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念想
或許是大家都不想在這種什麽都沒有的地方呆上太久,所以拍攝情況出乎意料的好,一般不會超過三條便都過了。電視劇的拍攝,本來就沒有電影那麽苛刻,雖然導演唐郁的要求不低,有些細節也不會抓住不放,沐歡除了在第一天拍攝的時候并不太順利,而洛蘭山上的表現卻也是非常順利了,更何況,原本他在這裏的戲份就不多。
而看着洛楠和陳可欣的表演,沐歡覺得,有些人,确實是天生适合在鏡頭下的,他是在享受着表演,看着洛楠臉上那恰到好處的悲傷,沐歡這樣想着,而另一個主角,陳可欣,雖然沒有落楠那麽突出,卻也讓人找不到太大的毛病,何況因為沐景焱在旁邊看着的原因,陳可欣更是将自己表現的優秀,而唐郁和于彎彎也不會太過于為難她,何況她的表演确實還不錯。比之葉落雪,她缺乏的只是經驗。
如果她的頭上不是被标注了被包養的頭銜,那麽相信衆人也會更加承認她。可惜,她不知低調為何物,從來不掩飾她和沐景焱的關系,娛樂圈中這種事情雖然不是秘密,但是卻也沒有人光明正大的拿到表面上來,即使這個人是沐景焱。總有一些人,會只看到她被打上的标簽,而去忽略她本身的實力。
比如說站在沐歡旁邊的穆曉曉,皇甫傲然和上官若靈雙雙掉下了懸崖,這一幕是他們兩個在懸崖底下相互依偎的情景,所以穆曉曉飾演的和上官若靈形影不離的丫鬟是沒有戲份的。
“不就是個靠身體上位的嗎,還真當自己是什麽大牌了。”導演宣布休息一會兒的時候,穆曉曉看着被前呼後擁的陳可欣,嘴裏很小聲的嘀咕了一句,語氣裏夾雜着明顯的酸意。
因為沐歡離得比較近,而且因為天玉的關系他的聽力要比原來靈敏的多,所以女子小小的嘀咕聲沒有逃過他的耳朵,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這個清秀的女子,什麽也沒有,眼裏閃過一絲嘲諷。
就算是靠身體而取得這個位置,這個角色,但是陳可欣卻不是毫無實力的草包,不過過程怎麽樣,能夠入得了唐郁的眼并且和洛楠對戲而沒有被他的氣場而帶過去,就已經是很成功了,如果換做是穆曉曉,他敢保證,她絕對駕馭不了這個角色,雖然不是什麽太難的角色,只是有些眼神,有些細節,卻不是這個初出茅廬的穆曉曉可以相比的。
陳可欣的家庭條件并不是什麽秘密,她家也只是很普通的人家,母親在家做全職太太,父親也只是一家小公司的主管,可以說,她能考上華夏戲劇學院,完全是靠她自己的實力,而且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的野心不小,這樣一個人,只要抓住機會,就絕對會用盡手段向上爬,而且對待演戲,也絕對是認真的。即使她的性格讓人不喜,沐歡卻也是承認的,相比較只會在後面嫉妒別人的成績,認為別人都是靠手段的人,他更喜歡前者。洛楠也對他說過,陳可欣是個好苗子,盡管她不懂得低調為何物,她有實力,不過希望她一直能被沐景焱所庇護,否則,一旦失去了這個仰仗,被她的高調所得罪的人,卻也不會讓她太好過。
沐景焱看上去似乎是很寵陳可欣,并且為了她來探班,并且親自陪她上洛蘭山,只不過,沐歡沒有在他眼裏看到所謂的‘真情’,或許是他掩飾的太成功,但是他更願意相信沐景焱會這樣做,并不是什麽‘真情’所致,要不就是他另有目的,要不就是他太無聊,他認為沐景焱這種人,根本就不屑于掩飾的。
當然,這些事情,不關沐歡的事,他現在只是擔心,沐景焱會要求他做什麽事。
女娲石,燭龍,神器,這種在玄幻故事或是神話傳說中才會出現的名詞,說出去,也是沒人會信的,別人只會當做是說的人玄幻小說看多了或是在開什麽玩笑,可是,這個說這種話的人是沐景焱,那效果就不一樣了,也許也會有人不信,但是對于他來說,卻絕對不是什麽好事,沐景焱在南夏甚至在整個華夏,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地位的高低,決定了一個人說話的真假可信度,更何況,不知道為什麽,沐歡從以前就覺得,沐景焱的氣場,就完全不是一個普通的商人所能比拟的。他只要站在那裏,就有一種讓人信服的能量。
前世的他,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在第一眼見到沐景焱的時候,就是被他的氣場所折服,才會拼命的想要得到他的承認。因為如此出衆優秀的人,是他的父親啊,從小就因為沒有父親而被同學欺負的沐歡,雖然長大了在他刻意低調的情況下,好了一些。不過突然得知自己有一個四大家族之首的父親,并且他看起來如此的高大,沐歡當然會本能的産生一種濡慕之情,會想,他是有父親的,而且他的父親,比任何一個人的父親都要優秀。
