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開始救人
開始救人
待謝予安的情緒終于平複的時候,天已經開始泛白了。
她揉了揉紅腫的眼睛,站了起來,走進了醫廬。
以為她又要做什麽傻事,封洲立即跟了上去。
一走到後院,就看到李長豐正在整理院子裏搗藥。
吸了吸鼻子,謝予安連忙上前:“先生,我來幫你。”
她雖然跟在先生的身邊沒有多久,還沒有學到什麽,但搗藥這種事情,還是可以幫上忙的。
一想到自己此前情緒時候而做出來的種種傻事,她很是過意不去。
見她心不在焉的模樣,李長豐以為她還在想着謝瑞之事。
于是解釋道:“眼下我的靈力尚需恢複,村民們的藥也需要準備。待事情都處理好了,我便會……”
“先生。”謝予安放下了搗藥杆,朝着李長豐行了一個大禮,“先生之恩,予安無以為報……”
話還沒有說完,封洲就打斷了她的話:“怎麽能這麽說呢?咱當然得感激先生啊!”
他走上前,從懷中拿出了不少東西,将一旁的小木桌都堆滿了。
他覺得自己會在鳳鳴村一直陪着謝予安,特意讓白岳幫他從修仙界帶來了他攢了這麽多年的家當。
原本是想着全部送給謝予安,也算是彩禮的,現在正好排上用處。
只要把這些全部都給李長豐,這人應該就不會厚着臉皮提什麽以身相許了吧。
就算所謂救謝瑞只是寬慰謝予安而已,能讓她從悲傷中走出來的話,這些東西也算給得值。
“封洲,你這是做什麽?”謝予安被他這堆東西給吓到了。
“當然是感激先生願意救小瑞啊。”他轉向李長豐,“李先生,這是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了,都給你。”
還沒等李長豐回應,謝予安抓住封洲的手:“怎麽能讓你破費呢?”
“既然小瑞是你的兒子,那他也算是我的兒子。自家兒子,付出這些算什麽?”
“可是……”
“好了,你們別說了。”李長豐無奈,“這個我留下,其餘的都收回去吧。”
“先生……”
見謝予安還想說什麽,他擺了擺手:“這顆輕風丹可是個好東西,修仙界一年也煉不出十顆,已經足夠珍貴了。其他的東西,我真的用不上。”
看着桌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武器,以及幾本名字有些奇怪的冊子,謝予安覺得先生所言甚是。
這種東西,旁人還真的用不上。
封洲見她的視線落在那幾本話本上,頓時覺得臉上一熱。
方才一時情急,想也沒想就把東西拿出來了。
若是被謝予安知道自己看這些女子愛看的話本,定是會嘲笑他。
他連忙将桌上的東西都收了回去。
要說這李長豐還有些見識,竟然知道輕風丹。
這輕風丹對于外傷的治療有奇效,他應該是為了自己那徒弟才收了這丹藥的。
不管怎麽樣,現在只要能穩定住謝予安的情緒,那也是值得。
就在他感嘆之際,就被身邊的女子一把拉過來:“愣着做什麽?還不趕緊幫忙!”
“好。”
封洲撸起袖子,幫她搗藥。
謝予安因為謝瑞一事,受了刺激,釋放了太多混沌之力。
再加上哭了一宿,身體甚是疲憊。
還沒有到正午,她就支持不住,趴在藥臼上睡了過去。
只是看上去,還是睡得不太安穩。
不過她能夠稍稍休息,封洲就覺得很是滿足了。
将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後,他走出了房間。
看着還在給村民們準備藥材的李長豐,他終于問出了一直想要問的問題:“你真的有辦法複活謝瑞?”
“說不上是複活。”李長豐并沒有停下手上的活,繼續整理藥材。
“你應該知道,予安經不起刺激了,所以你別騙她。”
“我不會騙她。”
封洲沉默,他對于李長豐這模棱兩可的回複有些疑惑。
他很清楚,這世上沒有什麽起死回生的辦法。
但李長豐又對讓謝予安再見到謝瑞一事十分篤定,怎麽看都有些怪。
而且現在院子裏的草藥,實在是有些太多了。
就算是給村裏的每一個人都準備十副藥,也不至于需要準備這麽多。
這架勢,像是要把村裏人一整年的藥都準備了似的。
想到這裏,封洲有了中不好的預感:“你不會……”
“封公子,我雖說有把握救下謝瑞性命,但若是過了今日,便是真的無能為力了。”
“你真的可以讓他起死回生?”
