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作天作地小白臉11
第011章 作天作地小白臉11
司沐辰很想說服自己,阿眠所言全是虛話。
可他清楚知道并不是。
回想起方拾中毒那晚在廚房看到的場景,他眸色微沉,心中泛起絲絲縷縷的痛意。
明明早就有所察覺,阿眠喜歡的是嬌軟明媚的女人,而不是硬邦邦的大男人。為何他仍是執迷不悟、心存希冀?覺得自己會是那個例外?
兩人相對而立,陸眠能輕易感受到對方的情緒變化,忙舉手表決心,“我也是在你即将喝下毒雞湯時才發現,我心中真正喜愛的是你,我對你下不去手,所以、所以我才會打翻雞湯。”
司沐辰自嘲一笑。
怎麽可能?
先不論一個人的性取向怎會在短短幾日內改變,單就是前幾日還厭他至極的人驀然轉變心意愛他如命就不甚可信。
可笑的是,他居然差點就信了這份滿是謊言的愛意。
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垂下眼簾,纖長濃密的睫羽微顫。
那副失落姿态把陸眠看得心髒抽疼,急切地握住司沐辰纖瘦的手腕,舉天發誓道:“陸眠混蛋,配不上你的喜歡,但請你相信我,我是真心喜愛你的,若是我有半句假話,就教我斷子絕孫、不得好唔……”
誓言若真靈驗,世間便不會有那麽多的癡男怨女。
司沐辰從不相信誓言,可在聽到心上人發的毒誓後,卻沒來由的心裏一緊,心髒傳來一瞬針紮般的痛意。
也就沒注意到對方話語裏将“陸眠”和“我”分成了兩個不同的主體。
他捏住陸眠喋喋不休的唇,嚴肅道:“不要胡說。”
毒誓都不舍得讓自己發,看來還是在乎。
陸眠心裏一松,保持着撅嘴姿勢道:“聶呈之所以想殺你,是因為你比他強很多,他害怕最終獲得獎勵、半途退出逃生游戲的人是你,才先下手為強的。”
對于心上人所言,司沐辰半信半疑。
畢竟聶呈同他是總角之交、情同手足,他不能憑着三言兩語就心生懷疑。
可方才聶呈毫無緣由對方拾痛下殺手的姿态又令他心生疑慮,便又将視線轉向肉瘤那邊。
三人雖然在窩裏鬥,卻都默契地将動作放的一輕再輕,生怕驚動周圍成百上千的喪屍。
“聶呈,你瘋了嗎?”七七捂着滲血的手臂,強忍痛楚,不可置信道:“方拾又沒得罪你,你做什麽要殺他!?”
聶呈将沾滿鮮血的匕首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擡起眼皮,沒頭沒腦道:“我和沐辰從小一起長大,他一向好運,次次都能化險為夷,這次他也一定能平安無事。”
七七蹙眉道:“你殺方拾關司沐辰什麽事?”
方拾低垂下頭,在心愛的女孩面前即将被戳穿醜陋的心思,積壓在胸腔的負罪感在這一刻到達頂峰,曾對司沐辰做過的惡事幾乎要脫口而出,卻被聶呈搶先一步道出。
“方拾沒告訴你嗎?”聶呈哼笑一聲,黑眸中隐匿的陰鸷在這一刻盡數顯出,“要怪就只能怪你們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方拾道:“所以你現在是想殺人滅口了?”
聶呈挑起唇角,并未再多言,握着匕首向方拾刺去,招招狠辣,端的是一擊斃命的心思。
一旁的七七聽的雲裏霧裏,直覺告訴她,聶呈之所以想殺方拾與司沐辰有關。
然而現在并非詢問的好時機,她也只得壓下心中疑惑,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拉着方拾拼命往出口的方向跑。
剛跨出幾步,方拾停住身形,手臂微微用力,将七七拉到自己懷裏,極近克制又缱绻萬分地用下巴蹭了蹭女孩的肩膀,一觸即分。
“沒有時間了,我來拖住聶呈,你去把喪屍王殺了,就能回到現實世界了。”他轉過身,背對着女孩,又繼續道:“七七,出去以後就忘了我吧。”
話音剛落,他猛地向聶呈撲去,兩人在喪屍堆扭打起來,既要控制分寸不鬧出大動靜,又要在力氣格鬥上壓制對方。
聶呈常年在健身房鍛煉,一身肌肉,沒一會兒方拾就漸露頹敗之色。
為了拖延時間,他不滿地叫嚣道:“司沐辰的事我分明守口如瓶,聶呈,你究竟為什麽要對我痛下殺手?”
聶呈與方拾的交鋒,一直在提及自己,阿眠所說難不成都是真的?司沐辰身體前傾,聚精會神地等着聶呈的回答。
即便到了這種時候,聶呈仍舊保持緘默,不發一言,一刀比一刀淩厲,不多時,方拾身上就多出幾道鮮紅刀口。
七七咬緊下唇,不再猶豫,抓着剪刀快步走向肉瘤,行至半途,被唐棠擋住前路。
唐棠食指繞上耳邊碎發,似笑非笑地看着七七,神情雖然妩媚,笑意卻不達眼底,“七七,你想做什麽?怎麽也不叫上我一起啊?”
