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N.鑰匙
N.鑰匙
清早,邵祁是被一串死亡電話吵醒的,他整個人魂都還沒回來。
昨晚硬着頭皮和淩明野打完了原本點的十局陪玩單後都不知道幾點了,中途淩明野總會來一倆句有的沒的,索性最後他直接閉麥裝死。
他是想直接摘下耳機的,但奈何終歸是私下他控制不住。
有的時候他真恨不得沒有七情六欲,搞不懂為什麽人就要被絆住,為什麽不能失去所有的情感,這樣才不會難受不會痛。
“喂?”邵祁沙啞着聲音,帶着未睡醒困倦的于音。
“Tsun你昨晚和Winter在雙排??”自己的經紀人白明聲音拔高似乎要叫了起來,但卻沒有完全叫,是給人那種想叫又不敢叫只能壓着嘶吼控制不了的感覺。
不過邵祁可不是因為經紀人獨特的精神狀态給邵祁整清醒的,在聽見Winter的名字後,他幾乎瞬間清醒。
“什麽?沒有。”邵祁沒有管其他的,直接否認到。
幾乎是下意識回神的那刻脫口而出,能撇清則撇清。
“那你要不要去微博解釋一下?争議挺大的。”經紀人自然也相信邵祁的話啊,但那聲音分明就是淩明野的,但就邵祁和淩明野倆人之間的火藥味……雙排?不可能!
“知道了,我去看一下。”說完,邵祁直接挂了電話。
他茫然的盯着天花板,六秒後,舉起手機,先去看了微/信的消息。
微信消息其實不多,全都是來源于群聊,是高中那幫人又活躍了起來。
然而岑玄那天醉癱瘓的照片已經被流傳廣泛了,在周沁月發出岑玄癱瘓的表情包并且上面大彩字飄蕩着:‘別為難我’後岑玄終于忍無可忍冒了泡,at周沁月來了句:去你大爺。
邵祁勾了下嘴角後退出就看見了聯系人上日常打卡的小紅點。
他點了進去,又盯了這個頭像三秒後才選曲指擇打開微/博,自動推薦的熱門議論話題他都不需要去搜索,直接點進去就好。
這是一場比賽的錄制,是邵祁和淩明野打的第一局。
也是淩明野唯一開全麥的一句,是對那位上來就怼的那位嘲諷的話:“喜歡玩弓箭手啊?真把自己當Kies了?”
緊接着後面是萬寧特被随機選入局中籠小黑屋成功反打對面弓箭手拿下的boss。
配文【家人們,閨蜜昨晚和男朋友雙排好像撞到職業了,但我不敢确定,畢竟這倆一塊雙排……我很慌】
底下的樓層已經上千了,邵祁直接看了點贊量和評論最多的幾條。
「這就是我家Winter聲音OK?你能再找出個跟Winter聲線差不多的職業主播??我一年唯粉就能聽出來了,還有這擊殺技術,拜托你們在争議什麽啊?」
「争議的是雙排的二位好吧?Tsun和Winter雙排?你在開什麽國際玩笑?還有Tsun粉絲別來沾邊,是Winter就是Winter,什麽叫我們蹭」
「萬寧特沒開麥,你們只能祈禱萬寧特真不是Tsun。不過全網萬寧特玩成這個技術水平的也只有Tsun吧?」
「冷知識,拉黑的人不會匹配到一塊來」
「熱知識,Winter小號無數」
「會不會是單排撞車的?」
正當邵祁打算繼續看下面的回複的時候,門鎖傳入/插/入/鑰匙的聲音以及扭動的聲音,這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被無限放大,邵祁一個沒拿穩手機啪的砸臉上,他吃痛,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弓着背握着鼻子低着頭。
門被打開又再次關上,腳步聲由遠到近。
本就沒睡好的邵祁又以為被手機砸臉了,倆件事情的罪魁禍首都歸功于這一位,他餘光确認了下是淩明野後才咬着牙,尾音又很無語的說道:“哪來的鑰匙?”