李長豐并沒有回複他這個問題,而是指了指他身後的草藥:“在閉關救謝瑞之前,我需要将這些草藥都處理好。”
封洲回頭看向院子中的草藥,思索片刻,立即幹起活來。
謝予安做了一個夢。
這一次,她沒有夢到那個她一直恐懼的畫面了。
相反,她夢到謝瑞笑着從黑暗走出來,拉着她的手,叫她娘親。
那小臉除了稍稍蒼白了一些,與往日沒有任何區別。
她激動地抱住他,一直不願放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睜開了眼。
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呆滞片刻,她一下子坐了起來。
先生說過,只要處理好給村民門的藥,就會幫她救謝瑞。
草藥還沒弄好,她就已經睡着了。
實在太不應該了。
剛從房間走出來,就看到了封洲站在院子裏,給村民們分發他們的藥。
看見她出來,他立即走過來:“你醒了?”
謝予安有些疑惑。
給村民們發藥這種事情,怎麽可能由這人來做?
她在院子裏尋找先生,卻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先生呢?”
對于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尋找李長豐,封洲心裏多少有些不舒坦。
不過他也明白謝予安此時的想法,也沒有表現出來。
“他在祠堂。”他将謝予安拉到了草藥旁,“來幫我發藥。等把藥給大家了,咱們就去祠堂找他。”
“祠堂?”謝予安有些困惑。
如今雲瀾钺在自己手中,祠堂沒有什麽好掩蓋的東西。
而且村子也不需要結界的保護,祠堂那邊也沒有陣法了,李先生去那裏做什麽?
不過她還是配合封洲,将草藥分發給了大家。
待院子裏的人都散了,封洲長舒了一口氣,坐在地上。
他怎麽覺得,做這些雜事,比練劍還要累?
謝予安笑着給他擦拭了一下額上的汗,将他拉了起來:“不是說去找李先生嗎?我們這就走吧。”
盡管封洲并不想看她這麽積極去找那人,但念在她一直握着自己的手,也就不與她一般見識了。
兩人一走進松樹林,就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從祠堂傳來。
“這感覺……”謝予安心中一緊,放開封洲的手,就朝着祠堂沖了過去。
穿過一棵棵松樹,她終于在祠堂前的空地上看到了李長豐,以及被他用靈力托在半空中的謝瑞。
原本還在擔心先生的她,在看到那孩子蒼白的臉時,一下子僵在原地。
謝瑞在她眼前被擊中的畫面湧入她的腦海,将她再次被拽入恐慌和自責的情緒之中。
腦子脹痛,無法思考,心髒也仿佛被什麽人緊緊捏住,完全無法呼吸。
眼看着她即将再次失控,封洲立即上前,将李長豐提前給她準備的藥拿了出來。
可還沒來得及給她用藥,謝予安就強行壓制了暴走的混沌之力,清醒過來。
如今先生正在全力救謝瑞,一定受不得半點影響。
她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幹擾先生。
她本身就還未能完全掌握使用力量的方法,方才又強行壓制亂竄的混沌之力,到底傷了經脈,好在并不太嚴重。
緊緊抓住封洲的手,她用力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
然後看着不遠處的李先生和謝瑞。
見她終于冷靜下來,封洲長舒了一口氣。
他拍了拍謝予安的手,帶着她稍稍退了兩步,坐到一棵松樹下。
他了解謝予安。
她是絕對不會放心離開這裏,一定會在這裏守着,直到李長豐帶着謝瑞出來。
他不能勸她離開,于是就在這裏陪着她。
封洲終于明白,李長豐為何會讓自己幫他把所有村民的藥都準備好了。
因為救治謝瑞并非易事,需要大量時間。
他和謝予安已經在松樹林中等了整整七日了,那人都還沒有出來。
李長豐一直保持着入定的姿勢,将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給謝瑞,甚是都沒有換過姿勢。
而謝瑞看上去卻是沒有一點變化。
還是蒼白的臉,胸口依然沒有任何起伏,看不出任何複活的跡象。
封洲懷疑李長豐的所作所為,都只是為了讓謝予安安心而已。
但他不相信這般精明的家夥,會為了裝裝樣子而浪費這麽多靈力。
只是若是再這麽輸靈力,便是神仙也撐不了多久。
看着面色逐漸變差的先生,謝予安也終于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她不禁有些擔心先生,甚至想讓先生放棄謝瑞。
畢竟她不希望先生再出什麽閃失。
終于,在她實在擔心,站起來想要阻止先生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些許聲響。
一回頭,看到面色慘白的少年。
“奕青,你醒……”
沒等她驚訝,李奕青就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抓她的衣領:“謝予安,我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自私之輩!為了你那臭小子,你就不顧先生的性命了嗎?”
封洲及時攔住了少年的手,卻沒有攔住少年的話。
他說的每個字,如同一把錘子,一下一下砸在謝予安的腦袋上,讓她一時暈眩。
先生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