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脫離宗門
第4章 脫離宗門
“我進入蒼山秘境以後無人見到我,直到最後才出來,這不就是你們趁機誣陷我的機會?”邊關月笑語盈盈,眉宇之間的傲氣和不屑猶如實質,“既然那麽害怕我修成大道,那為什麽不動動腦子想一下我為什麽會在最後的時候才出現?”
事情發展到現在,每一步都不在預料之中,讓人有種身處幻境還沒蘇醒過來的迷幻感,聽到邊關月的問題後他們眨了眨眼睛,忽然意識到這件事。
據一同前往蒼山秘境的同門所說,剛一進入就沒有看到邊師姐的人影,直到最後秘境快要關閉的時候他才出來,那麽她去了哪?
有人心裏咯噔一聲。
就見邊關月粲然一笑:“雖然不知道我今日受過是誰在主導,但想來想去不就是覺得我天賦高威脅大嘛,是啊,只要我邊關月在修真界一日就沒有你們這等廢物的出頭之日,所以你們得提防我打壓我廢掉我,可以理解,先下手為強嘛,可是你們晚了一步。”
“——怎麽辦,我一進入蒼山秘境,劍仙就把他的傳承給了我。”
邊關月執劍而立,身形有些不穩,嘴角還呲呲往外冒血,可她站在那裏,卻比陽光還要耀目。
問仙臺諸人一陣恍惚,蒼山秘境開啓已有幾千年,每百年開啓一次,期間無數劍修來來往往,可沒有一個人見到過陸求敗的傳承和不敗劍,都說劍仙無意尋找傳人,哪怕是千年前名動天下的劍磐俠楚滔也是無疾而終。
劍修是個貧窮但韌性十足決不言棄的群體,每個劍修都想把劍仙傳承拿到手,可沒有一個劍修得償所願。
如今聽到邊關月說劍仙傳承早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這讓人如何不震驚。
可是想一想,邊關月被譽為萬年來劍道第一天才,天道都在偏愛她,劍仙看中她也就不難理解了。
劍仙可不會要一個品行有瑕疵會對同門下手的傳人……這事看來結論就在邊關月有沒有拿到劍仙傳承上。
邊關月并不在乎這些人會不會覺得後悔慶幸……她只想掀翻無極道宗萬年壘築的高臺,以洩心頭之憤。
從來只有她讓別人難過,還沒有讓她不痛快的人。
她這個人就是小肚雞腸,睚眦必報。
邊關月臉上的笑容燦爛,眼中笑意卻不達眼底,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師長同門,莫大的諷刺感讓她憤怒不已。
“剛剛我償還了無極道宗和青玉仙尊的恩情,現在我們是不是得算一算構陷污蔑我的賬了?一碼歸一碼,我這個人很會算賬的。”
邊關月嘴上一點不留口德:“我以為我已經夠缺德了,沒想到還是你們更勝一籌。”
就在無名長老大喊放肆的時候,邊關月拿出識海裏的白色小劍,恍若劍仙親臨,又是難以言喻的威壓籠罩住了每一個人,如芒在背,好似陸求敗的不敗劍已經架到了他們的脖子上。
天傾了!
天幕壓在在場所有人肩上,萬劍俯首稱臣,沒人能在劍仙的劍俠好端端地站着。
邊關月以手禦劍,不敗劍躍躍欲試,想要劈掉無極道宗的萬年威名,“劍仙一劍,爾等可敢接下?”
“今日我不為讨個公道,只為放肆一回,你們又能如何?”
