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七章
齊修竹跑了一身汗,看到小狼孩已經游刃有餘了,這才慢悠悠地往回騎,遠遠看見玉書、玉棋身邊還站着一名小厮,幾個人朝着他用力揮手。
那小厮是上次他派出去找獵人的,他囑咐過,一旦有消息了立刻要來禀告他,現下追到馬場來,想必是有重要的消息了。
他翻身下馬,三步并作兩步走了過去,“讓你查的事情是有消息了?”
小厮為難道:“是有一些,但不多。”
齊修竹擡了擡下巴,說道:“說便是。”
小厮:“找到獵人的下落了,這幾個獵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我想着後面也是要處置的,索性找了幾個打手,将他們控制住了,可是這幾個獵人,常年穿梭肅州和北境之間,有北境很多固定的買家,許是發現獵人受困,派人從我們手裏搶走了,那幾個打手都被得太慘,好歹保住了一條命,看下手程度,應當是北境那邊的人。後來我再去追,已經出了肅州,到北境去了。”
小厮猶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道:“到了北境,找起來就麻煩了,還請大少爺饒了小的,我也沒想到那幾個打手這麽不争氣。”
齊修竹面色凝重,思索片刻,朝玉棋說道:“身上還剩多少銀子。”
玉棋拿出錢袋,點了點,說道:“不多,小公子,你……”是要雇打手嗎?
後半句沒有問出口,他謹遵齊修妍的囑咐,已經開始想着如何勸阻齊修竹。
“我不雇打手,”齊修竹從他臉上的表情大概猜出了他的想法,一把将錢袋拿過來,扔給小厮,“拿去請個好郎中,給那幾個打手看看。如今已經打草驚蛇,人又到了北境,許是不好莽撞了,你去找幾個機靈的,看看能不能往北境那邊查一查,不要斷了他們的蹤跡,至于後面該如何……我再想想辦法。”
接着,他又問道:“張員外那邊,可想到什麽好辦法了嗎?”
小厮撓了撓頭,更加為難道:“這個張員外似乎除了喜歡美色之外,沒有特別的愛好。”
“這樣,”齊修竹面色凝重,沉聲說道,“如此,只能用錢砸了。”
玉書:“?”
玉棋:“?”
齊修竹慎重地給小厮吩咐了一通,把人遣走了,看着玉書、玉棋茫然的神情,想到他們應當是齊修妍派來的間諜,眼睛一轉,妙計上心頭。
他種種地嘆了一口氣:“這小狼孩,真的怪可憐的。”
緊接着,他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添油加醋地和玉書、玉棋仔細說了,包括他現在企圖找到獵人“殺人滅口”,企圖和張員外打交道要回狼皮,只有把狼皮一把火燒了,才能讓小狼孩的“養父母”得到安息。
玉書年紀比玉棋年紀尚小,聽完之後,率先憤憤地說道:“這些獵人真是可惡!那張員外也真是的,花重金買了這些血腥東西,穿在身上,睡覺的時候也不怕做噩夢嗎?!”
齊修竹接着說道:“我本來想試探一下,看看張員外有沒有其他的愛好,這樣可以用來交換,畢竟他也不缺錢,只用錢的話,或許這件事情行不通。”
玉棋:“聽聞大小姐和張員外在生意上有些往來,大小姐最疼公子了,要不咱們去求求大小姐幫幫忙。”
齊修竹心想有這倆人在一旁幫自己說話,齊修妍幫自己的概率會更大一些。
齊修竹接着擔心道:“我擔心姐姐會嫌我惹事。”
“小公子這是做善事,不是惹事。”
“大小姐若是知道小公子如此懂事,一定會欣慰的。”
倆兄弟異口同聲地勸着,仿佛齊修竹真的一夜之間從頑劣的孩子長大成人,就連這兩少年都感到欣慰,何況是對齊修竹寵愛有加的齊修妍。
齊修竹笑道:“如此甚好,勞煩兩位去和姐姐傳話,我們今晚去姐姐家裏吃飯。”
玉書“欸”了一聲便跑開了,齊修竹看着一動不動的玉棋,說道:“你也去吧,傳完話你兄弟倆自己玩去,我們飯點了到姐姐家裏集合。”
玉棋為難道:“這……”
齊修竹東摸摸、西摸摸,從身上摸了點錢出來,硬塞給他,“你身上的錢花完了,也沒法幫我付錢了,你不是喜歡西市的茶樓,一會自己去吃吃啥、聽聽說書,若是有有趣的故事,回來說與我聽,這是我交給你的任務,你是要拒絕我嗎?”
