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
第 1 章
2010年
初夏某天的傍晚
正對便利店的門口長椅上,坐着一個穿着芭蕾舞裙,吃着冰淇淋的小女孩。
便利店的街道是靠近寫字樓後門的,這個時間,加班的人還在辦公室,下班的人,也是早早就離開了。
清冷的街道,走來5位年輕男女,約莫25,6的年齡,簡單的衛衣短袖打扮,唯一惹人矚目的,就是都戴着細細的金絲眼鏡。
"是這裏嗎?"
"不知道,進去試試就知道了"
"看看有沒有碼,沒有我就買瓶水,任務結束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上,渴死我了"
"少在外面廢話,安靜點進去,別被人發現了"
青年們的交談聲,在清冷的街道顯得格外清晰。
吃着冰淇淋的女孩看着他們走到便利店的門口,進門之際,走在最後的一位紅衛衣哥哥,還對她眨了眨眼。
女孩轉頭看看遠處還在打電話的媽媽,憋憋嘴,繼續盯着便利店,吃着自己手上,好不容易找媽媽撒嬌,買來的冰淇淋。
便利店裏,幾人進門就分散開尋找東西。店員擡頭望了一眼,便繼續看着手機,短視頻的聲音回蕩在小小的店鋪內。
燈光忽閃,店員好似沒有任何的察覺,"找到了"黑色衛衣的青年舉着手中的物品。那是一包普通的薯片,幾人聚在一起,對着一包薯片背後的條形碼看了一眼。
"ok,走吧"
"等會兒,我拿瓶水"
短視頻的聲音被暫停鍵終止,手機被店員放在一旁,看着圍在櫃臺前的5位青年,面前結賬的臺面上,放着僅有的1瓶礦泉水和一袋薯片。
"四塊五"店員的話音落,就被黑衣服的青年打斷,
"分開結賬,薯片幫我打個發票"
"啊,哦,好的,薯片三塊五"店員忍不住再次擡頭望了眼面前的青年們,"礦泉水一元"
結賬之後,幾人走向門口,店員手機的短視頻聲音再次響起,
"老大,就一瓶礦泉水,就不能一起打發票結賬嗎?"
"安靜,我要刷門了"
一陣刺眼的白光,青年5人消失在便利店門口,店員似有所感的擡眼望去。卻只看到空蕩輕擺的透明店門門簾。
街道外的小女孩揉了揉眼睛,向着挂電話走來的女人說道"媽媽,剛剛進去的大哥哥姐姐們,不見了"
身穿一身職業西裝的女人,從包裏拿出一張餐巾紙,認真的擦拭女孩滿嘴的冰淇淋,"什麽不見了?蕊蕊是不是困了,咱們今天回去早點睡覺好不好?"
"蕊蕊沒有看錯,剛剛有,1,2……好多個哥哥姐姐,進去了,然後沒有出來!"女孩認真的用小小的手指對着不遠處的便利店。"而且,媽媽,我不困!我不睡覺,我要看開心寶貝"
女人擡頭看了一眼店鋪,視野中沒有任何人。轉對着女孩溫柔的笑着說,"好,蕊蕊不困,我們回去看動畫片"
另一邊,消失的幾人身後還是便利店,面前卻從女孩、長椅,變成了現代化的寫字樓大廳,身後店員正擡頭看着幾人,在他的視野裏,只有幾人出門走到街道的畫面
随着幾人走遠,便利店的門關上,再徹底消失在青年們的眼中
"走了,我去交任務"
"ok,那我去報銷下薯片"
"行,各位拜拜,之後見"
青年們四處散開,眼前的世界好似與便利店不是同一時差,明媚的陽光折射在寫字樓的落地窗,灑在氣派的寫字樓門庭上,金色的大字泛着刺眼的金光———DBR centrt「發展平衡研究中心基地」,
同一時間,DBR 中心基地37樓,280度排列的落地窗,視野外應當是被朦胧的雲層覆蓋。
廣闊通透的會議室裏,足以容納上百人的會議桌邊,坐着寥寥三人,外加一人站在靠門的一側。
"我還是主張,要把那安家的孩子帶回基地," 位于會議桌右側,一身白褂,面色臘黃,嘴唇幹裂,像是熬夜了許久。30中旬的男人道:"至少要通過我們檢測中心的體質檢測"
"李主任,何必這樣着急呢,那畢竟只是個孩子"會議桌主位上,白色中山棉袍長袖的老者笑容滿面的端起一杯花茶。
吹開漂浮的茶葉,輕抿一口後道"這麽多年,你的數據裏,有出現,病毒遺傳繼承的案例?"
