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章
第 42 章
徐頌聲目光從周澄午身上移開, 落到衣服堆裏那些沾着血的珠寶上。
客廳的窗戶又是開的,帶着一絲絲涼意的晨風将兩邊窗簾吹得起伏飄動——灰藍色的晨光也在珠寶光滑動人的表面起伏飄動。
周澄午:“我有給你發信息!”
徐頌聲的思路還在地面那些珠寶上,猝不及防聽見這句話, 腦子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周澄午又重複了一遍:“手機短信啊,我出去和回來都有發短信給你哦!”
徐頌聲迷茫的目光與周澄午對視,他眼睛亮亮的十分驕傲, 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值得誇獎的好事一樣。
徐頌聲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短信箱裏躺着數條周澄午發來的短信。
昨天晚上淩晨一點,他給徐頌聲發了一條短信說他要出門。
淩晨一點半他給徐頌聲發短信說外面好熱噢。
淩晨一點四十分他給徐頌聲發短信說這邊的地區主教是個禿子。
淩晨兩點t他給徐頌聲發短信說教堂的白玉蘭開得好漂亮。
淩晨兩點二十六分,他給徐頌聲發短信說白塔的花園裏住着六只流浪老鼠。
……
淩晨三點三十七分, 他給徐頌聲發短信說遇上搶劫犯搶劫珠寶行了。
淩晨四點整, 他給徐頌聲發短信說他正義制裁了搶劫犯。
……
淩晨六點, 他給徐頌聲發消息說自己沒鑰匙, 正在撬窗戶回家。
正如周澄午所說的那樣, 他将自己一整個晚上所有的行動軌跡事無巨細——甚至可以說是過于詳細的報告給了徐頌聲。
比記備忘錄還細節。
徐頌聲花了好幾分鐘才翻完周澄午發來的短信,除去短信之外還有賬戶入款通知,是周澄午A給她的房租和生活費。
她看完最後一頁短信,周澄午也走到了她的面前。他剛洗完澡,身上除了徐頌聲熟悉的沐浴露的香氣之外,還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因為氣味足夠淡,給人的感覺是可以混進昂貴香水裏面, 随便捏造一段糊弄人的解釋然後再以十幾萬的高價賣出去的效果。
“我給頌頌發了好多條短信, 但是頌頌都不回我。”他語氣委屈, 兩條胳膊很自覺的繞到徐頌聲肩膀上。
在他的腦袋要湊過來貼貼之前, 徐頌聲伸手推開周澄午的臉:“不要濕着頭發貼上來, 會把我的衣服也打濕,自己處理掉髒衣服……下次別把髒衣服帶回家。”
“我睡覺的時候不回信息是很正常的事情。你白天總是懶懶的, 就是因為晚上老跑出去吧?”
最後徐頌聲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擡起頭看他。周澄午被她用手掌心推開臉後也不掙紮,幹脆将整張臉貼到徐頌聲掌心蹭了蹭。
他濕漉漉的頭發夾在臉頰和徐頌聲手心之間摩擦,沒擦幹的頭發将她掌心那片皮膚也浸得濕潤。
少年的臉頰皮膚也是潤的。
他應該洗過臉,也可能是在沖澡的時候,簡單粗暴的也用花灑随意沖洗了一下臉,然後再用毛巾擦幹。
臉上沒有水珠,但仍舊殘留一種水的觸感,微涼,潮濕,與徐頌聲掌心的命運線緊緊相貼。
徐頌聲抽回手,走到桌邊抽出一張面巾紙,擦拭自己手心沾濕的痕跡。而周澄午打了個哈欠,去拿吹風機吹頭發。
在吹風機響出聲音之前,他用黏糊的,帶着倦意的語調向徐頌聲保證:“我吹完頭發會把家裏打掃幹淨的。”
周澄午打掃殘局的動作,遠比徐頌聲想象中的快。
等她洗漱完出來時,客廳已經沒有髒衣服了,就連那些沾着血的珠寶也被收走——不知道周澄午收到哪裏去了。
徐頌聲不關心這些事情,打開一盒牛奶後用遙控器按開電視,看早間新聞。
新聞正在放昨天夜裏一夥強盜搶劫了市中心克洛洛珠寶展藏品,目前失竊的珠寶中包括主辦方芙洛拉教派的‘玫瑰之心’以及從光明神教處借來的數件珍品目前均下落不明……
電視屏幕上負責播報這件案子的女主播适當露出了沉痛的表情,而旁邊單切出去的小屏幕是現場采訪,被麥克風怼着的珠寶展負責人表示他們會全力追回失竊的珠寶,将那夥膽大包天的盜賊送入監獄吃死刑大餐。
負責人錘着大理石牆壁時所放出的狠話還帶着回音,在他憤怒的宣言之中混合進去了周澄午說話的聲音。
“頌頌,你早飯想吃什麽?我做?”
徐頌聲頭也不擡的回答:“我不挑食,別放蔥和香菜——青菜也不要。”
周澄午:“那我做煎餃和煎蛋三明治了哦?”