玉棋還想再說什麽,齊修竹打斷道:“快去,這馬場都是煙,站這有什麽意思。老板這一批小馬駒性子都烈,我托他再去找幾只,下次帶你兄弟倆來挑自己的馬,你今日若是不聽話,我就收回我的這件禮物。”
玉棋看着場上騎着馬的小狼孩,一臉羨慕,立刻不勸了,追着弟弟的身影也跑出去了。
齊修竹總算清淨了,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支着腦袋看着小狼孩。
半大點孩子,學起東西來就是快,之前上馬下馬都有些生疏,跑了半個時辰,如今過障礙都已經十分自如,整個人低身壓在馬背上,獵獵長風鼓動衣袍,還真的有點少年武将的樣子。
這樣的身段和學習天賦,不學武,不為将,着實可惜了。
送佛送到西,過幾日,若是張員外的事情能順利,就帶他去學射箭吧,學馬都這麽快了,學箭定當也是厲害的。
齊修竹打了個哈欠,平日裏午睡關了,今日沒睡,現在閑下來,似乎真的覺得有些困了,他支着腦袋,想着事情,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得好沉,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屋子裏了,身上還蓋着一個暖烘烘的毛毯。
他微微擡起身,下意識左右看了看,發現是一件面積不大的屋子,只有一張桌子,和他身下的榻子……
身下的榻子……
怎麽還有個人枕在他的腿上!
他下意識掙了一下,枕在他腿上的人很敏銳,立刻睜開了眼,眼裏都是警惕與兇悍,像極了黑夜裏守着食物的野狼。
齊修竹又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下,提了提身上的毛毯。
小狼孩的警惕只是短暫的一瞬,與齊修竹對視的瞬間,這一份警惕的兇光立刻就消散了,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清澈純淨。
齊修竹今日見到了好幾次這個孩子之前都不曾出現過的目光,意外地都很沒有防備,這讓他覺得自己的這份躲避也有些難堪。
他輕輕地“咳”了一聲:“你……你玩好了?”
小狼孩眨了眨眼睛,說道:“睡——睡着了!”
“哦,不小心睡着了,”齊修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突然覺得哄孩子的時候突然睡着是不是有點不太禮貌,“下次再有這樣的情況,可以叫醒我。”
齊修竹接着問道:“這裏是馬場老板的休息室?”
小狼孩似乎消化他的話需要點時間,頓了一下,才點點頭,“是——”
齊修竹點點頭,說道:“不錯,說話越來越利索了,之的表揚,晚上帶你去吃肉。”
齊修竹說着,翻身下床,随手披上自己的衣袍,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唔”了一聲:“都這麽晚了,走吧,現在就帶你去吃肉。”
齊修竹是在前往莊府的路上碰見玉書和玉棋的,倆人畢竟還是十幾歲的少年郎,難得得閑玩了一下午,滿臉洋溢着興奮,見到齊修竹的時候也是十分開心,玉書年紀小些,路上就沒有憋住,就開始給齊修竹說了下午聽見的故事。
齊修竹聽書聽的多,覺得這個故事一般般,也沒有仔細聽,但是側眸的時候瞥見小狼孩,發現這個孩子聽的津津有味,不過期間有些将太快的地方,許是理解不過來,偶爾會露出茫然的神情,但是也只是一瞬,繼而神情又舒展開來,認真地聽着。
也不知道是聽人說話本身有趣,還是聽故事本身有趣,小狼孩下午的快樂一直延續下來。
齊修妍雖然忙碌,但是一聽齊修竹要帶着小孩來做客,馬不停蹄就趕回來,除了莊家廚子做的飯菜之外,還有她特意從醉鶴樓買回來的一些小菜和點心,擺了滿滿一大桌。
看到小狼孩的時候,她比見到齊修竹似乎還開心一些,“喲,好俊俏的孩子,今年幾歲了?”
小狼孩沒說話,齊修竹根據劇情的提示,大概估了一下,“應當是十二歲了。”
齊修妍似乎還想問,齊修竹立刻說道:“姐,先吃飯,我們都餓了一下午了,吃完再聊好不好。”
“好好好,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饞,”齊修妍一邊給幾個孩子夾菜,一邊說道,“今日怎麽有閑心了,我平日裏八擡大轎要去擡你過來吃飯,你都要逃,就怕我碎碎念你。”
齊修竹也不客氣,嘴裏嚼着肉,含糊說道:“姐姐這的廚子做菜好吃,而且我确實有事情求你。”
齊修妍也不意外:“說與我聽聽,你要給姐姐出什麽刁鑽的難題。”
齊修竹笑道:“不急不急,等我吃飽了,有膽子再同你說。和這俊俏的孩子有關,到時候你讓人做點甜圓子與他們吃一吃,我留下來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