"哼"李主任确實沒有什麽數據證據可以反駁,"那也不能放任這個孩子不管"
"哈哈哈,怎麽會不管呢,李主任不用多慮,孩子的父母畢竟也是為基地研究做了犧牲,理應受到基地的監護"老者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指指坐在遠處,玩着手機的青年。
青年一身黑色馬甲,戴着一頂黑色的鴨舌帽,看上去年齡比李主任小些,"嗯,李主任确實不用擔心,不管是監護,還是監視。這個孩子都會在我們人力數據組的工作範疇內。"
"不錯,李主任,這孩子的事情,就都交給我們小周,你就不用擔心了"老者笑着轉頭看了眼身後站着的助理繼續道"王助理"
王助理将手中的文件袋打開,取出張A4紙,遞給老者。
老者端詳一瞬,在一片寂靜中,取出夾在文件袋上的鋼筆,在‘安憲成’以及‘何喻’兩個名字後面,寫下"死亡"二字。
輕輕吹幹紙張,老者将手中的A4紙遞向了會議桌左側的方向,穿着黑色馬甲的青年 "周瀝成,人力數據那邊,要更新一下了"
黑衣青年收起手機,看着遞向他的紙張,沉默2秒,"明白"。
周瀝成緩緩起身,對老者說道"錢先生,今天要給新人開說明會,我先行一步。"
周瀝成的腳步聲帶走了會議室最後一絲溫度,落地窗外的陽光好似只是一道裝飾,灑成一圈落在地毯上。
"安家那孩子……"
"現在已經有顧池了,那孩子的情況還不明确,……但,也确實可以做為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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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BR centrt基地9樓
相比37樓的會議室,9樓的房間更像一個大學教室,扇形展開的一排排階梯座位上,此刻稀稀疏疏坐了20多位年齡在十歲到二十歲左右的男女。
低聲的交談絡繹不絕,年齡的差異,讓他們自然的分散開來。
"诶,小土豆,你是什麽身體部位開始病變了?"坐在前排的高馬尾女孩看起來是個初中生,此刻正轉頭問着身後可能只有8、9歲的男孩。
男孩看起來很安靜,或許也有些害羞"我叫王白晨"
"啊?,哦哦,小白晨,我是問你,你是什麽身體部位,被感染病毒了?"女孩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湊近了男孩一些道:"我叫楊黎黎"
"黎黎姐姐好,我是,我的是鼻子"男孩回答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
"啊!鼻子!"女孩的聲音在低聲私語的環境裏,顯得格外突兀,周圍的人視線很快的聚集到了兩人的身上。
"不好意思,我确實是第一次聽到鼻子。"楊黎黎很快壓下聲音,輕聲的和王白晨道歉,"我是常規的病變,左手" 。
看着低頭沉默的王白晨,楊黎黎忍不住開口。"你看起來真的好小,這基地算不算招童工"
"我不小了,基地裏之前有比我小還更厲害,更有經驗的人!"王白晨突然加大的聲量也是讓楊黎黎吓了一跳。不過很快,就被他說的話吸引了注意力。"是誰?!"
