口,已經結痂。
大概是在戰場的時候受的傷,希因瞳孔一縮。
希因想摸摸阿米亞斯手臂上已經結痂的傷口,卻又顧及到傷口的恢複。
便只克制的摸摸傷口附近的皮膚。
本來是不帶一絲情=欲的撫摸。
細白的手指就搭在阿米亞斯的小腿上。
小腿線條肌肉流暢,暖玉一樣白的手和小麥色的腿形成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