她這神情委實算不上友好,七七抿了抿唇,呵斥道:“讓開!”
“你這麽兇幹嘛,我就是擋了你的路你都能這麽兇,要是讓你知道方拾主動喝下那碗有毒的雞湯一心求死,你是不是要活撕了他啊。”唐棠作出一副害怕的模樣,道。
七七驟然握緊雙手,肌肉過于繃直,鮮血汩汩從臂彎滴在地面,彙集成一小灘血泊,“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會信。”
唐棠嗤笑一聲,道:“你就不好奇他為什麽要吃那碗毒雞湯?還吃的那麽狼吞虎咽。”
這些問題也是陸眠一直以來不解的。
他想不明白,怎會有人放心把自己愛人的性命托付在別人身上。哪怕是血脈相連的親人,也會為了利益互相殘殺。
方拾連尋死的決心都有,怎麽就沒有帶着愛人從求生游戲闖出去的決心呢?
兩個女人對峙期間,兩個男人那兒已經演變成聶呈單方面壓着方拾打的局面。
方拾腹部中了一刀,後背也有多處劃傷,失血過多,再加上長時間沒吃飽飯,沒有多餘的氣力再反抗。
眼見聶呈揪着方拾頭發,要一刀抹了他脖子,司沐辰再蹲不住,道:“不能再拖了,阿眠,你在這裏藏好,我不叫你,你就不要出來,我去救方拾。”
陸眠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道:“我跟你一起去。”
時間太過緊迫,容不得司沐辰耽擱,他拉着陸眠從樹幹後走出,屏住氣息迅速跑到聶呈身後。
還未動手,就見素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青年舉着不知從哪撿來的磚頭,又快又準地砸在聶呈後腦。
撲通一聲,聶呈歪倒在地上,鮮血汩汩地從後腦的傷處流出。
方拾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哪成想會峰回路轉。
他仰躺在地傻愣愣地看着舉着石頭的陸眠,視線掃到一旁的司沐辰時閃了閃,羞愧地低下了頭。
三人弄出的動靜不小,七七顧不得唐棠所言何意,三步并作兩步跑到方拾身側蹲下,手掌輕撫上對方面頰,語氣裏滿是心疼,“疼嗎?”
“不疼。”方拾借助七七的攙扶站起身,柔聲說道:“為你,即便是付出我的生命也值得。”
七七眼眶一熱,豆大的淚珠連線似的往下掉,她吸了吸鼻子,胡亂用手背擦了擦。
“別哭。”方拾急的手足無措,只覺身體的疼痛相比較看到七七流淚時心裏的疼痛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将兩人黏黏糊糊的互動盡收眼底,陸眠觑了一旁的司沐辰一眼,正要說些什麽,卻見一直被他們忽略的唐棠正在不着痕跡地接近肉瘤。
她既然這麽想活,讓她殺了喪屍王也好。
這樣,沐辰就不會一直惦記着把他送回現實世界,他也能繼續在逃生游戲裏保護沐辰,簡直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卻不曾想,即便他不主動開口,唐棠那邊還是出了事故。
她拿着不知從哪裏找來的刀,用力紮向肉瘤,像是感知到了危險,肉瘤劇烈顫動,插在喪屍身上的樹枝迅速收回,一層一層地裹纏在肉瘤身上,仿若一層刀槍不入的盔甲。
沒了養料供給,洞穴中的喪屍從沉眠中蘇醒,嗅聞到空氣中的活人氣息,像是瘋了一般向活人聚攏。
唐棠處于喪屍的包圍圈裏,即便想逃走也毫無機會。
她強自鎮定下來,思索道:只要殺了喪屍王,這個副本就能結束,她也能獲得游戲獎勵,直接回到現實世界。
機會只有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她握緊刀柄,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用力紮向肉瘤,只聽砰的一聲,肉瘤毫發無損,刀卻彎成一個誇張的弧度。
唐棠知道,她沒有機會了。
司沐辰是最先感受到異樣的,盡管聶呈曾指使陸眠給他下毒,他卻仍抛不下二十年的兄弟情,做不到眼睜睜看着聶呈遇險。
他迅速上前,将昏厥的聶呈從地上架起,又退回至陸眠身旁,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見識過肉瘤的刀槍不入,一行人一時半刻也想不出誅殺喪屍王的方法,只能聽從司沐辰的話先暫時撤退。
唐棠被上百個喪屍包圍,餘光瞥到司沐辰将陸眠護的小心翼翼、密不透風,一種濃烈的不甘充斥了五髒六腑。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沒有比陸眠差在哪裏,憑什麽受到司沐辰青睐的是陸眠!憑什麽死在喪屍堆裏的是自己!
既然她注定要喪生屍口,那陸眠也別想好過!
“阿眠!別抛下我一個人,我害怕!”她沖陸眠伸出手臂,豔麗面容挂着一行漣漣淚水,語氣裏滿是無助,“別走,你說過只愛我一個人,要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陸眠腳步一頓,下意識去看司沐辰此刻的表情,卻因洞穴太過黑暗,只能看到對方精致的面部輪廓。
最近的一個喪屍離唐棠不過幾步路的距離,正張着血盆大口撲來。
她見司沐辰對此毫無反應,索性放開了說:“阿眠,我愛你,即便到了下面,我和孩子也會一直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