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聽說她在家尋死覓活的
第20章 聽說她在家尋死覓活的
城東的牙行是燕京城裏最大的牙行,主要是買賣仆役和奴隸,其次就是做買賣鋪子和住宅的生意,去那裏打聽情況,自然就能确定,除了那四個鋪子,剩下的幾個是不是也被同一個人給買走了,從而查出這個人是誰。
燕京城是大盛朝國都,是最富貴風流之地。
雖然下了雪,路邊都還有厚厚的積雪,可雪才稍一停,官道上就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雖說大盛朝民風開放,女子比之前朝少了諸多約束,但去牙行這種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蘇幼月也不會直接進去,退而其次在隔壁的茶館一樓雅間裏等丫鬟夏花将人叫過來。
謝淵這麽大個人杵在旁邊,蘇幼月渾身都不自在,于是就偏過頭去,從窗戶縫往外看,卻聽見窗戶外頭的巷子裏傳來一道聲音央求道。
“爺爺,再給我兩個子吧,今天聽書的客人們賞的不少呢...我前幾天着了風寒,抓藥花了不少錢...”
蘇幼月從窗戶縫裏,正好能看到這爺孫倆的身影,這說書先生看着也不老,像是三十來歲的年紀,都有十歲左右大的孫子啦?
“你要是不想幹了,就給老子滾!沒有你老子的生意照樣好!要不是這茶館裏走南闖北的客人不知道你是娼婦生的,誰會給你半個子!”
說完,說書先生把五個銅板砸到男孩臉上,就想走,男孩似乎是怕他以後真不讓自己跟着了,急得銅板都來不及撿,就趕緊拉住他的胳膊。
“爺爺,我錯了,都是我不對,你明天還帶我賺錢,我保證賣力!”
說書先生從鼻孔裏哼了一聲,沒有拒絕,一轉身就走了:“明日卯時就到,敢遲到你就別來了!”
“是是是...”男孩連聲回道。
蘇幼月看他年紀不大,就要辛苦讨生活,不由想起上輩子自己的繼子陸文。
陸文比起陸頌,都算是在糖罐子裏泡着長大的。
陸頌沒娶自己之前,陸家有很長一段時間的落魄日子,他過得不可謂不清貧,在外也時常被其他貴族子弟瞧不起。
可陸文被送到陸家的時候,陸家說是陸頌在戰場上恩人的兒子,那恩人為了救陸頌而死,她信了,将陸文當成親生兒子疼,悉心教導,吃穿用度上,給他的是最好的。
家裏內外誰看了不知道陸家對這個養子的重視,哪裏還敢輕慢他。何況那時候陸頌在邊關立了些功,都快爬到了将軍的位子,外頭那些貴族子弟早就将陸文規劃到了自己的圈子裏。
但陸文既沒有讀書的腦子,也沒有學武的天賦,還有不少品德上的小毛病,不思進取,每次蘇幼月想責罰,康氏就跑出來護着罵天罵地,她也只能作罷,覺得是自己沒教好他。
沒想到,哪是她教的不好,那孩子分明是從一開始就被教壞了,狼子野心,恩将仇報!
再看外面這孩子,真是同人不同命。
可惜她死的早,不然還真想看看陸文以後長歪了的樣子。
蘇幼月剛感慨完,就看到男孩狠狠對着說書人離開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開始撿地上的銅子:“狗娘養的死老鬼!摳門摳到你爺爺頭來了,活該你媳婦跟人跑,一輩子窮鬼的命!”
罵完,似乎還不夠解氣,男孩又吐了好幾口口水,才拔腿就跑,一溜煙就沒了身影。
“......”蘇幼月看得目瞪口呆,她還正想讓錦兒給這可憐孩子點銅板呢,沒想到就看到這一出。
錦兒也看得哭笑不得:“小姐,這孩子還有兩幅面孔呢,倒是挺好玩的。”
蘇幼月也忍不住笑了,紅唇嫣然,眼波流轉間,卻一個不小心對上了謝淵的。
只見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總感覺算不上清白。
不知道是不是他鼻梁高挺,眼窩深邃的緣故,周身的氣勢雖然顯得有些涼薄,可眼睛卻總讓人覺得深情。
上輩子,她也曾被這雙眼睛迷惑過,還以為他對她許是有些不同的,後來卻是被狠狠打了臉。
謝淵這雙眼睛,可真是害人不淺,把他自己都給害了。
先前三公主和蘇芊為了敗壞她的名聲,故意把他一個大男人送到自己身邊做奴隸,然後又在私下裏傳言謝淵對她心懷不軌。
蘇幼月從前就讨厭謝淵有個大奸臣的父親,更因為他是三公主送來的,對他是越來越讨厭,知道他對自己心懷不軌,脾氣可不就被點炸了麽。
就怪謝淵,長了一副冰山臉,卻有一雙含情眼,才叫自己少女時期就誤會了。
蘇幼月暗暗吐槽,卻不知自己也盯着謝淵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旁邊的錦兒都發覺了不對勁。
難道自家小姐看上謝淵啦?!
錦兒越想越有可能,不然小姐怎麽這些時日對謝淵這麽好,她剛想出聲打斷蘇幼月的視線,夏花就帶着人進來了:“小姐,這是王掌櫃,是牙行的大掌櫃。”
“貴人安好。”王掌櫃收了不菲的一筆銀子,見了蘇幼月可不就像見了財神爺似的麽,一雙眼睛笑得都成縫了。
蘇幼月絲毫沒有察覺自己剛才和謝淵對視了很久,自然而然地轉過視線。
“王掌櫃,本小姐今日來,是因為我本來看好的兩個鋪子都被人給搶了先,你說他不是故意的,本小姐都不信!本小姐非要把這個人個揪出來不可!你要是知情就如實相告,我便付你一百兩的賞銀。”
按牙行的規矩,這些掌櫃的本不該洩露買賣雙方的身份,可有牙行惹不起的身份或者是足夠的價錢,這規矩就形同虛設了。
說完話,蘇幼月擡眼看着王掌櫃的臉,卻忽然頓了一下。
這人...怎麽讓她感覺有點眼熟。
一時間沒想起來,蘇幼月只能先記在腦後,聽那王掌櫃回答。
王掌櫃看她臉上演出了幾分憤怒,以為哪個脾氣不好的閨秀受了刺激,想到一百兩的賞銀自己能一個人私吞,立刻連連點頭,聽了旁邊的錦兒說了是哪兩個鋪子後,便直接答道。
“小姐說的這兩家我知道,買它們的是青煙巷裏一個女人,姓康,是在京營裏任職的陸頌陸把總的表妹...陸把總您知道麽,就是前段時間跟蘇尚書府退婚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