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識海中的精神力團黑氣沉沉,白色的光點和精神力團不斷地穿梭。
暴亂的精神力在阿米亞斯腦海裏翻來覆去,狂躁得讓他不能呼吸。
識海中纏繞着黑色霧氣的精神力四處散亂。
四散的精神力好像通過識海到了他的四肢,像是被千萬根紮着一樣刺痛。
阿米亞斯已經是冷汗漣漣,巨大的痛楚在腦海中蔓延。
他綠色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眼底是化不開的濃霧。
已經有了快要狂化的趨勢。
破壞欲在他腦海裏升騰。
要毀掉些什麽,這個想法一直在阿米亞斯腦海裏盤旋,身體裏是壓抑不住的戾氣。
他環顧四周卻發現什麽都沒有,不能傷害到其他雌蟲。
他強忍着體內的痛苦跑了出去,仿佛只有見到血才能讓他體內暴亂的精神力安靜下來。
阿米亞斯一路狂奔,甚至到了邊境線外。
在這裏,他可以肆無忌憚的殺星獸。
星獸溫熱的血濺在阿米亞斯臉上。
他卻沒有絲毫異樣,連血都來不及擦。
星獸給他造成的傷痕他完全不在意,識海中暴亂的精神力讓他沒辦法去思考自己身上的痛楚。
後面發生什麽他已經不記得了。
只記得他殺了很多星獸,好不容易壓制下了這股突如其來的精神力暴亂,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星獸一改往日白天進攻夜晚休息的習慣,在這個深夜大批入侵。
血紅着眼睛的星獸們成群結隊、搖搖晃晃地走來。
面對不計代價瘋狂想要沖破防線的星獸,軍雌們只能前進,不能後退。
一旦防守被星獸撕開一個口子,星獸們就會一哄而上,後果不堪設想。
蜿蜒的血遍布大地,浸潤土地。
周遭的軍雌們見到從戰場上浴血而歸的阿米亞斯,像是見到了救星。
阿米亞斯冷靜的指揮戰場,他完全知道了加菲爾德要些什麽了。
想要以勾結星獸的罪名送他上軍事法庭。
但他回來得太快了,快到超乎加菲爾德的預料。
現在更不能急,自己冷靜穩住才是最重要的。
有條不紊地安排出下一步怎麽做。
“去把斯旺和艾霖控制住。”阿米亞斯冷聲道。
“元帥,斯旺不見了。”布朗森恨意滿滿。
阿米亞斯當然不可能突然就不見了,斯旺的失蹤更是奇怪。
鏖戰到深夜,這些好像殺不完的星獸已經逐漸的少了。
雌蟲們也從邊境線上到了線外。
這場戰役算是結束了。
但還沒有完,阿米亞斯不在乎艾霖和斯旺的動機是什麽,做了就是做了。
最重要的是星獸反常的原因,加菲爾德又究竟還有沒有後手。
即便當時自己已經覺察了不對,但還是吸入了一些氣體。
加菲爾德掌握的這種藥劑如果量産将會不堪設想。
是誰把這份藥劑送到加菲爾德手上的。
阿米亞斯知道,自己一旦返回帝都星,一定會遭到盤問。
但此刻他沒有別的辦法。
只來得及囑咐了布朗森幾句,加菲爾德便從星艦上走下來。
“在L星的指揮官跑到K星了?”阿米亞斯壓着滿腔怒火道。
“聽到K星出事了特地趕過來支援啊。”
加菲爾德依舊是那張陰鸷的臉。
阿米亞斯竟然能清醒這麽早,暴亂藥劑對他沒用嗎?
還是,他強行壓制住了暴亂。
如果是這樣,那就更好玩了。
康納的藥劑看起來效果并不大好嘛。
還向自己吹噓什麽雌蟲一聞不到一天就會精神力暴亂。
阿米亞斯像是聽到了大笑話一般,冷冷的掃了加菲爾德一眼。
很快,到了要回帝都星的日子。
加菲爾德終于有了笑容。
在阿米亞斯即将登上星艦的那一刻,他出聲阻止。
“阿米亞斯,軍部已經決定撤掉你本次行動指揮官的頭銜,事務全權由我代管。”
阿米亞斯回到帝都星之後就被立即看管起來是布朗森始料未及的。
阿米亞斯因為聞到令雌蟲精神力暴亂的藥劑到了晚上就跑到邊境線外去殺星獸了。
而剛好在這個晚上星獸反常地晚上出動進行攻擊,又非常恰好的加菲爾德不請自來到了K星。
布朗森再蠢也該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他不能慌。
布朗森心裏思考着阿米亞斯告訴他的幾句話。
現在看來斯旺在加菲爾德手上,可加菲爾德會不會留斯旺一命很難說。
而艾霖現在在已方手上。
加菲爾德早在剛到帝都星之際就将手頭僞造好的證據通過那位議員上交到軍=事=法=庭,
他絲毫不擔心阿米亞斯會逃脫。
在K星明明有這麽多機會能走,阿米亞斯都不逃,到了帝都星,他也逃不出。
無論這次阿米亞斯的判決如何,這元帥之位他也待不了了。
加菲爾德露出一個笑來,絲毫不關心瘋狂震動的光腦。
康納也只是他計劃的一部分,誰會關心一個腦袋空空如也的雄蟲怎麽想呢。
光腦那頭的康納快要氣瘋了,這就是加菲爾德所說的計劃?
