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回憶篇初:人死走馬燈
第39章 回憶篇初:人死走馬燈
搶救室門上的紅十字是格外的耀眼,在門之後是死神争奪,在門之外是祁宴禮焦急地等待。
在經過數個小時以後,紅十字終于暗下,随之而來的是江旬禹帶着氧氣罩被推出。
看到這一幕祁宴禮緊繃的身體突然頹了下來,“你就是患者家屬吧?我們有點事情要跟你了解一下。”
祁宴禮點了下頭目送着江旬禹離開。
“是這樣的,由于患者是劇烈車禍,後腦受到了強烈撞擊,造成了強性腦震蕩,患者又是被甩出車外,所以肋骨兩處骨折,胫骨一處骨折,這些事情家屬在照顧的時候要注意,後面會有職責護士教你們的,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醫生觀察了一下祁宴禮的情緒。
“患者雖然搶救成功,但是患者陷入昏迷,如果一月以後未有蘇醒跡象,家屬要做好準備,患者很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植物人三個字在祁宴禮耳邊揮之不去。
祁宴禮坐在江旬禹的病床旁邊,輕握着江旬禹的手,看着病床上面色慘白的江旬禹,多麽後悔這一次聽了他的話,如果讓江旬禹和他一起走,這些事情就都不是發生,江旬禹更不會躺在病床上好壞不知。
祁宴禮知道自己在醫院留不長,就叫來了秘書小張來照顧江旬禹。
小張可以說是江旬禹和祁宴禮的領證見證者,那天二人剛領完證就鑽進了車裏,小張就安靜的坐在駕駛位:怎麽辦,見到了老板隐婚,在線等!急!
只是沒想到再次見到江旬禹竟然是這個樣子的。
小張應着老板的吩咐,打了一盆熱水,給江旬禹擦擦臉,擦擦手,又把本就一塵不染的病房打掃了一遍。
正當小張無事可做的時候,江琦玉來了。
小張作為最稱職的秘書,自然事先背好了江旬禹的所有親友關系。
“阿姨好。”小張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江琦玉對這個小張很陌生,沒見過江旬禹身邊有這號人啊?
“你是?”江琦玉攏了攏耳旁的碎發。
小張立馬做起了自我介紹,“我叫張曉,您可以叫我小張,我是吳管家請來的護工。”
江琦玉對于這個所謂護工并不看在眼裏,“行了,你出去吧。”
小張眨了眨眼睛,那眼神就好似在說:你是在管我嗎?
“抱歉阿姨,我只聽我的雇主的。”
江琦玉聽小張這話,頓時壞了臉色,“老吳給了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你現在就給我滾。”
小張聽見這威脅的話,盯着這個正在威脅他的女人,緩緩地坐下,“抱歉,我只聽我的雇主的,并且目前我正在照顧江先生,就無法顧及您的委托,請原諒。”
江琦玉啞口,沒想到這個護工這遖峯麽不識相。
放下果籃就走了。
小張看這個女人不再堅持的單獨看望江旬禹,對此嗤笑,你什麽段位我什麽段位,跟老子鬥,老子吃鹽你還在吃糖嘞。
小張年紀不大,但自從大學畢業以後就一直在祁氏集團工作,一路上從小職員變成董事長秘書,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明槍暗箭,不知道躲過了多少人對他的暗算,不少商業間諜到了他這裏都得扒層皮再離開。
小張把果籃仔仔細細的檢查了個遍,看沒有可疑物品就拍了張照片發給了祁宴禮。
小張:江先生的姑母送來的。
祁宴禮:知道了。
小張:江先生吃不了。
祁宴禮:.....那你吃吧,等他醒過來你買給他。
自己家員工什麽德行,祁宴禮還是知道的。
小張:江先生的姑母很不對勁。
祁宴禮瞬間打起精神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哪裏不對勁?”
小張把電話放在耳邊盡可能的調小音量,“她一直要求跟江先生單獨相處,但我應了您的吩咐,任何人都沒有和江先生單獨相處的機會,除了我,但是這個姑母正常情況下要麽繼續堅持要單獨相處,要麽就是放棄單獨的想法和江先生說話。
當然也可能因為這個姑母是真的有什麽話要說,但是江先生昏迷狀态,究竟什麽樣的話是在人昏迷的說的呢?”
祁宴禮也在想,什麽樣的話是要在人昏迷的時候說呢,“她有沒有碰過江旬禹?”
小張沾沾自喜,“還是應了您的吩咐,除了我和責任護士以外,沒人碰過,當然,責任護士也只是過來換藥、換床單的時候才碰江先生。”
祁宴禮有些放心,“好。”
小張這邊出現了電話忙音。
而江旬禹感覺自己正在混沌之中向下沉去,周圍閃閃而過的白影還沒等江旬禹來得及看,忽然一股巨大的吸力,把江旬禹拉進了一段回憶中。
在這個回憶中所處的環境正是江旬禹小的時候。
那一年他六歲,那一年江旬堯還很善良,只是一個每天跟在他身後跑的小屁孩。
忽而遠處傳來幾聲嬉笑,江旬禹循着笑聲前進,入目的便是幾個蹦蹦跳跳的孩子。
那是江旬禹的小時候,顧丞作為他們之中最大的,帶領着希瑤瑤、江旬禹和江旬堯在方格子裏蹦來蹦去。
“你跳錯啦,應該是單腳蹦過去。”希瑤瑤大聲地指出了顧丞的錯誤,而後者卻害羞的低下了頭。
“對不起,一時間太開心的所以跳錯了。”
此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出來調和,“要不我來當火車頭吧,我也想當火車頭。”
是兒時的江旬禹。
江旬禹蹲下身子,全然沒了車禍時的疼痛感和麻痹感,他看着這個小江旬禹,因為跳來跳去而粉嘟嘟的小臉蛋,大眼睛裏充滿無辜,讓人覺得可愛。
江旬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小時候竟然這般可愛,忍不住想上手掐一下小江旬禹的臉,但江旬禹的手卻從小江旬禹的身體穿過,流下一道白色的痕跡,轉眼又消失了。
就在這一瞬間,江旬禹認為自己好像死了,好像...真的死了。
以為自己改變了命運,但沒想到只是延長了自己的死期。
想到同出車禍的陳安,江旬禹鼻頭一陣酸楚,要是只有自己死了該有多好。
江旬禹的哭聲,和小江旬禹的笑聲,慢慢的從回憶中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