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天作地小白臉18
第018章 作天作地小白臉18
司沐辰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回道:“相比而言,我跟他關系還算不錯。”
相比而言?
跟誰相比?
陸眠試探地問道:“是跟你其他同學相比?”
回想起七七和方拾胡謅的話,司沐辰唇角揚起一抹笑意,表示了贊同。
陸眠道:“咱們今天早上遇到的那個女人,她跟方拾是什麽關系啊?我看他倆各自帶了一個小孩,關系還挺親密的,不像是普通朋友關系。”
司沐辰道:“他們兩個同咱們兩個一樣,都離過婚,後來在一次同學聚會上遇到,舊情複燃,現在是情侶關系。”
陸眠又道:“那你呢?”
司沐辰道:“我什麽?”
陸眠支着下巴,饒有興趣道:“你長這麽帥,上學的時候肯定有很多人追你,應該談了很多次戀愛吧?怎麽就沒死灰複燃一下呀?”
司沐辰糾正道:“沒有很多次,我只談了一次戀愛。”
這也就意味着,司沐辰和他前妻是從校園走到婚紗的。
說實話,這個認知讓陸眠有些挫敗。
若司沐辰的前妻不好,司沐辰就不會只跟她談過戀愛,也不會離異這麽多年,仍舊形單影只,對她念念不忘。
在他看來,他是對一個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動了心。
這段感情注定得不到回應。
交談間,導航提示已到達目的地,兩人付款下車,總算到了方拾發的位置。
微信群聊的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十幾分鐘前。
方拾是在三十分鐘前發送位置的,行至半路,司沐辰不甚放心,又給他發了一條詢問他平安與否的消息。
到現在已經過去十五分鐘了,群裏沒有任何新消息。
司沐辰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拉住陸眠手腕,三步并作兩步沖向樓上。
二樓有兩戶人家,一戶房門緊閉,一戶門扉大敞。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向房門洞開的那戶人家邁開步子,還未踏進去,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
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乍然聞到這麽濃烈的血腥氣,陸眠本以為自己會恐懼。
卻不曾想,他心裏很是平靜,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面、也聞慣了這種氣味一般。
屋內并未開燈,更顯得這裏陰氣森森。
甫一踏進房門,陸眠腳下傳來異常黏膩的觸感,像是踏進了一小灘湖泊裏。
他摸索着打開燈,燈光照亮時,屋內場景讓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客廳的地板和牆上布滿了豔紅的血跡。
離玄關處不遠的地方,方拾躺在七七懷裏,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血洞,血液汩汩流出,彙成一小灘血泊,一直蜿蜒到他們腳下。
七七身上雖未有明顯傷口,卻雙目緊閉地倚靠在牆上,不知生死。
司沐辰幾步走到七七身側,率先探了方拾的氣息。
陸眠緊随其後,單單看着方拾青白的面容,就猜到他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司沐辰一言不發收回手,轉而去探七七鼻息,感受到手下的微弱氣息,他蹲下身,輕輕推了推她,“七七,醒醒。”
七七毫無反應。
這麽溫柔的喊法,叫得醒人才怪。
陸眠蹲在司沐辰身側,拍了拍七七的臉頰。
見其仍舊沒有絲毫動靜,他伸出兩指,捏住她的鼻子,手動阻絕呼吸。
長久的憋氣讓七七的胸膛劇烈起伏幾下,悠悠轉醒過來。
“七七,你們是遇到什麽了嗎?方拾……怎麽會變成這樣?”女孩的面容太過蒼白死氣,雖然有些不忍心,司沐辰還是殘忍地問出了口。
畢竟,他們不能讓方拾死得不明不白。
此言一出,七七強壓在眼底的淚水登時奪眶而出。
她用力攥住陸眠手臂,晶瑩剔透的淚珠接連不斷從眼眶滾落,不一會兒就落了滿臉。
淚水洶湧,她卻哭的悄無聲息。
不知過了多久,七七總算止了哭勢,眼眶紅腫地放開陸眠被握發青的手腕,轉而看向一旁的司沐辰,眼角眉梢裏滿是懇求,“司沐辰,你能不能再幫我一次忙?”
司沐辰道:“什麽忙?”