徐頌聲:“家裏有面粉嗎……算了,你做吧。”
廚房裏很快響起來熱鬧的聲音,狗腿無所事事繞着茶幾轉了一圈,很快就循着香味奔向廚房。
它全然忘記了自己昨天和周澄午的那點嫌隙,很熱情的搖着尾巴在周澄午腳邊打轉。
徐頌聲拿着遙控器又調了幾個臺,十個電視頻道裏面有八個臺在播報昨天珠寶展被盜的事情。
盜走珠寶的盜賊身份不明,唯一能确定的是團夥作案,并且成員多為高等級的Alpha或者Omega。
現場殘餘的信息素很少,盜賊十分警惕,看來是做了信息素清掃以免被警方追蹤——也有可能單純的只是在防芙洛拉教派。
因為警方可能追蹤不到他們。
徐頌聲放下遙控器,走到廚房門口。
周澄午正在煎雞蛋,一手拿鍋一手磕雞蛋,身上還套着徐頌聲之前買便當時,超市做活動送的粉色格子圍裙。
熱油在雞蛋下去的一瞬間發出‘刺啦’聲。
出于在沒錢吃便當之前需要自己做飯并且經常被油濺到的一些本能反應——徐頌聲瞬間站直并往後退了兩步。
而直面油鍋的周澄午面不改色端起油鍋颠了個勺,将鍋裏的煎蛋翻面。
徐頌聲保持着後退的那一步沉默數秒,然後又默不作聲的站回去,探頭看了眼被周澄午拿着的鍋:只能看見一枚煎得好完美的雞蛋。
周澄午把雞蛋颠到煎脆的面包片上,“要加沙拉醬嗎?”
徐頌聲:“我們什麽時候買的沙拉醬?”
周澄午:“昨天。”
徐頌聲:“……算了,不加。你昨天搶完珠寶還去教堂了?”
“對,去摘這個。”
周澄午放下鍋,興沖沖的拉住徐頌聲手腕往外走——他身上沾滿煎蛋的氣味,變得很有生活氣息,徐頌聲被他拖着走,幾乎不怎麽需要自己用力。
然後就被他拉到了陽臺上,徐頌聲上次買打折炸雞送的玻璃水果碗被裝滿了水,裏面泡着一大束粉雪山,過于甜蜜的粉色在晨風中,散發出花朵獨有的芬芳氣息。
“好看吧?”他還拉着徐頌聲的手腕,回頭時眼眸笑盈盈彎起,“等會吃完飯,我就洗一束出來插在瓶子裏,擺在客廳桌子上,然後給你的房間也擺一瓶。”
白塔是教堂專門用來培養祭品花朵的溫棚,裏面種出來的花當然要比其他地方的花更好。
就像以前周澄午送給她的草莓,玫瑰——
徐頌聲抽回手,“我卧室不用,你喜歡的話,在客廳裏放一束就好了。”
周澄午眨了眨眼,笑意轉瞬間褪去,低聲:“你不喜歡花嗎?”
徐頌聲:“一般般。我餓了,吃早飯吧。”
她說完轉身離開陽臺,周澄午看着她的背影,露出思索的表情。
吃過早飯,洗碗,散步,打單機游戲,直到十一點之後,徐頌聲才不情不願的打開工作。
稍微做了一點工作之後,很快又開始摸魚,切換小號去各種論壇吃瓜看熱鬧。因為昨晚那起珠寶展盜竊案,各大論壇——無論明面上的還是地下的,都相當熱鬧。
芙洛拉教派對自己家在大本營舉辦珠寶展還被盜一事,格外的惱怒,在黑市上挂出1兆的高額賞金。
而且這只是追回‘玫瑰之心’的獎金,如果能追回其他珠寶或者抓獲珠寶盜賊将會額外給予更多的獎金。
徐頌聲在腦子裏換算了一下1兆等于多少億——換算完之後,她又去搜索了‘玫瑰之心’的價值。
得到的答案是無價。
玫瑰之心的來歷有兩個解釋,比較奇幻的解釋是芙洛拉教派所信仰的神明掌握着春日的一切,她降生時身上披着玫瑰制作的外衣,‘玫瑰之心’就是她胸針上鑲嵌的寶石。
另外一個相對較為靠譜的解釋是——玫瑰之心是數百年前,芙洛拉教派在創立初期,帝國皇室菲娜公主給予的産業財富之一。
因為是鑲嵌在公主皇冠上的寶石,初代教主便把它嵌入神像之中作為神明的胸針寶石,以此作為紀念。
這塊寶石先後三次出現在拍賣會上,最低一次交易價是6兆。
徐頌聲在腦子裏換算了一下6兆等于幾萬億,然後認真數了數那後面跟着的零。
數完之後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咕嚕咕嚕喝完,扭頭去找周澄午。
周澄午并不難找,因為他又窩在沙發上睡覺。
他平時坐着就能占據沙發大部分,把兩條腿也擡上沙發後,便能合情合理的占據整個沙發。狗腿沒有位置睡,委屈的在沙發旁邊的地板上蜷縮成一團。
徐頌聲不準周澄午吵自己睡覺,但完全不關心周澄午的睡覺質量,坐在電腦椅上慢悠悠劃到沙發面前。
電腦椅的滾輪在地面滾出咕嚕咕嚕的摩擦聲。
直到小腿抵上沙發扶手,徐頌聲微微坐直,拍了拍周澄午的肩膀。
周澄午慢吞吞睜開眼睛,翻身,仰起腦袋看着徐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