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釘進心髒79%
釘進心髒79%
楚葭推開游泳館的側門進去。
這個時間點學校的游泳館還沒有完全開放, 只有一扇側門開着,時不時有工作人員進出維修。
楚葭之前路過過幾次,從外面的玻璃窗能看見裏面的巨大游泳池,水面澄澈寬闊。
場地很大, 兩邊的泳道延伸着到盡頭, 走過去的時候還能聽見腳步聲踩在地板上很空曠的聲音。
楚葭盯着池水水面, 把手機放到岸上, 沒有什麽猶豫的往下跳進了游泳池。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有問題,但楚葭知道,大概從初二那年第一次游泳課差點溺水開始, 她就發現自己喜歡這種被水液完全包裹住時瀕臨窒息的感覺。
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只是經常會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把整個人泡進水裏面, 讓水面漫過心髒漫過唇鼻将她整個人全部包裹住。
這種時候她總會覺得很安心。
好像在很小很小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 沒有被很多人抛棄的時候, 在媽媽子宮裏的那種感覺。
發絲漂浮起來漫過水面, 楚葭閉着眼睛,感覺耳鼻裏有水液漫進去。
忽然間, 水面猛然濺起一陣水花,好像有人朝着自己的位置很快地游過來, 她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 就感覺肩膀被整個大力一把拉起來撈出水面。
氧氣争先恐後的進入鼻息, 像是有人一把敲碎掉被隔絕的空間将她拽了出來。
楚葭睜開眼睛,被池水擋住眼睫的混亂視線裏, 薄聿神色緊張又慌亂的扶着她的肩膀,手掌很緊很用力的扣着她, 他也已經渾身濕透,泳池的水順着他卷曲的發絲和纖長的眼睫往下滴落, 被水濕透的卷發淩亂的搭在他英挺的眉眼,那雙習慣性總是不耐煩的眼睛此刻只緊張又迫切地盯着她。
楚葭仰頭看着跟前的人,神色有些怔然,只注意到他嘴唇一張一合好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猛然被拉起,耳朵裏幾乎全是積水,楚葭有些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只是看着他此刻焦急緊張的樣子,下意識地伸出手幫他把擋住眼睛的頭發撥開。
薄聿動作怔住,緊扣着她肩膀的力度也放松幾分,漆黑的眼慢慢放松下來,但依舊盯着她,好像比她溺水的時間還要久,比她更需要呼吸,
水滴從他的眉骨位置落下來,楚葭終于讀懂他的嘴形,
他說的是,
“你吓死我了。”
——
游泳館還沒完全對外開放,即使這會兒鬧出不算小的動靜也沒什麽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頭發和眼睫還在繼續往下滴水,有些浸到眼睛裏,不太舒服,楚葭抿了抿唇,将目光從跟前的人的臉上移開,擡手動了下被大力箍住的胳膊。
只一動作,薄聿又立刻手掌收緊,似乎害怕她又要繼續做什麽。
“我不是要傷害自己。”楚葭擡頭看他,解釋道,“你可以先放開我。”
耳朵裏的積水還沒完全消退,講話的時候能很清楚的聽見自己的聲音。
薄聿抿着唇,一張臉繃得很緊,視線緊盯着她,一言不發。
“我真的沒事。”
水又滴進眼睛,楚葭眨了下眼睛,伸手去掰他的手,很冷靜地說,“薄聿,你先放開我。”
薄聿沒說話,眼睛依舊緊緊的盯着她,視線寸步不讓地落在她臉上,好像想說話,但最終只是任由她一根一根有些費力地掰開他箍住她的手掌。
楚葭掙脫開他的禁锢,擡手擦了下滴到眼睛裏的水,濕漉漉地起身要往岸上走。
“等一下。”
薄聿在身後忽然開口叫住她,聲音很冷。
楚葭微怔了下,轉頭看他。
薄聿沒說話,只繃着一張臉,起身到岸上往前走。
更衣室就在泳池的旁邊,只不過這會兒還沒有開放,平常來的人不多,也沒什麽人用,薄聿進去後很快從更衣室裏出來,手上拿着一條毛巾,站在岸上直接丢給她。
楚葭愣了下,伸手接住毛巾。
薄聿轉過身,背對着她。
楚葭微愣,下意識低頭往下看。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淺色的T恤,被水浸透後隐約能看見裏面的輪廓和顏色。
“謝謝。”
楚葭披上毛巾,從泳池邊上岸。
薄聿依舊背對着她,被水完全打濕的黑色襯衫緊貼着身體輪廓,能看見寬闊的肩膀線條和薄薄的背肌。
他身體繃的很緊,冷白的膚色像雕塑線條,楚葭注意到他右手手腕上那塊表不見了,手腕上的紋身不知道什麽時候染了點紅色的血,映着冷白的膚色顯得有些靡麗詭豔,她移開視線,主動問他,
“你怎麽過來了?”