“見到我這麽激動?”淩明野有些呆,他穿的還是睡衣,睡褲包裹着的退筆直細長,像是宣傳衣服時請的模特,不過這位‘模特’的到來并不受歡迎。
接受到冷眼後他站在床尾邊沒有再靠近了,似乎本來也就也不打算再繼續靠近,鑰匙在他手指上晃了一圈後他才道:“偷的。”
說到底,這棟房子都是淩明野家的,而邵祁只是奉命搬進來而已。
搞到一把鑰匙而已,況且這房間淩明野也沒少閑着想招術進來。
在新年的夜晚,邵祁陪着母親聊了很久才進屋,然而他剛進房間都沒有開燈,窗外絢麗爆/炸的煙花光亮就足以然他看見床上坐着的人。
窗戶被打開,冷風灌進來,窗簾被肆意的風吹的大幅度飄動,甚至有些恐怖的動/蕩。
淩明野正半低着頭看着他,神色隐忍甚至帶着瘋狂的病嬌感,半張臉的陰影甚至看不清輪廓。
第二天,邵祁便找人安了防盜窗。
“你早上不睡的麽?”邵祁不想争議鑰匙的事情了,搶不過來指不定還得聽淩明野調侃着說讓他求他之內的話。
聽到着,淩明野忽然背過來張開雙臂啪的一下砸入邵祁的床上,黑發散開垂下,像是卸下所有的防備變得懶散,他盯着天花板倆眼才開了口:“因為你早上我接了通電話。”
“大清早的也不管人是不是在休息,醒了後就睡不着了,然後我想着這件事的當事人也不能睡個好覺,所以我就來了。”淩明野似乎也是真的沒睡好,躺下後聲音都小了一些。
盯着淩明野的放松樣,邵祁記得淩明野最新一次申請好友的時間比他晚睡了将近一個小時。
就算淩明野不來,搞得像他也能睡個好覺一樣。
“晚上我爸生日肯定會請一些人來,特別鬧騰。”已經開始發困的淩明野聲音都席卷着疲憊,帶着鼻音不知道在囔囔些什麽。
奇怪,剛剛明明一點困意都沒有,堪比猛灌一瓶風油精還清醒,整個大腦只有邵祁,也只想見到邵祁,同樣是想立刻見到邵祁,現在見到了,他似乎就心安了。
他不想回到易感期獨自蜷縮在邵祁的房間試圖去尋找邵祁殘留的氣味那種無助感。
出國的這倆年他的易感期卻遠比邵祁離開後更難熬了,他以為以前過度的依賴也只是那段時間邵祁忽然的離開才會難受的,但他錯了。
因為他甚至連一點想感受的、想聞到的味道都聞不到,他什麽都抓不住,什麽都抱不到……他嗅到了一點熟悉他就拼了命的尋找,然而只是鏡花水月,一伸出手,抓到的只是冷風。
灌進他骨頭之中,凍得他刺痛。
他們跑了挺多地方去打比賽的,一開始他們試圖去熟悉地區去學習一些語言,但當他們好不容易有點熟悉之後又要離開了,久而久之,幾次之後他們索性就跟街邊的流浪漢一樣,走哪待哪,但都知道,哪裏都不是歸宿都是不長久也不會再去了解了。
他就像漂泊無定,走走停停,卻一直走不到盡頭,直到KTV包廂見到邵祁的第一眼,他有一瞬間的心安,就好像,不用再繼續疲憊的走下去了。
流浪的人找到了歸宿不再流浪——他其實遠比表面更害怕失去。
“會很熱鬧,就像過年哪會一樣……”淩明野自己記憶裏從來不怕冷不怕熱,但他總覺得近幾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究竟是哪一年冬天開始沒有邵祁了?
他沒有他的omega在身邊,被視為絕對強者的alpha怕的不是冷,是沒有邵祁的冬天。
過年……
邵祁的眸子深了深,回憶也被拉遠了。
年紀大的人可能就是喜歡熱鬧,過年那天親朋滿座,後院更像是聚集起來開的酒會,他和淩明野作為他們的孩子,自然不可缺席的得出現。
那是他們分手那年,高朋滿座之中,他們生疏的就像從未相識,那時候淩明野在與他賭氣,幼稚的小孩一樣,他就是這樣,因為邵祁的一句分手生氣,責怪邵祁怎麽把這句話說出來。
而邵祁不是在開玩笑,他說的很認真,只是淩明野裝傻充愣,自己騙自己罷了。
因為淩景泉投資了不少項目,來的人也不少,送完禮後大多都開始了自己的籌謀,比起說聚在一起熱鬧,倒不如說各懷鬼胎,更多的心思是怎樣能拉到更多的贊助和攀上什麽更高的人。
好好的聚會愣是抓成了生意人的聚餐,無論是邵祁還是淩明野都是不願待下去的場合,但奈何淩明野被他爸抓着緊,愣是帶着見了一圈人。
同樣也被灌了不少酒,淩明野酒量不能算得上多少,喝了這麽多說白了邵祁心裏都是關心了,也沒少瞟去多少眼,再後來他母親來了,他便收回了目光。
直到竄天刷的一聲,緊接着天空被一束束光采炸亮。
他們隔着并不遠,但阻隔在他們之間的人群在他們眼裏猶如挨山塞海、摩肩接踵,新年不知道是哪家點燃的煙花在此刻沖天炸開,所有的絢麗璀璨都是奪目耀眼的。
對方的面龐上都印着煙花的色彩,那一剎那,他們就猶如隔山海,相互對望,實際就是人群,但都是礙眼的。
他們眼底印出的煙花似乎只是襯托那一人,所以,其他的人,皆是障礙。
那一刻,他們在滿耳的驚嘆聲中,隔着人海,都下意識的看向了對方——他們隔着人海相互對望,眼中的愛明明耀眼的煙花都掩蓋不住……
多好笑啊,他們明明互相深愛,但卻只能限制于哥哥和弟弟的稱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