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假玉雕之主(2)
真假玉雕之主(2)
“你們瓊玉樓賣的什麽殘次品,玉雕自己碎了!”
“你們瓊玉樓能不能管點事!”
“我想給心上人買玉簪,信你們瓊玉樓的品質,可是這玉簪為什麽變色了!”
天剛剛放了一抹亮色,一行人吵吵鬧鬧地又出現在了瓊玉樓門前,小福波瀾不驚地看着衆人,随即拿出了記事本一個一個的記下來。
啪嚓一聲,玉碎聲響。那群人罵了一通後,又走了。
“如何了?”玉禾待人走完了,出來看着小福手中的記事本,上面标注着一些人。
“都記着呢。”小福說道,将記事本遞到玉禾面前,等她點頭表明自己看完後,才合上:“我先打掃一下碎玉。”
“嗯。”玉禾回着,裹了一下身上的袍。
稍過一會兒,小福收拾好了門前的玉,而蟬從後面走到了玉禾身邊。
“小姐。”她喚道,眼神中示意玉禾跟自己進雕刻室。
剛進雕刻室,關上門後,蟬道:“小姐,我跟蹤這幾個人,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趙老二。”
“趙老二?”玉禾眼尾輕壓,她轉頭看着設計好了的玉壺圖紙,說道:“你繼續說。”
這幾天時不時就有人來瓊玉樓鬧事,周圍的商戶或多或少都被影響了,有時探頭探腦出來看熱鬧,看完之後笑着離開的有之,指指點點的有之,嘆息搖頭的亦有之。
瓊玉樓的名氣也随着這幫人的污言穢語,染上了混濁之氣。玉禾看在眼裏,她自然明白這些對于一個玉雕店有多麽大的影響,可是此時還不能動。
她要先把人揪出來。
“那幾個人兜兜轉轉,分開各自走向不同的街道,我跟着最先出聲的那個人,發現他們後來又走到了一起,進入了一間客棧。我潛入後,發現了趙老二再給幾個人散銀錢。”
說及此,蟬停頓一瞬,眼中的光冷了幾分:“而且,趙老二不姓趙,他姓貴。她聽到其中一個人喊了他貴老二,他應了。後面貴老二讓他們繼續,過三天再來就行。”
“貴老二…?”玉禾低喃着,這個名字好熟悉,她似乎在哪裏聽到過。
“我本想再追過去,但是感覺到了暗中有其他人,還不止一個,便撤了回來。”蟬說完後還有一些歉然。
“無礙。”玉禾伸出手拍了拍蟬的肩膀:“你已經給了我一個很重要的消息了。”
蟬看着放在她肩上的手,應道:“這是我該做的。”
“趙老二其實叫做貴老二,若是如此,那麽他口中姓劉的那位老爺是否是真的存在?”玉禾收回了手,走到雕刻臺前,目中是畫紙上的玉壺圖,還有一旁的青玉之上:“玉壺又是想做什麽呢?”
“小姐,上次的錦灰堆玉雕。”蟬說道,她之前是受傷,但全程聽着,清楚明白發生何事。
“錦灰堆玉雕…,”玉禾笑了笑:“背後之人若是還想故技重施,那便是自取滅亡。”
“這玉器,您還做嗎?”蟬也看着青玉石,問着。
“做。”玉禾堅定地說道:“既然他背後之人想要,那就做出來送給他。”
“三日後,蟬再跟蹤一下。”
“明白。”
回複後,玉禾就讓蟬忙其他的了,自己坐在砣機前,切割着青玉石。
根據之前貴老二所說,茶具要輕且薄,還要好看,她思索後想到了纏枝紋薄胎玉壺。
這種玉壺要先塑形,雕紋,最後掏膛。最難的便是最後一步,要讓玉壺輕薄,壺壁只有幾毫米厚,且壁身厚度必須一樣,不能有所差池。
若想做成纏枝紋薄胎玉壺,耗費的時間自是不說,玉雕師必須要膽大心細,心平手穩。
沙沙的摩擦聲經久不衰,玉禾手中的線不停地在青玉石上切割,細碎的玉屑從玉石縫中掉落在地上。
一根雪白的手指在桌上一拈,灰塵被揩走了一大半,她嫌棄地拍拍手,面露不悅道:“你們都不知道打掃房間嗎?髒的要死!”
“趙夫人,別這麽金貴,在哪兒不是坐。”貴老二用袖子将凳子與桌子擦了後,大剌剌地坐上去。
“這不是還有一天,你叫我來做什麽?”趙夫人慢掃過在場之人,又看着貴老二,坐下身:“別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就是明兒你們進去鬧事的時候,看一下那個小福手中的記事本,要是能搶下來或者毀了都行。”貴老二說着,面上挂着讪讪的笑。
“為何?”趙夫人身一躺,眼神都不帶給的:“那上面寫了什麽?”
“我們這幾次去那個小福也不阻止我們砸店,就悄摸摸地在他那個本子上記着什麽,我們覺得有一點反常。”一個大漢說着。
“是了,我之前還在上面印了手印,萬一後面出了意外怎麽辦。”貴老二說道,小心又害怕。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趙夫人毫無留情的諷刺一聲,她玩弄着指甲:“我又不能幫你拿,之前我在瓊玉樓露過面,小福識得我,你叫我也無用。”
“我這不是想讓你幫我瞞着一下嗎,若是毀了,沈大師還能少一些事不是。”貴老二眉一低,有一絲怒氣湧上,但又被壓了下去。
“呵,行吧。”趙夫人看着指甲,斜睨一眼貴老二,輕輕一吹手:“沈大師那裏我便不說了,明兒記得把東西搶過來,不然最後也只能跟他說。”
“行,沒問題,謝謝夫人。”貴老二拱拱手。
“我先走了,你們這兒太髒了!”趙夫人放下手指,見衣袖上沾染了灰塵,厭惡地拍點,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裏。
搖曳地走出了房門,趙夫人的身影消失在貴老二眼中後,他笑着的臉垮了下來,他瞅着旁邊的幾個人:“你們明天一定要将記事本搶回來!”