薄聿轉過身,沒說話,發絲和衣服都還是濕的,卷發搭着精致的眉骨依舊在往下滴着水,他只是看向她,盯着她看了很久,忽地說,
“就這麽喜歡周應淮?”
他語氣很平靜,只有一雙眼是執拗冷漠的。
楚葭微怔,抿唇說,
“跟他有什麽關系?”
薄聿視線凝視着她,久久沉默不語,只有額角的水滴沿着卷曲的發絲往下滴落。
楚葭看着他,忽然被他的視線燙了一下。
空曠的游泳館裏好像有一瞬間的寂靜無聲。
“我喜歡水。”
楚葭開口,把沒有告訴過別人的事情說給他聽,
“我喜歡在水裏的這種感覺。”
“不是因為任何人。”
薄聿頓了頓,視線直視着她的眼睛,喉結滾動,似乎是想說什麽。
“你呢?”
楚葭看着他,先一步開口,朝着他那邊走過去。
她仰頭看着他,視線安靜、逼近,
“你為什麽。”
為什麽來這裏、為什麽表現得那麽擔心她、為什麽,好像很在乎她。
他知不知道,他對她的喜歡和在乎表現的有多明顯。
薄聿看着她,頭頂的燈光刺眼,明亮,映照着藍色的池水倒映着她清冷漂亮的面孔,像一片藍色透明的糖果玻璃紙,
“什麽為什麽。”
他聲音很冷,但眼睛卻只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一步一步朝着她走過去,站在她面前,視線直視着她的臉和濕透的發頂,沒什麽語氣地說,
“你腦子泡壞掉了?”
藍色的水波粼粼的照在兩側,她仰着臉,面龐濕潤,眼睫像打濕的霧。
薄聿注視着她,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觸摸她的臉。
“以後別這樣了。”
動作停住,掌心僵硬在半空中。
楚葭擡眼看着他,
“薄聿,以後別這樣了。”
薄聿低眸看着她,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直直地同她對視,問她,
“怎樣?”
楚葭看着他,很平靜,很直接的說,
“你自己沒有發現嗎?”
薄聿不動聲色地看着她,很冷靜地問,
“發現什麽?”
她看着他,忽然很淡很輕地笑了下,用一種非常篤定但一點也不在乎的語氣說,
“太明顯了,你不知道你自己喜歡我嗎?”
薄聿凝視着她,面上表情沒t有變化,只是平靜地看着她,
“所以呢?”
他垂着眼,漆黑的眸注視着她,仿佛并沒有為這個答案而有任何波動,但目光卻一眨不眨,似乎直直釘進她的心髒。
要等一個答案。
楚葭仰頭看着他,眼神平靜,語氣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餘地,
“我不喜歡你。”
她說,
“你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
一身濕漉漉的推開宿舍門,蔣楠和江心顏正在桌邊圍着聊天,看見她都吓了一跳。
“什麽情況,你掉湖裏了?”
江心顏拿着手機脫口而出。
蔣楠瞪了她一眼讓她閉嘴,看向楚葭,
“別感冒了,趕緊去浴室沖一下熱水澡。”
“嗯。”
楚葭沒有多解釋,從衣櫃裏取了衣服去浴室。
洗完澡出來兩個人都圍在她桌邊,
“剛剛下樓問宿管阿姨要了熱水,你要不要喝點藥預防感冒啊。”
江心顏看着她,神情有點小心翼翼。
蔣楠也貼心的把吹風機拿出來,
“用毛巾包着吹頭發會更快一點,要我幫你吹嗎?”
楚葭接過熱水和吹風機,“謝謝,我自己吹就好。”
她臉上神色很平靜,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江心顏和蔣楠對視一眼,江心顏似乎有點忍不住想說什麽,被蔣楠拽了一把。
“哎呀,你別拉我。”江心顏實在忍不了,甩開人,走到楚葭跟前,
“沒事的,葭葭你這麽好這麽漂亮,以後肯定會遇到更好的!”