七七道:“幫我報仇。”
陸眠當即替司沐辰拒絕道:“沐辰一看就手無縛雞之力,怎麽幫你報仇?要報仇你可以去找警察,他們抓犯人在行。”
司沐辰嘆道:“阿眠,找警察沒用,這個世界的警察不管這些的。”
陸眠很想問為什麽。
可看着心上人和七七同樣嚴肅的面容,心裏清楚他們所言非虛,那句問話自然也就問不出口了。
他心裏隐隐有一種預感,無論是陸橙把自己眼珠子挖出來吃掉,還是司小曼做噩夢把司沐辰的脖頸掐出青痕,可能都與此事有關。
是以,他話鋒一轉,道:“你想讓我們幫你,總得先告訴我們是誰把方拾害成這樣的。”
七七看向微微敞開的卧房,秀美面龐因為莫大的恨意微微扭曲。
她小心翼翼地将方拾的屍體扶靠在牆角,而後猛然站起身,三兩步走到卧房門口,提腳踹了進去。
司沐辰拉着陸眠緊随其後。
三人進到房裏,一個八九歲的男孩背對着他們坐在洞開的窗扉上,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晃着兩條細腿。
聽到動靜,他扭過頭來,先是充滿忌憚地看了陸眠一眼。
而後将視線定格在七七身上,聲音滿是稚氣,卻帶着濃重的惡意,“自始至終,你的命都不屬于你。”
話音剛落,他便從窗臺縱身躍下,摔得血肉模糊。
即便肉身死去,惡靈也不會消散。
沒能為方拾報仇,七七當即崩潰地跌坐在地,哭的撕心裂肺。
兩人都沒有哄女孩的經驗,是以,皆愣怔地站在原地,頗有幾分手足無措的樣子。
直到七七哭的喉嚨沙啞,司沐辰才在她面前蹲下,輕聲安慰道:“七七,別哭了,方拾不會想見到你這樣的。”
不知是不是這句話起了作用,七七哭聲漸止,再擡頭時臉上的表情極其漠然,“他為什麽說我的命不屬于我?”
這個問題,同樣也在困擾着司沐辰。
七七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例如,當初他和陸眠曾在喪屍王巢穴裏見到的那具屍骨為何會戴着同七七一樣的戒指,以及為什麽七七受傷次次會撞上手環出現亂碼?
這是巧合還是……
七七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恨聲道:“我倒要看看,我命到底由不由我!”
女孩此刻的狀态很不正常。
盡管陸眠已經第一時間靠近她,卻還是抓了個空,讓她跑去了廚房。
“她是要……”來不及多說,陸眠緊随其後,就見七七正拿着一把水果刀要往自己手腕上劃。
方拾這一條人命都夠警察盤問他們半天了,要是再加一條,那還得了!
他搶上前去,一把握住刀鋒,掌心被鋒利的刀刃割破,汩汩流出鮮血,“七七是吧,你先等等。”
七七泣道:“還等什麽?方拾已經死了,就算我能出去,也永遠見不到他了!我還不如現在就随他去了,起碼黃泉路上還能做個伴,讓他不那麽孤單。”
司沐辰落後幾步,剛踏進廚房便聽到七七的聲聲哭訴,不忍地勸道:“七七,據我所知,方拾在現實生活中有個從小相依為命的奶奶,你如果就這麽随他去了,你讓方拾在九泉之下怎麽安心?”
此言一出,七七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動一瞬。
趁此時機,陸眠一把将刀奪過。
他心裏清楚,司沐辰之所以這麽說,并不是想讓七七接過照顧方拾奶奶的責任。
而是想讓她不輕言放棄生命,靠着一個念頭活下去。
七七愣了許久,哽咽道:“我想我知道……方拾為什麽會幫助聶呈毒害你了。”
嗯?
聶呈是誰?
方拾又為什麽要毒害司沐辰?
無端害人性命,他們就不怕坐牢嗎!
乍然聽到有關司沐辰的過去,陸眠聚精會神地盯着七七,耳朵豎的老高。
司沐辰順着她問道:“為什麽?”
七七緩步出了廚房,待行至方拾身前,跪坐在地,将那具冰冷刺骨的屍體攬抱進懷,輕聲道:“是為了他奶奶,也是為了我。”
陸眠不解道:“什麽意思?”
“我一直知道他有個待他極好的奶奶,卻不知道他是個孤兒。”七七道:“他跟我說過,他在現實裏是做游戲編程的,對各款游戲的規則都有所涉獵,早在進入這裏開始時,他怕是就已經知道只有一個人能活着走出去。”
有司沐辰和聶呈珠玉在前,方拾心裏清楚,自己無論如何也沒機會活到最後。
所以,他同老天作了一個賭。
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賭聶呈能活到最後。
而聶呈能回饋給他的無非是一個庇護,逃生游戲內盡可能地庇護七七,逃生游戲外庇護孤身一人的奶奶。
沒了司沐辰,以聶呈的能力,方拾相信聶呈簡簡單單就能擊敗其他玩家,回歸現實世界。
七七捂着臉,豆大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滴落在方拾臉上。
她恨恨地攥住他肩上的衣服,道:“你想好了所有人的結局,怎麽就沒想過我?方拾,你這個混蛋!我永遠……永遠也不會原諒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