“我就是個廢人了,你們好像對我也毫無辦法呢。”
劍仙的威勢比天道注目一樣可怖,甚至還要更危險,天道不會輕易降下天雷,但劍仙的劍可銳利着呢。
被牽連的無辜弟子欲哭無淚,誰能想到,就那麽一會的工夫,他們見到了時光回溯、天道注目、劍仙一劍,這一天可過得太刺激了。
*
時間拉回到一個多月前。
随大流的邊關月懷裏抱着浮光劍悠哉哉地走在最後面,慢悠悠地進入蒼山秘境。
每一百年各宗就會把自己優秀的劍道弟子送入蒼山秘境,不說拿到劍仙傳承,在裏面歷練一番,對自己的大道也是有好處的,更不要說成為劍仙弟子,那絕對能把劍閣那群眼睛長在腦袋上的窮鬼氣死。
期待是那麽期待的,但蒼山秘境可沒有因為哪個劍修出身名門大派就對其另眼相待,蒼山秘境都快成了劍修每一百年必須要參觀的景點了。
而邊關月倒是沒想那麽多,對她來說修真界的老前輩們就是個标杆,不管是劍仙還是其他人,給她時間,她早晚一個個都超越過去。
但老天爺似乎擅長在人沒有準備的時候給出一個大驚喜,剛走進去的邊關月發現自己到的地方不是揮劍的校場,而是身處雲間的亭臺樓閣。
一擡眼,就看見一個衣衫獵獵的白衣人,只不過身影有些虛幻,身旁還有個烏漆嘛黑、團成一團的影子。
兩個死去的殘魂。
邊關月已經猜到了白衣人的身份,“敗了的陸求敗?”
劍仙陸求敗靠着一把劍同階不敗,同戰力不敗,同時代不敗,唯一一次就是敗在了飛升的九九雷劫下。
未嘗一敗的一代劍仙就此飲恨。
不過天雷不是一下子把他劈死的,還留着一口氣回到蒼山,在此坐化,以身為陣眼留下蒼山秘境為自己選取傳人。
正在扮演飄渺高人的劍仙立馬繃不住了,氣得跺腳,“好生無禮的後輩。”
“哦,那你是我要同情失敗的陸求敗?”邊關月認真地問道,看她表情,要是陸求敗答應的話,她說不定真的會這麽做。
敗了、失敗……陸求敗覺得自己的心第一次被紮得那麽透實,他想象不到自己的名字被改成陸敗了、陸失敗得多難聽。
他以前可不叫這個名字,哪家父母那麽心大給自己孩子起那麽個名字,不是求着人家揍嘛。
陸求敗是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挺牛逼的時候給自己改的名,倒不是想得到一敗,純粹是想向世人展示他多厲害,可惜最後還是敗了,敗在了天道之下。
現在的後輩真不讨喜!
邊關月沒搭理心髒脆弱的老前輩,反而對旁邊的黑團團很感興趣,“這黑鬼是誰?”
陸求敗打眼一看,不得不承認這後輩無禮至極,但給人起外號還是挺準确的,死掉的、還黑黢黢的鬼可不就叫黑鬼嘛。
“你把自己捯饬得白衣飄飄,也不知道幫你的同窗洗刷洗刷,說不定能掉掉色,從黑鬼變成死鬼。” 邊關月挑剔說道。
同窗個鬼啊!有病啊!