“是。”幾個人雖說不是唯唯諾諾,但也不敢聲音放得太大,說完後貴老二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将幾人揮了出去。
他自己一人坐在椅子上,拳頭捏緊,重重敲在桌子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出門幾人聽到了聲音皆是往回一瞧,而後又收回目光,目露疑惑地詢問夥伴,終不得其意後,沿着巷陌小道,在天際還留着一絲亮色時,消失在盡頭。
黑夜在一抹光亮劃開一道口子後,漸漸退縮,晨光帶着濃濃的煙霧氣,落在了瓊玉樓的牌匾之上。
“開門!開門!怎麽裝死!”聲音洪亮的大漢嚣張的叫着。
“就是他們家,我的翡翠玉镯!就是一個假貨!”趙夫人喊着一聲後,便藏在了一邊。
門随着吱呀聲打開,小福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出現在門後面,他正瞧着這幫人時,不了來人直接撞開了門,沖了進來!
“你們做什麽!”小福被撞翻到一邊,驚愕地看着他們。
“幹什麽!這麽多天了,你們瓊玉樓就知道裝死!怎麽不給一個說法!”一個幹瘦的男子尖酸着,眼睛在櫃臺上晃悠:“那我們自己進來找點補償也不足為過!”
說着他先一步沖到了櫃臺前,開始亂翻!
“住手!你們都給我住手!你們這是搶劫,我可以去官府告你們!”小福驚恐地跑過來,推開那個幹瘦猴。
“哎呀,你敢推我!來人砸了這裏!”幹瘦猴一個趔趄,招呼着人就重新沖了上去。
小福還想着阻止,那個大漢一掌給他推翻在地,衆人将紙屑亂撒一通,找到了一個記事本後,偷偷放進了懷中!
“大清早的,各位想去官府坐坐?”玉禾戴着面具,從裏屋裏面翩然而出,她眼中無悲無喜,淡漠盯着這幾個人。
“我告訴你們,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就讓你們這個生意做不成!”大漢怒吼一聲,氣勢十足。
步伐暫停,玉禾擡手,指着門:“你們幾人樣貌,聲音,我與鄰裏也知道了個遍。不說你們傷了我們的小斯,便是多次闖入瓊玉樓,只要我報官,你們一個都逃不了。”
見衆人冷靜下來,玉禾再上前,打量幾人後道:“現在滾出去,我可以不計較。”
“呸!誰稀罕在你們這兒待着!還敢威脅老子,你們出了假貨還如此嚣張,看你們什麽時候倒閉!”幹瘦猴啐了一口,面上兇狠無比,腳步卻往後退着:“今日就到這裏,你們若是不給個交代,我們就讓這瓊玉樓不得安寧!”
他最後這句話是退出了瓊玉樓之後說的,聲音可謂是響徹雲霄,有幾戶人家推開門,開始罵道:“你們還讓不讓人有個好覺,鬧事不知道挑個好時間,晦氣玩意兒,趕緊滾!”
“你嗎…!”幹瘦猴想撸起袖子想罵回去時,趙夫人咳嗽了一聲,随之衆人嘴裏只能低低啐聲,火速離開。
趙夫人嘴角勾着笑,慢悠悠地從瓊玉樓門前走過,她轉頭看見玉禾時還高傲地擡起頭,不屑地給了她一個白眼。
這個人…玉禾暗下眸子,她想起來了。
“玉小姐…,記事本,那個記事本不見了。”小福爬起來在櫃臺上查看着。
“哪個?”聽着小福略帶焦慮的聲音,玉禾走了過來,看着他。
“目前還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小福手底下翻找着:“玉小姐等我查找一下。”
“好。”玉禾回道後,便将一邊的碎紙屑先收了起來,邊收邊想:剛剛那個人是趙夫人。
是我第一天來到這個世界時,在瓊玉樓遇到的那個趙夫人。她當時拿着碧玉冒充翡翠,污蔑瓊玉樓,後來被我化解了。
至于那個貴老二,我記得當時趙夫人氣急敗壞後喊了一聲。
那麽一切似乎就聯系起來了。貴老二本就跟趙夫人是一夥的,所以前面由他出面,提出了做玉制茶具的要求,今兒又由趙夫人帶人來鬧事。
原來瓊玉樓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被人惦記上了,只是當時宋老在,他們也只是敢試探,此時高山倒了,檐下老鼠也自然敢造次。
手中的紙屑被捏成一團,小福恍然的聲音響起:“玉小姐…,我記錯了,記事本沒丢。”
他手中拿着那個他記載了客人定制買賣玉器玉雕的記事本,目中先是呆愣轉而變成了欣喜,大悟:“我想起來了,我之前怕保管不好,給它鎖在了最下層。讓放了很多個沒寫的記事本在上面。”
“不見的那個?”玉禾問着。
“不見的,好像是我記賬的那個記事本,上面還有小蟬學做菜的配料。”小福笑得有點燦爛,語中也有慶幸之色。
“…”
“有人叫我?”蟬推開門,一臉茫然地看着小福:“有事嗎?”
玉禾見這一幕,掩着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