“雖然我不知道那個渣男是誰,但是跟你分手算是他沒眼光!”
“而且……”
“江心顏你快閉嘴吧!”
蔣楠捂住她的嘴巴,
“葭葭,你別聽她胡言亂語。”
楚葭看着兩人,也猜到他們的反應為什麽這麽異常,頓了下,開口道,
“謝謝,不過我确實算不上是失戀。”
“啊,那你……”蔣楠愣了愣,有些欲言又止。
江心顏一把拍開她的手,大口喘氣,
“不是失戀就好,你吓死我們了,之前碰到你下樓蔣楠就說你情緒不對,又一身濕透回來,搞得我們還真以為你出什麽事了,不過你怎麽弄的全身濕透啊。”
“不小心弄的。”楚葭明顯不太想多說,打開吹風機吹頭發。
江心顏還有什麽話想說,但被蔣楠一把拉開回到自己的位置。
楚葭吹幹頭發就到床上休息了。
蔣楠和江心顏在下面關了宿舍的燈,動作放的很輕。
這段時間都沒有怎麽休息好,楚葭直接一覺睡到了天黑。
睜開眼宿舍裏已經沒有了人,蔣楠和江心顏都不在,宿舍的燈已經關了,江心顏的桌上開了一盞小夜燈,方便照亮視線從上鋪下來。
楚葭從床上下來,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快九點了。
她打開手機,不少消息彈出來,有林悅的,程芯的,還有周應淮的。
楚葭只回了林悅的消息,剩下的都沒點開。
才剛準備放下手機,周應淮那邊又發過來幾條消息,不受控的彈進視線——
【想想,我在你宿舍樓下,能下來一趟嗎?】
【你是生我的氣了嗎?】
【不管你下不下來,我就在你樓下等你。】
楚葭盯着上面的消息,放下手機,起身拿起外套套上,打開宿舍門出去。
女生宿舍樓這個時間點人是最多的時候,從宿舍樓走出去,周應淮就站在女生宿舍樓下外面的路燈下,他似乎受了點傷,臉上挂了彩,還包着紗布,傷的并不輕的樣子。
楚葭走過去,周應淮也看見她,立刻朝着她招了下手。
楚葭看着樹蔭路燈下的人,想到在酒吧街那天晚上,隔着一條馬路,她也是看見他像現在這樣朝着自己招手,那時候她還以為自己回到了雲和。
但其實那個時候他根本沒有看見她。
“想想,你終于願意見我了。”
周應淮看着她,神情跟以往每一次好像都沒什麽區別的樣子,只是走近了看會發現他左邊臉傷的有些重。
楚葭視線從他臉上的傷口掠過。
周應淮尴尬的笑了下,解釋道,
“下午在操場……”
“有事嗎?”楚葭開口打斷他,對他怎麽受傷的一點也不關心。
周應淮愣了下,似乎有點意外她的反應,但還是繼續道,
“昨天晚上對不起,我收到醫院那邊的電話我爸他……”
他話只說了一半。
楚葭并不是很感興趣,也沒有問。
周應淮頓了頓,意識到楚葭并不想聽自己說太多,也不再解釋,把手上的袋子遞給她,
“昨天約你本來是想給你慶祝生日,現在可能已經遲了,”
他把禮物遞過來,昂貴精致的袋子上印着品牌logo,是一只大托特包,
“想想,生日快樂。”
楚葭掃了眼他手上的袋子,接過來,擡頭看着他說,
“謝謝。”
周應淮怔了怔。
楚葭很直接的問,
“還有事情嗎?”
周應淮沒有說話。
楚葭轉身拎着袋子直接上樓離開。
到宿舍的時候江心顏和蔣楠也剛好從外面回來在門口準備開門,看見她立刻招了下手,
“葭葭你什麽時候下樓的?”
楚葭拎着袋子進門,随手把袋子丢到地上,
“剛剛。”
“哇,香奈兒!”
江心顏一眼認出來,
“這款很難買的诶,我上次去專櫃還說沒貨。”
楚葭随手把頭發紮起來,轉頭掃了眼地上的包,神情看不出情緒起伏,
“你喜歡這個?”
江心顏愣了下,“啊?”