康納不住的安慰自己。
還有機會,阿米亞斯的家族不會放棄他的。
只要娶了阿米亞斯,他背後的家族還是可以為自己所用的。
阿米亞斯坐在漆黑的禁閉室裏,心中一片漠然。
加菲爾德能夠這麽做無非是争取到了某個家族的支持。
他內心也很清楚,即便自己成了軍部元帥,對于提莫菲家族來說也并不是不可或缺的。
相反,雌父走後,自己對于提莫菲家族并沒有多大用處。
最好的結果就是卸職,流放,去到荒星上生活罷了。
只是很可惜,快一個月沒見到希因了。
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去荒星之前還能看到他嗎?
旋即又自嘲地想,一只落魄的雌蟲還有探望的必要嗎?
阿米亞斯不斷地想他的人生在希因到來之前是什麽樣子的。
他是雌蟲,自然不得雄父的喜愛。
即便是對雄父言聽計從的雌父也不會因為雄父的冷言冷語而慢待他。
雌父很好,只是走得太早了。
雌父走後他的生活變得乏善可陳。
機械地訓練、完成任務。
別人怎麽看他他完全不在乎。
他還記得雌父走的時候仍然想着那只雄蟲,阿米亞斯并不理解雌父對雄父的感情,愛,或許能稱作“愛”吧。
正常雄蟲都喜歡亞雌一樣嬌柔美麗的蟲。
他并不是那樣的長相,也無法強迫自己表現出那樣的特質。
因此他在希因面前總是自卑的,因為覺得自己不配和希因站在一起。
希因于他就像是陰暗角落裏照進的一束陽光,他貪戀這份溫暖舍不得放手,但心裏清楚這束陽光遲早會離他而去。
黑暗無法抑制住阿米亞斯的想象。
精神力黑團在他識海中不斷的撞擊。
被壓制住的精神力又忽然開始暴躁,讓他痛不欲生。
黑暗的禁閉室裏透不進一絲光亮,水和食物更是沒有。
在這樣的環境裏很容易被憋瘋。
阿米亞斯卻還冷靜地思考着一切。
他在黑暗中沉默着不知過了多久,禁閉室的門豁然打開。
強烈的白光照進他的眼睛,讓他無法視物。
他沉默着出了禁閉室。
才适應自然光線卻又走進了開着射燈的刑訊室。
暴亂的精神力也因為身體超負荷的支撐而慢慢平複下來。
阿米亞斯銀色的發絲淩亂的散在腦後,綠眸中滿是疲憊。
雙目赤紅,臉上甚至還有一道血痕。
軍=服上血跡斑斑,也許是星獸的,也許還有他自己的,阿米亞斯懶得再去分辨。
脖頸上套着頸環,是為了防止雌蟲使用精神力而配備的。
身體上傷口的疼痛根本不足精神力暴亂的千分之一。
但即使到了這個境地,阿米亞斯依然正襟危坐接受着訊問。
對面大抵是那位議員派來的蟲子,咄咄逼人地給他挖坑。
阿米亞斯在面對問題時表現的是超乎常人的冷靜。
審訊的蟲子差點被他給逼瘋。
連日的疲憊讓阿米亞斯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可這依然沒有結束,有的只是被叫起繼續訊問。
布朗森在外急得團團轉。
已經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材料已經交了上去。
阿米亞斯的懲處結果很快會出來。
最後的結果無非是流放,不行,不能讓阿米亞斯被流放。
布朗森看着通訊錄裏的蟲子們,慌亂得不知道找誰好。
忽然,他劃到了希因的名字。
希因是雄蟲,或許希因可以!
蟲族的法律規定哪怕是罪大惡極的雌蟲在正式被流放前也是雄主的私人財産,如果可以在被正式流放前······
布朗森心念一動,轉而撥通了希因的光腦。
星網上的消息流傳得很快。
希因在星網上看到“帝國榮光不再?疑似勾結星獸入侵K星”的新聞,心裏一緊。
這樣的标題明顯就是暗指阿米亞斯。
點進去卻得到了一個令人驚詫的消息。
阿米亞斯在K星星獸異常的夜裏失蹤,第二天才歸來,彼時星獸已經大肆入侵邊境線內。
希因不相信阿米亞斯會是這樣的蟲,阿米亞斯做不出這樣的事。
阿米亞斯能當上元帥就說明他本就對自己的職業充滿認同。
在他看來,阿米亞斯富有責任心,具有崇高的信念。
不會臨陣脫逃,更不會勾結星獸,他沒有理由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