"顧池隊長,他之前進基地比我還小,今年12,已經在基地12年了!"王白晨不自覺的挺起小小的胸膛,話語中透露着對偶像的炙熱喜愛以及驕傲。
"哇哦,12歲,還是隊長,這是真牛啊"楊黎黎臉上的驚訝掩飾不住。
楊黎黎道:"我今年也12歲,12年,不過他這是出生就在基地了吧"
"嗯"王白晨點點頭道:"他好像是一出生滿月的時候就被發現感染了病毒,之後他就和在基地上班的媽媽一起生活在基地了。"
環境再次突然的變安靜。王白晨和楊黎黎默契的停止了話題,随着衆人的視線,轉頭望向前方講臺。
周瀝成走上最前方的講臺時,電子屏幕也亮了起來。
"各位好,我是人力數據組負責人周瀝成" 輕撫眼鏡,周瀝成的視線滑過臺下的20多位男女。
"想來各位在坐的,都多少對病毒有所了解了,我直入主題,按着流程過一遍。有問題結尾再問,我不喜歡有人打斷"
身旁的電子屏幕上開始出現PPT的文字內容,周瀝成緩緩解釋着,
"首先第一點:感官
大家身體的一些部分都開始出現了沒有感官,這個部位,就是大家的病變器官。90%的人病變器官都是左右手之一,當然不排除其他任何部位。"
說到這裏的時候,周瀝成的視線在王白晨的臉上停頓了2、3秒。
"大家病變的器官會開始失去觸覺、知覺。比如受傷流血的時候,沒有疼痛的感覺,燙傷凍傷,破裂,甚至骨折也就比較容易出現。"
"當然另外,大家也會發現,日常生活中大部分的東西,你們用病變器官會碰不到、感覺不到他們。但有些特殊的東西,你們是可以觸碰到、感覺到的。
而這些特殊的東西,我們稱為編碼病毒附着的編碼物"
"這也是我們的第二點:病毒
很遺憾,我們在坐的各位,已經不再能自稱為人類。
我們不幸被病毒感染,身體組織的破壞,讓我們不再維持人類的DNA。不過我們還是很幸運,還能成為正常思想的良性感染者生存。
病毒的感染目前還沒有得出準确的傳播途徑或者感染原因。
感染後出現良性、惡性兩種。
良性感染的我們,被稱為感染者。惡性感染的,被稱為病變體,他們普遍的特征就是失去了人性,具有攻擊性。
簡單來說,就是有攻擊性的怪物。
而各位的病變器官,比如右手,就是你們身體病毒的大部分集中地。
舉個例子,用病毒滿布的手,就能觸碰到同樣有病毒的物品。這類物品被稱為編碼物。而普通的物品,則沒有正常的觸感。
當然,有病毒的物品還是要盡可能的少接觸,特別是高病毒附着的編碼物,對你們自身的健康,也是有很大影響的。
不要為了正常觸感,就過多接觸。
"第三點,是眼睛
開始失去感官的同時,你們會非常迅速的失去對物品顏色的辨認能力,俗稱——色盲。
眼睛看到的你的生活,會是灰暗的,缺少色彩的,但是有病毒的物品、人、地方,會是有顏色的。"
"這是你們的眼睛被感染進化,相信每一位來到這個會議室前,都在流通區領取了分發給你們的眼鏡,眼鏡是特制的,也是編碼物,可以讓你們日常生活能夠維持正常顏色的辨認。"
"最後一點,也是大家最需要認知的點:
很多人是部分身體部位被病毒聚集、比如左手,但是,随着時間變化,基地裏的部分人會開始病毒擴散,我們稱呼它為進化"
"它可能會從你的左手,擴散到你的左手臂、右手、腳、等等。慢慢越來越多的部位開始脫離正常,被病毒侵占……大家定期要到藥品部領取抑制劑"
"好了,流程講解結束了,可以開始提問了"周瀝成此刻只萬分後悔沒有帶水杯,口渴的他只能翻動着剛剛從37樓帶下來的"死亡"資料,試圖轉移自己一部分的注意力。
輕點着名單上唯一沒有标注"死亡"的名字——安禾佚,一個6歲的孩子。
"周老師!那進化的盡頭又是什麽呢?"稚嫩的聲音打斷了周瀝成的思考。是王白晨,今年8歲。這一屆說明會中,年齡最小的孩子。
"很有趣的問題,進化的盡頭是脫離本世界,永久存在次世界,這可不一定是好事"
"本世界?次世界?……"王白晨想要繼續提問,被熟悉的聲音
"那還有不進化的人呢,我們也可以控制自己不進化嗎?"開口的是楊黎黎。周瀝成對她有些映像,她有個雙胞胎的哥哥,1年前進了醫學後勤組,很有醫學天賦。
"後果是生命的停滞,倒數,死亡。這也還要再次提醒大家,抑制劑,之後你們就要用任務積分去兌換了,是可以抑制你們病毒擴散進化的。……"
周瀝成沒有給出詳細的解釋,在這條病毒路上行走的人,進化與否,不是一道可以寫出答案的選擇題。
進化就像癌細胞的擴散,在有限的範圍下擴散成功,就是進化成功,但是太多的人,在進化的過程裏,不再病毒擴散,而身體的病毒部分停滞擴散又無限的傷害着□□機能,最終就是器官衰竭或突發疾病死亡。
"好了,接下來,我要講一下我們的分組,你們需要有為期一個月的基礎學習,然後給你們分組,分組之後,會在各個崗位,開始你們的正式任務或者工作。我點到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