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P.十二
P.十二
這場面邵祁确實沒見過,奈何腰部得疼痛給他拽回了現實,他晃神的那麽一小會,現在只是嘴瓣微張,一副欲言又止又無語的樣子。
他該怎麽解釋自己不用別人帶段位也能爬得上去拿牌子?
算了。
因為疼痛,邵祁倒吸一口涼氣,也不想再和淩明野争辯什麽了,只是微弓着腰,打算離開,“下次再說吧。”
“我先送你去包紮。”淩明野向前邁了一步是圖去扶邵祁。
但被邵祁避開了,他歪頭,輕蹙着眉,語氣直接::“不用了,我家旁邊有醫院,我正好去。”
“我送你過去。”淩明野窮追不舍,死活要一起。
邵祁停下了步伐看着他,平聲問道:“行,你怎麽送?”
這問題堵了下淩明野,但他餘光撇見馬路上行駛的車輛,思路一下子就轉出來:“我打車送你去。”
“……”邵祁沉默片刻後一臉認真:“我一個人不是打不到車。”
“所以……”淩明野拖着調子,垂眸的時候整個人顯得格外可憐,讓人心生憐憫,“真不需要我陪嗎?”
這快車來車往,絡繹不絕,就剛站的一會功夫,他們面前已經開了不少輛出租車,邵祁擡手招呼了輛下一位向這邊行駛的車,邊攔車邊開口道:“不了。”
淩明野還想說什麽,一旁的邵祁目光從車上挪回來看他,因為抿唇的緣故,這會邵祁唇瓣水潤,沒有蒼白無力樣,他打斷了淩明野的下一句:“我只是流了點血,不是撞斷了腿。”
潛臺詞就是,死不了,殘不了,別跟着。
藍色的出租車開馳了過來,穩穩的停在了二人的面前,司機也将無人的标識拍成了有人。
見邵祁拉開後座車門打算上車離開,淩明野舉起了手,樣子有些憨憨的,他有些手足無措,但也禮貌的勾起了嘴角,聲音不大不輕,語調溫柔善意:“那……周一見。”
他拜了拜手,示意再見。
邵祁坐在後座擡眸看着淩明野,卻沒有舉手示意再見,只是點了下頭,輕帶起了車門,在周邊公交車和轎車等行駛過的聲音中,還有路過的人群散步恰意的交談聲中,随着車門的關閉聲,淩明野聽見了邵祁用着比平時聲音小許多的音量回複道:“嗯,下次見。
那次淩明野也真的把下次歸類為星期一,周一升旗儀式。
還真得多虧淩明野拉人跑得快,幾位坐的近得見周邊倆位大佬都跑了一擡頭也瞅見了幾張熟悉的臉,撒腿就跑,還有幾位太入迷的,見人挂機統統斬殺,正上頭的時候,衣領被那麽一揪——
正不耐煩的盯着屏幕不想動,但奈何衣領被揪着像是被人掐住呼吸道,煩躁的一回頭,對上了教導主任一張和藹可親的臉。
耳邊是升旗臺上一位接着一位念檢讨的聲音,淩明野個子高站在隊伍的後面,但邵祁也沒有矮在哪裏去,都是統一女生站隊伍前面男生站隊伍後面的,但奈何淩明野瞅了半天,都沒有瞅見邵祁的身影。
三班和六班長龍隊伍之間就隔了倆個隊伍,理應來說都是實力五點幾的人都不瞎,不至于看不見人的。
一直到檢讨結束嗚嗚泱泱的人群長龍隊伍在回班的一瞬間幾乎瓦解分臨,亂作一團,有的溜進了小賣部、有的提前擠上了樓梯,淩明野也趁亂放慢腳步,站到了樓梯的一旁。
六班在三班的後面,這會隊伍亂透了,但淩明野也是眼疾手快喊住了周五晚上一塊打游戲賽的六班人,他手上還握着檢讨書,是上臺讀過檢讨的人之一。
見被人喊,那男生似乎也本來就不打算現在擠上樓,估計是怕被擠成柿子餅,這下和淩明野一塊站在了樓梯邊看着人群。
“诶,你們班邵祁呢?”一來二去淩明野已經完全記住邵祁的名字了,哪怕人家沒說過,他已經精準的知道人家名字怎麽寫了。
忽然,男生聽見這個名字警惕了起來,“邵祁?你問他幹嘛?”
淩明野疑惑的挑起了眉,被男生這樣整笑了:“你這樣跟我要問地址揍人似的。”
“那你找邵祁幹嘛?”男生上下打量了淩明野幾眼,被打量的淩明野意外的感覺從男生眼中看出了幾分的危險氣勢。
“就……問問?”淩明野勾着嘴角,這會到有了吊兒郎當疙瘩帥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淩明野聽錯了,他好像聽見了男生哼了一聲撇開了頭,語氣不算友好:“祁同學今天沒來,你們三班的不許私下找祁同學麻煩,男子漢大丈夫別玩陰的,這次比賽出了問題下次就不一定了!”