一般來說,從小和母親相依為命的他,應該是會恨抛棄了自己和母親十多年的父親的,但是前世的母親,在将他送到沐家之前,告訴他他的父親在那之前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才會這麽多年對他們不管不問。而在得知他的存在後,便馬上讓人來接他了,他信了,在來到沐家之後也知道母親說的是事實,所以雖然不被待見,卻也始終相信他的父親只是不習慣突然冒出來的兒子罷了,尋常人家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沐家這樣的家族。
因為不想讓母親擔心,所以沐歡也盡量的和母親少聯系,偶爾聯系,也只是告訴她父親和弟弟對他都很好,所以母親最後也是含笑而終的,她以為她的兒子過得很好。
沐歡不知道母親和沐景焱之間到底是什麽情況才會有了他,只是家裏從來也沒有出現過沐景焱的照片之類的,他以為母親大概是為了不被他看見吧,不過,不管母親對沐景焱的态度如何,是有情還是無情,他都不打算讓母親和沐景焱之間再有任何的牽扯,這個男人很容易被愛上,但是愛上之後,卻只有萬劫不複。他不會愛任何人,他最愛的人,是他自己。
……
皇甫傲然是被疼醒的,這種渾身上下仿佛被硬生生折斷的感覺,即使是經歷過多次的傷,也難以忍受。眼前突然出現他和靈兒一起跳崖的一幕,他大叫一聲,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頭頂郁郁蔥蔥的枝葉,還有那透過枝葉的幾絲光芒,突然的睜眼,這光線,讓他覺得有些刺眼,反射性的閉上眼睛,再度睜開的時候,他試着站起來,可是,腿上的劇痛讓他無能為力,他用一只手将自己的上半身撐了起來,身邊正好是一顆樹,可以讓他倚靠。
他沒死!身上的劇痛告訴他他還活着。
身上潔白的衣衫變得破爛不堪,上面混合了紅色的血跡和黑色的泥土,依稀還有幾篇綠色的樹葉沾染在上面。
但是他無暇關注這些,往四周看了一眼,并沒有看到和他一起跳下來的上官若靈。他記得,跳下來的時候,他是緊緊攬着靈兒的,就算摔下來的時候失散了,也不會有多遠。入目的全是樹,這些樹木長得異常高大,看起來都有着不小的年份了。
或許,他沒死的原因,就是因為頭頂的這些樹木幫他做了一個緩沖的作用。胸前的血似乎已經止住了,綁在他胸前的那條黃色絲綢,眼熟的讓他立刻就知道這是靈兒的衣衫。并且腿上雖然疼的讓他背後都滲出了冷汗,可是卻被樹枝用同樣顏色的絲帶給固定住了。
靈兒也沒死,皇甫傲然看着身上顯然是被料理過的地方,得出結論。他記得他落地前是将靈兒緊緊的抱在懷裏的,那麽既然他沒死,靈兒應該也沒事,這是他醒來沒有看到上官若靈時給自己的安慰,現在得到了證實。
但是,她去哪兒了?顯然靈兒應該比他醒的早,所以才會幫他做了這些事,盡管手法有些粗糙。
正當皇甫傲然暗暗心焦的時候,前方傳來腳步聲,那腳步聲輕盈,卻不均勻,也沒有掩藏氣息,應該是一個不會武功的女子。
果然,出現在皇甫傲然眼前的,正是上官若靈。
此刻的上官若靈,原本精致秀美的小臉上髒兮兮的,身上鵝黃色的衣衫被勾破了好幾個地方,而裙擺處,被撕掉了一大塊,露出一截潔白細嫩的小腿,看起來狼狽不堪,一點也沒有之前千金大小姐的樣子,但是在皇甫傲然眼裏,卻比任何時候都來的美麗。
上官若靈見皇甫傲然已經醒來,忙加快了腳步,來到他面前,眼裏是明顯的憂心。
“傲然,你怎麽樣?”伸手撫上男子的胸口,看起來柔弱的女子,原本潔白的手臂上,明顯多了幾道傷痕,上面還有血跡,但是她卻并不在意,将手上好不容易找到的草藥含進嘴裏,咬碎後敷到皇甫傲然的胸口上,嘴裏苦澀的味道,比不過想要皇甫傲然好起來的決心。
一個養在深閨的少女,當然不知道什麽草藥才能止血療傷,但是上官若靈不一樣,他小時候常常溜出去和龍傾偃去後山上玩,也曾因為頑皮受過傷,這些生存知識,都是龍傾偃手把手教過她的。為此,爹娘沒少責怪過她,但是看在龍傾偃的面子上,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現在想起來,那樣一個美好的男子,本該是讓人願意全心全意愛戀的,該得到最好的。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可惜,她終究是負了他。
她知道,若雪一直都愛戀着龍傾偃,現在只希望,龍傾偃和若雪能夠好好的。至于她,希望他早點忘了她吧,她愛上的人,是傲然啊……
上官若靈看着皇甫傲然,眼裏是濃濃的情意。這個偶爾有些任性的大小姐,或許曾經善良,天真,單純,經過這一次後,她或許還是善良,卻變得堅強。
在這個渺無人煙的深谷裏,她,迅速的成長起來……
“靈兒,不管我們能不能走出這裏,我都答應你,從此一生一世一雙人。”皇甫傲然握着女子的手,那些細細的傷痕讓他眼裏閃過心疼,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