“他和你一樣都是不讨人喜歡的後輩,只不過他倒黴了些,第一次進來我沒看上他,第二次再進來的時候只剩下一縷沒有神智的殘魂,我順手給撈了進來。”
“你還挺會給自己找個伴的。”邊關月看着物種不明的黑鬼,真心實意地說道。
“……後輩,我忍你很久了。”陸求敗大吼一聲,不敗劍朝着邊關月飛馳而來。
兩個劍修開始了長達一個月的劍道切磋,最後陸劍仙還是承認了邊關月的厲害。
陸求敗一邊偷襲邊關月,一邊給她豎起大拇指:“若讨嫌可以成道,你舉世無敵。”
“慚愧慚愧,我覺得在這方面我還是有前進的餘地。”邊關月摸着下巴謙虛說道,浮光劍被她揮舞得虎虎生風。
陸求敗看着她把好好的一把劍當成大刀砍,忍不住挑刺道:“你該用刀的,一身反骨,又臭又硬,多丢我們劍修的臉啊。”
邊關月擡起下巴,指了指外面,“看見下面光禿禿的草皮了嘛,窮鬼,你覺得劍修還有什麽臉能讓我丢的。”
從修道到隕落就沒過一天富裕日子的劍仙啞了火,說起來他們劍修都是愛挑事、愛幹仗、沒靈石還賒賬的代言詞了,确實也沒什麽臉可以給邊關月丢的了。
“拿着東西趕緊滾吶!”在最後一天,陸求敗忍無可忍,一腳把邊關月踢出秘境。
緊要關頭,一直跟個木樁似的黑鬼吐出來一塊玉簡,朝着邊關月飛奔而來,慌得邊關月趕緊跑,生怕沾上黑鬼的口水。
這黑鬼忒不講究,把東西藏在肚子裏,還吐出來給別人。
東西還是到了邊關月手裏。
一個有劍仙劍氣凝聚而成的不敗劍,一塊刻畫着劍仙傳承的石印,一塊黑鬼吐出來的玉簡。
真正的不敗劍早在陸求敗隕落的時候就跟着一起破碎了,現在的不敗劍只是陸求敗全力一劍而已。
在地牢三天,邊關月沒有研究陸求敗的劍仙傳承,而是搗鼓黑鬼的玉簡。
發現這是千年前的天才劍磐俠楚韬的手劄,奇奇怪怪的道號,比她還莫名其妙。
查看玉簡還有實力限制,這三天邊關月倒是搞懂了一個詞,工具人。
*
帶着劍仙滿肚子怨氣的不敗劍現在一出鞘,可不就兇神惡煞、威風凜凜,恨不得一劍削平無極道宗嘛。
邊關月帶着和一個月前一般無二的笑容,看着熟悉不熟悉的,躍躍欲試地說道:“我這個人很恩怨分明,你們既然冤枉了我,那受我一劍也理所應當吧。”
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邊關月輕輕揮出半劍,浩浩蕩蕩的劍意穿過無名長老,随機蕩開,鋪天蓋地的不敗劍意讓所有人都生不出反抗之心,連佩劍都抽不出來。
砰的一聲——問仙臺後的宗門大殿轟然倒塌。
劍仙的劍就是那麽霸道。
就連早早不能穩坐釣魚臺的太上長老也被掀翻在地,每個人臉上都被劃開了一個小口子。
至于無名長老,早在不敗劍揮出去的時候就收割了生命。
邊關月悶哼一聲,咽下喉嚨裏的血,劍仙的劍有多霸道,連執劍人都會被反噬。
“哎呀,劍仙的一劍值錢着呢,我怎麽可能都給你們呢,你們也用不上啊。”
實際是剩下的半劍她得留着保住自己這條命。
趴在地上看了看死得透透的無名長老,連神識都沒能跑出去,再看看塌了的宗門大殿,都咽了咽口水,不敢吱聲。
太上長老震怒防備地看着邊關月,眼神微妙。
掌教看着問仙臺亂哄哄的局面,嘆了一口氣,“荒唐。”
真是一處荒唐的鬧劇。
邊關月是唯二從開始到現在站着的人,而另一個人則是傅清梧,因為那半劍是沖着無名長老而去的,而不是傅清梧。
她終于把目光投向傅清梧,“剩下半劍也不用你們還了,我會帶走浮光劍,青玉仙尊可有異議?”
“并無。”傅清梧凝望着她,聲音極輕,一字一頓道,“從前我就不該救你。”
“确實不該救。”邊關月喃喃念了一聲,目光無神,慘笑一聲,“不該救,皆是冤孽。”
“我祝無極道宗從此仙道昌盛,也祝青玉仙尊早日得道成仙、長生久視,也祝我們以後再不相欠,形同陌路。”邊關月擦掉嘴角止不住的血,眼神瘆人,笑着祝福道。
那血比她身上的紅衣還要鮮豔似火。
“今日我邊關月自行脫離無極道宗,和青玉仙尊恩斷義絕,再無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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