“……”同樣中二爆棚的淩明野第一次從別人身上也嗅出了同類的味道。
不過他自動省去了中二的後半段話,只是認真的問:“他怎麽會沒來?生病了嗎?”
男生又是上下掃了淩明野幾眼,仿佛在說:你想知道幹嘛?
不不不。
扯上中二精神,淩明野更感覺男生的眼神在說:你也配知道?
“你問我我問誰啊?”男生對待淩明野确實沒什麽好臉色,畢竟就男生之間小事的一點矛盾,混加着一些中二精神,放大擴散至倆個班級的仇恨矛盾了。
如果真的要說,其實就一點芝麻大的小事,但青春期就是這樣,誰沒點中二憨批的時候和思想。
淩明野笑而不語的看着男生回班的背影有些無奈,他感覺自己好像有點邵祁附體,也算知道邵祁看自己是什麽心情了。
不過這個思路也只停留在片刻,他疑惑于邵祁為什麽沒來學校。
周一晚自習,淩明野久違的出現代表體弱多病的齊佳同學再次身體不适,他将簽字表遞到老師面前,就仰頭不知道在看些什麽的視線在班級來回打轉。
老師正在批改作業,見簽字表快速的胡完向旁一推繼續批改作業,但他批改完這一本後見簽名表格遲遲被拿走後疑惑的擡起了頭,就這麽盯着淩明野環顧看着班級。
等六班擡起了不少雙眼睛後淩明野才意識到什麽,低頭對上老師的視線。
老師眨了下眼,問道:“你找人呢?”
“沒,我在看班級晚自習氛圍,順便替你看看有沒有擺爛的。”淩明野抽着表格,沒注意老師眯着雙眼裏布滿了探究。
從六班出來後淩明野基本可以确定,邵祁今天一天沒來上學了。
周二大課間因為下雨取消,不過淩明野借着下雨取消的這課餘三十分鐘內的時間,一條走廊,愣是來回走了三圈,也确認了邵祁再次沒來學校。
周二晚自習,齊黛玉同學身體不适,淩熱心同學再次光顧六班送簽名表。
周三依舊下雨,不過大課間剩餘的三十分鐘被數學老師抽來讓三班同學做了一個簡短的小測試,并且點名來意:“昨天看你們班淩明野同學大課間有點閑乎過了頭,所以利用了這三十分就不放着晚自習來測試了。”
周三晚自習概括:齊黛玉、淩熱心,祁同學未來。
周四大課間……
淩明野開始胡思亂想了,他記憶裏邵祁腰上的傷口被無限加深變得恐怖,無數壞的想法在他腦海裏沖撞,甚至連去醫院路上出了什麽事情司機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就都他想了一通。
整整一個星期,邵祁都沒有來上學,最開始淩明野只是想抓邵祁讓他看講臺上讀檢讨的人然後感謝自己拉他跑得快,但到最後,抓邵祁成了淩明野想确定他是否安全的一種情況。
第二個星期歷史再次上演,淩明野坐不住了,要不是沒看見當市有什麽事故新聞,他真要懷疑邵祁出什麽事情了。
他抓六班幾個人想問問有沒有邵祁的電話,但不知道六班那群人在怕什麽,一聽見淩明野想問邵祁就跟護着寶一樣就怕淩明野找邵祁麻煩。
導致這幾天淩明野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長了一張不安于室,一臉混世小爺的模樣。
也是實在沒了折,淩明野開始在游戲上蹲邵祁了。
但邵祁的游戲上線時間,停留在那天周五的晚上,晚上七點半,那時候多半都是已經回家的了。
上線沒有進行游戲,像是只是上線看了些什麽。
「淩:?」
一時情急,淩明野看着消失的對話框才想起來,ESL這個游戲的私信多多少少有點毛病,如果對方不在線的情況下且沒被回複,一天只能發一條,如果對方在線但沒有回複你,一天最多只能發三條。
“草。”淩明野低頭罵了一句,險些有了想砸手機的沖動。
不過現在是北京時間10點半,淩明野愣是等到了12點對話框重新出現後給邵祁發了消息:
「淩:你好多天沒來學校了,你有沒有什麽事情?」
執着這倆個字好像就是為淩明野量身打造,一根筋也是,一天只能發一條消息,他就每晚蹲點給那邊發去消失。
9號12:00
「淩:要是你上線看見了我的消息回複一下我,我有點擔心。」
10號12:00
「淩:你生病了嗎?是因為傷口發炎了嗎?對不起,那天我應該送你的,我就該死纏爛打。」
11號12:00
「淩:我有點擔心你,你現在跟失聯了一樣。」
12號12:00
「淩:對不起,我那天不該那麽着急讓你受傷,下次見面給聯系方式吧,不然我聯系不到你真的很着急。」
13號12:00
「淩:你說的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每天都像着急切等待12點,日子也猶如流年流逝,運動會結束本就過大半的學期直接迎來了期中考試,然而就在最後一科的結束直接嘩啦啦的下起了瓢潑大雨。
大雨來的突然,飄忽不定的雨水掃進走廊,地面有些滑溜溜的,意外也就這麽來臨了。
岑玄一甩草稿紙,争奪分數出來前最後幾天的快樂時光,一個不留意,直接樓梯一個打滑,愣是摔着半天沒了知覺。
“卧槽!玄子你沒事吧??”男生直接登登登的從上面階梯扶着扶手跑了下來,最後一階梯也因為打滑摔的直接坐下,尾骨磕上了階梯再一個滑落坐在了岑玄旁邊。
反正淩明野從考場出來後就看見一個抱腿一個躺着捂屁股。
“你們沒……”也不像沒事樣。
反正最終淩明野沒問出口,只是改了問:“還能起來嗎?”
