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看透
第42章 看透
秦見纾要請自己去家裏吃飯诶!
還是單獨點菜, 親自下廚。
一整個中午,溫楚都在想這件事情。
以至于飯桌上,大家舉酒碰杯的環節她都相當遲緩地慢了半拍, 還碰灑了杯中的飲料, 一副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模樣。
說起來,之前秦見纾是說過要找機會再請自己去家裏坐坐來着。
但聽慣了這樣的場面話,溫楚完全沒有當回事。
哪裏知道對方說的竟然都是真的。
走過場的午餐環節, 滿桌的大魚大肉。
大家都是教職工, 長久以來早已養成了滴酒不沾的習慣, 這種場合也只有很少一部分男老師會少量喝點。
至于女老師, 大部分都是用完餐以後禮貌打個招呼,各自散去。
吃完這頓, 再見就是春節以後了。
秦見纾和溫楚回家順路,加上天氣不好,烏沉沉的天還飄着小雨。
秦見纾将人送到小區門口以後特地從副駕拿出一把傘,遞出去:“大概四點的樣子你就可以過來了,然後我們一起出門買菜?”
她言笑晏晏,眉眼稍彎。
稍早一點的時候溫楚提了幾個菜名, 剛好,自己都會做,所以晚餐的菜單基本就這麽确定了。
溫楚也抿出一絲笑容,伸手接過雨傘:“好。”
拉開車門下去, 溫楚在頭頂撐起方方正正的格子雨傘。
她回頭看, 車裏, 秦見纾還維持着轉頭的姿勢看向自己這邊。
溫楚張唇, 霧霧的白氣伴随她的只言片語往外飄:“那秦見纾,下午見。”
秦見纾:“下午見。”
車窗搖起, 秦見纾在前方路口掉了個頭很快開往相反的方向。
終于放寒假了啊!
回到家裏,溫楚拖下外套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空調,然後将自己摔進柔軟的懶人沙發裏,安靜放空。
良久,她懶懶翻了個身,仰望天花板。
奇怪,怎麽沒有以往那種迎接假期開心暢快的感覺呢?
溫楚擡手将手放在冰涼的額頭上,細細感受溫度。
奇怪,自己是不是病了啊?
當初會選擇教師這個職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這個工作能有雙休和寒暑假。
不管學期內的教學任務壓得人多麽喘不過氣,焦頭爛額,每當長假來臨的時候,溫楚總又能滿血複活。
周而複始,一年又一年地堅持下去。
可現在,放寒假她竟然都開心不起來了。
一想到明天睜眼不用去學校,也見不到秦見纾,她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盛滿了失落的感覺。
從現在起到春天開學,中途還得過個年,少說也有一個月的時間吧。
過年秦見纾就得回豐城去了,這樣,自己和她就不僅僅只是相隔幾百米兩個不同的小區那麽簡單了。
那可是橫跨千山萬水,一千多公裏以外的地方。
一想到這層,溫楚胸口就悶得發慌。
是不是開了空調,屋子裏太悶了?
她從沙發上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緊閉的窗戶。
撲面而來的冷風幾乎是瞬間将她包裹住,還夾雜着點雨後清新的味道。
溫楚打了個冷顫,只着單衣的她被風這麽一吹,終于從那種傷春悲秋的莫名情緒裏走了出來,變得清醒。
真冷!
溫楚火速關上窗戶。
空調打到二十七度,她上床開始午覺。
下午四點左右,溫楚準時出現在秦見纾小區樓下。
等人從樓上下來彙合,她們一起前往附近的小型菜市場采購晚餐用菜。
溫楚中午點的那兩道菜,糖醋小排,紅燒魚……說難倒不難,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沒點真廚藝在身上,那是肯定要翻車的。
兩道菜上桌有點少。
現在正是吃螃蟹的季節,一月底的螃蟹又肥黃又多,于是從肉販子那買好排骨以後,秦見纾又帶着溫楚繞到水産區。
買好魚,她們又順手挑了四只大母蟹,菜單加上一道清蒸蟹。
到這,秦見纾都一個人包圓三道菜了。
溫楚心想自己去別人家幹等着白吃白喝也不好意思,她提出自己可以做個簡單的三鮮湯,貢獻綿薄之力。
秦見纾笑着說好。
買好東西出來的時候,天上還飄着綿綿的雨絲。
溫楚将手裏的兩個袋子遞到秦見纾手上,撐開雨傘。
兩個人,兩把傘。
溫楚的本意是先撐開一把遞給秦見纾,然後自己再去撐另一把。
卻沒想到對方會錯了意。
雨傘撐開的那一瞬間,秦見纾手裏提着袋子輕盈淌過臺階下方淺淺的水窪,鑽了進來,在她身邊站定。
溫楚怔了一下。
小小的傘頁下方,她們兩個人肩抵着肩,手挨着手。
明明只可容下一人空間,現在生生多出一個人。
極近的距離下,秦見纾的側顏五官都被放大。
溫楚臉頰燒燙,呼吸節奏也亂了拍。
她撐傘的那只手緊握傘柄,骨節白得有些可怕。
遲遲不見對方有所動作,秦見纾輕輕轉動腦袋,朝人看來:“不走嗎?”