楚葭将袋子推過去,
“送給你。”
江心顏愣住,立刻擺手,
“不用不用,我就只是随口一說……”
蔣楠也看過來。
楚葭抿唇,表情很淡,
“嗯,你不要的話那明天就丢掉好了。”
蔣楠和江心顏都愣了愣,很明顯的意識到點不對,又聯想到今天下午的事情,猜到這包估計跟下午的事情有關。
“對了,我們剛才在小吃街給你帶吃的了。”
蔣楠轉移話題,把打包上來的炒面和雞湯煲放到楚葭桌上。
“謝謝。”楚葭拿起手機,“多少錢我轉給你們。”
“不用啦,順便給你帶的,下次你也幫我們帶好啦。”江心顏大大咧咧。
楚葭點頭,沒有再繼續客氣,低頭吃東西。
江心顏和蔣楠在旁邊聊天,
“你有沒有看論壇,說下午有人在操場那邊打架,打碎了一塊八位數的百達翡麗。”
“百達翡麗?”蔣楠平常不太關注論壇那些內容,但還是被八位數的百達翡麗吸引了注意力。
江心顏吃了一下午的瓜,
“對啊,帖子還挂着呢,有人說是大三的學長。”
“好像說是薄家那位。”
楚葭正在桌邊吃飯,聞言手上動作頓了下。
蔣楠有些意外,“不是吧,他不是在學校一直都挺低調的嗎?”
江心顏也覺得奇怪,“不清楚,但用百達翡麗當指虎打人,好像也确實只有他能幹的出來。”
下午在游泳館的時候薄聿的手腕是空的。
楚葭低眸掃了眼地上的那只包,想到剛才周應淮臉上的傷,還有下午薄聿說的那些話。
蔣楠跟江心顏還在繼續讨論這事。
她拿起手機,點開跟薄聿的聊天框,手指在對話框打字,最終又還是選擇删掉什麽都沒發。
——
之前拜托夏藍幫忙找的兼職很快有了消息,也是家教,待遇開的比市面上的價格要高很多,楚葭約了下午的時間過去試課。
到地方後她才發現小區居然跟薄聿的那套公寓離得很近。
這一片地段靠近港大,距離附近的地鐵站也很近,屬于是京港的中心城區,寸土寸金的地段。
雇主姓陸,其餘的夏藍沒有告訴她,敲開門給楚葭開門的是家裏的保姆,對方很抱歉的告訴她主人暫時沒回來,讓她等會兒再試課。
楚葭在客廳等了會兒,上茶的間隙她看見樓梯那塊有道小身影在自以為很隐秘的偷看她。
應該就是她要教的學生。
楚葭當作沒有發現,過了會兒那邊的人似乎觀察夠了,自己從樓上下來。
八歲左右的樣子,像洋娃娃一樣的小女孩,紮着大大的蝴蝶結穿公主裙,懷裏抱着一只很大的布偶貓,眼睛亮閃閃好奇的盯着她看。
“怎麽從房間出來了?”保姆端着茶和水果出來,看見吓一跳。
“她就是爸爸給我找的新老師嗎?”小女孩歪頭盯着楚葭看,懷裏的布偶貓胖嘟嘟的,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保姆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朝着楚葭笑了下,
“先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你們要不現在上樓去上課?”
楚葭點頭,“好。”
保姆把懷裏的布偶貓抱過來,
“快去,跟老師上完課再玩t。”
“好吧。”小女孩仰頭看着楚葭,眨了眨眼睛,走到她跟前,一下子牽住她的手,
“走吧,我們去上課。”
楚葭愣了愣,感覺到握着自己的手掌心熱乎乎的,她有些不适的想掙脫,但最終還是沒有,跟着女孩一起上樓。
來之前已經提前準備過,楚葭很輕松的就上完課,課程結束後她發現跟前的小姑娘還保持着剛才的姿勢雙手撐着下巴靠着書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看。
“怎麽了?”
楚葭被小女孩盯的有些不自然。
“老師,你好漂亮呀!”
對方用一種童話故事般誇張的語氣開口,然後踩在凳子上忽然湊過來親了下楚葭的臉。
楚葭整個人有些愣住,一時之間沒作出反應。
“陸靈。”
怔愣之際書房門口傳來一道冷淡微沉的男聲。
“爸爸!”
小姑娘立刻從凳子上跳下去,撒嬌着撲到門口,
“我就要這個老師!我喜歡她!”