岑玄神色黯淡,眼神空洞:“腿斷了。”
捂屁股哪個覺得有點丢人,半遮着臉被淩明野拽起來後就背對着他們抱着扶手,聲音悶沉:“骶骨碎了。”
“……?”
淩明野陷入沉思。
岑玄分化沒多久,這會才是個正兒八經的alpha,因為分化時間不久,身上總是探出一些若有若無的葡萄味,葡萄味淡淡的,但聞起來淩明野有點想起自己以前吃過的葡萄軟糖,吃多了後口腔鼻息間都是葡萄的濃香,同時特別幹渴。
這會這個沒熟透的葡萄斷了腿,有點想離開人世的神情。
“我扛岑玄,紀溫然你……要不自己蹦下樓然後我再扛你上出租車?”丢倆人在這真不是淩明野做事風格。
聞言,紀溫然扶着樓梯邊的扶手向下蹦,每蹦一下,他就受到人間疾苦的疼痛。
他感覺自己真磕出什麽事情了。
然而被淩明野扛着下樓的岑玄只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有那麽一刻,他想跟淩明野說,他腿好像甩的撞到了扶手……
好不容易把倆人搞上了出租車,紀溫然在淩明野和腿斷的岑玄倆人之間,還是選擇了岑玄,向着岑玄大腿上趴。
岑玄一驚,連忙推着人,一臉惶恐:“你想給我傷上加傷??不是,你這動作你想對我做什麽??”
紀溫然試圖解釋:“不是,腿借我靠……”
哪曉得話只聽前一半岑玄更加惶恐了:“不是啊然然,我雖然斷半條了,但不至于切了啊!”
聞言,車前的司機掃了眼後視鏡看着三人意味不明。
一旁安靜的淩明野:“……”
在選擇不丢人的情況下,淩明野想去揪紀溫然,但怕二次傷害,也只是擰眉問:“你偏要靠他幹嘛?”
聽完淩明野這一眼,紀溫然立馬驚喜扭頭:“那明哥你大腿給我靠靠?”
氣氛安靜了三秒,淩明野感覺自己被前坐的司機大哥又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并且眼神更加難以猜測。
淩明野表情一下子垮了下來,語調無情:“你這樣挺好的。”
“……”紀溫然委屈的看向岑玄。
岑玄跟他對視一眼,吹着口哨撇開了頭。
“……”
這一路折騰下來,倆殘疾號只能勞煩淩明野跑來跑去,他身上濕了大半,因為雨下大的緣故,他怕紀溫然靠着蹦到醫院門口早已成落湯雞,索性來回倆次把人扛進去,現在一半肩膀是濕的,一半因為抗人蓋住是幹的。
加上滴水的發尾,有些狼狽但卻不失感覺。
等來來回回跑倆人的,淩明野再次擡頭醫院窗外的天順帶着大雨黑的徹底。
還真讓那倆自己說對了,一個腿斷了要去打石膏,一個尾骨骨裂需靜養。
後面的內容都不需要淩明野忙乎了,倆人再勞煩別人哪怕關系再好都有點過意不去了,都喊了自家人來了醫院。
見人家長都來了,忙乎一晚上也餓壞了的淩明野跟他們告別的打算回家。
雨勢絲毫沒有減弱,淩明野睨視了下自己眉前的頭發,來回跑的功夫已經幹了,他打算打車回家,但就在繞邊路出門的時候,他在無人的寂靜之處看見了熟悉的人影。
他蹲靠在牆面前,狹小的空間安靜又顯得孤獨無助,大雨滂沱砸在了不遠處車棚上砰砰作響,飄風急雨驟砸在地面上濺起不少水珠,少年低沉陰郁,灰色的褲腿濕了的地方漸深了布料色彩。
當時淩明野想都沒想,把從岑玄家人帶過來給他的傘握緊,走到了少年的面前。
蹲着的少年擡頭,視線鎖定在了雨傘上,他一擡頭就看見了一把深藍色的雨傘被一雙節骨分明有力的手握着向他遞過來。
雨傘傘柄對着他,仿佛在等他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