楚葭轉頭看過去,門口站着的男人個子很高,年紀大概三十歲上下,氣質儒雅冷淡,一身正裝像是剛剛從什麽重要場合下來,五官相當英俊出挑,隐隐還有點眼熟。
“陸先生。”
楚葭記得夏藍告訴過她雇主姓陸。
陸刑文淡淡點頭,示意外面跟過來的保姆把陸靈抱出去。
等人走後,他才看向楚葭,
“剛才的課我聽了幾分鐘,楚小姐大概什麽時間比較方便,可以安排一下課程。”
楚葭微怔,沒想到試課這麽快就成功,
“我周末和周四時間比較多。”
“好,我後面把時間安排發給你。”陸刑文話不多,進門把西裝外套随手放到書桌椅子上,似乎再沒有話要說。
楚葭抿唇,也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書房。
試課結束從小區離開外面已經有些天黑了,陰沉沉的天氣看上去好像還要下雨的樣子。
楚葭到學校還要繼續回便利店那邊交接一下工作,因為她找了個新兼職,學姐又招了一個跟她一樣的大一新生來便利店,她今天負責帶一下新人。
趕到便利店按時跟學姐交接完工作已經晚上八點了,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也下起了雨。
新來的店員沒用她教多久,很快就上手,雨天來便利店的人也少,楚葭從收銀臺那邊出來,打算把貨架上的東西都整理一下。
門口的電子音從外面響起,有人進來。
楚葭在後面整理冰櫃的飲料補貨,聽見收銀臺那邊有人在說話,聲音很耳熟。
“這些這些,還有撲克牌也幫我裝幾幅。”
“對了,你們店包外送嗎?”
收銀臺那邊的新店員不太清楚。
楚葭從後面貨架出來,看着站在收銀臺前的人,淡道,
“滿200配送。”
“楚葭?”唐影畫着很精致的妝容,看見她似乎有些意外,但眼裏很快閃過一絲一閃而過的笑意,
“那肯定滿配送價了呀,正好你在,那你幫忙送過來沒問題吧?”
楚葭看向她,
“留一下地址,我忙完就送過去。”
唐影挑了下眉,接過店員遞過來的便簽,在上面寫下地址,
“一定要按時送過來哦,我們有點着急的。”
楚葭看了眼上面的地址,就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酒吧。
她忙完,把剛才唐影點的那些東西裝好,拿了一把雨傘提着袋子出門。
下雨晚上并不是方便,公交車站也有點距離,唐影點的那些東西裏面還有一些容易化掉損壞的,她直接打了一輛車過去。
報了房間號,侍應生直接帶着她上樓到包廂門口。
走廊有些喧鬧,聲音嘈雜,還沒推開門就能聽見包廂裏面傳出來的熱鬧聲音,好像人很多,是誰在過生日。
楚葭推開包廂門,忽明忽暗的燈光閃着眼睛,楚葭并沒有注意到沙發那邊的人,只是拎着袋子進門放到一旁的茶幾上。
她只打算放下東西就離開,應該也沒有人會注意到她。
才起身,忽然有人叫住她,
“哎,葭葭!”
依舊是習慣性嬌嗲帶着撒嬌的語氣,程芯從沙發那邊過來,跑到楚葭跟前,
“你怎麽來了?”
“之前給你發微信你怎麽都不理我了?”
程芯拉着她的手,掌心依舊柔軟,語氣也跟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楚葭沒有說話。
喧鬧的包廂不知道什麽時候慢慢安靜了下來,燈光和音樂都被關上,刺眼的頂光将整個空間照亮,能一一看清裏面的所有人。
“誰讓你來的?”許萋萋穿着蓬蓬的公主裙,頭頂帶着壽星帽子不悅的看向她。
唐影笑着起身走過來,
“我剛剛去便利店點了東西,讓幫忙送過來的,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程芯拉着楚葭往裏面走,熱絡道,
“對了葭葭,還沒跟你介紹過,”她滿臉甜蜜的拉着楚葭走到此刻神情明顯有些僵硬的周應淮跟前,“這就是我跟你提過很多次的我男朋友,葭葭,葭葭?”
周應淮就在跟前。
但楚葭視線卻并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從剛才開燈的一瞬間就一直落在沙發那邊的人身上。
薄聿坐在沙發上,頭頂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顯得輪廓深邃而立體,冷白到漠然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寬大的手掌捏着裝滿酒液和冰塊的玻璃杯。
一片驟然的寂靜裏,他神色淡漠而平靜,沒什麽表情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