薄薄的唇瓣一張,一合,她眼裏盛着些許疑惑。
溫楚回過神來,匆忙別開自己的視線:“走了,你手裏的袋子分我兩個。”
秦見纾将裝有螃蟹和排骨的口袋遞給了溫楚。
鮮活的螃蟹,裏面有一只不知道什麽時候掙開了繩索的束縛,它幾只腳撐開,踩在同伴身上,在袋子裏蛄蛹蛄蛹吐着泡泡。
秦見纾另一只手上,還拿着濕漉的雨傘,傘頁上的水滴一點一點往下落。
這個小型菜市場距離她住的地方,不過一百來米的樣子。
附近三個小區的居民,平時基本上都來這裏買菜。
可溫楚住到這邊這麽久,卻從來沒到過這裏。
她知道這裏有個菜市場,但如果不是秦見纾帶着,她可能永遠也不會走進去。
放假了,是真的放假了。
走在路上再也看不見成群結伴穿着校服的學生,出門回家的步伐也不再顯得那麽匆忙,不需要争分奪秒。
時間都慢下來,走在秦見纾身邊,溫楚開始有空觀察這條自己每天都會路過的街道。
陌生又熟悉。
出門買菜回到家裏,半個小時沒了。
将溫楚安置在客廳,秦見纾把買回來的東西提進廚房,她進到卧室換了身衣服就系上圍裙準備開始做飯。
客廳裏,溫楚靠在沙發上捏着遙控器心不在焉地在影庫裏尋找影片,但她的心思顯然不在這邊。
沒等一會兒,溫楚就坐不住了。
秦見纾在廚房裏正忙,竈上架着鍋在燒水,旁邊,她捏着刀柄正給魚肉改刀。
廚房門口這時忽然探進來一個腦袋,溫楚眨了眨眼,聲音輕輕的:“那個……有什麽是我可以幫忙的嗎?”
“下廚經驗我也是有的。”
就是做得不好吃而已。
剩下那半句話,溫楚覺得沒有說出口的必要。
畢竟打打下手而已,不需要太多的技術。
溫楚這種主動找活做的客人,讓秦見纾也很難辦。
她抿着唇在廚房裏找了一圈,終于,指着角落裏那幾顆孤零零的蒜頭,試探開口:“那……你幫我剝幾顆蒜?”
說話的聲音裏,還帶着幾分不确定性。
溫楚卻很愉快的答應了:“好!”
她拿出一個小碗裝好蒜頭蹲在廚房角落,開始一顆顆往下剝,規規矩矩,每一顆都剝得十分漂亮。
秦見纾在處理魚肉的時候,偶爾悄悄回頭看一眼。
就連秦見纾自己也沒意識到,在看見溫楚如此乖巧地蹲在角落裏剝蒜的時候,她的眼神柔軟得幾乎快要化成一灘水。
溫楚很快完成自己的工作。
她端着小碗到秦見纾面前,給對方展示自己剝得漂亮又光滑的蒜粒。
秦見纾察覺到溫楚不想一個人去外面待着,于是很快,又派了新的工作給她。
“蒸鍋給我。”
“螃蟹也刷一下,那邊有小牙刷。”
“小心那只螃蟹,別被它夾到了!”
秦見纾一邊忙着自己手裏的事,時不時還要回頭看一眼溫楚。
廚房裏抽油煙機在大聲工作,客廳的電視也在放響。
兩人在廚房說說笑笑,偌大的兩居室,竟然難得有了一絲熱鬧的氣息。
談起假期計劃,秦見纾放緩了手裏的動作。
她擦擦手,轉過身來:“其實今天請你過來吃飯也是早就計劃好的,過兩天我要回豐城,再拖就是明年了。”
話題忽然跳躍,溫楚蹲在地上擡起頭來:“什麽時候?”那只狡猾的螃蟹從池子裏跑出來了。
秦見纾:“後天早上。”
“哦……”溫楚喉嚨忽然哽塞一下,不知該要說什麽好了。
上一秒還開心着呢,這會兒就焉了。
溫楚只希望自己這樣的情緒落差不會太明顯,她盡量克制。
好在,廚房裏很吵,盡管她忽然一下不說話了,也不會顯得特別安靜和尴尬。
費了老大的勁,溫楚捉住那只越獄的螃蟹洗洗刷刷又沖了一遍,最後将它和它那三個難姐難妹一起放進了多功能烤箱裏,開蒸!
秦見纾在這時開口:“那你假期有什麽計劃嗎?你是雲城本地人,應該不用回老家過年吧?”
“嗯,我父母都在雲城,就在雲城過年,”溫楚語氣平平,聽不出什麽情緒起伏,“不過我這兩天準備找個健身房好好鍛煉一下了。”
她按下烤箱啓動鍵。
透過玻璃,溫楚看見那只越獄的螃蟹還在不死心地掙紮。
掙紮吧,掙紮也沒用。
誰讓你是只螃蟹!
轉過身來,她發現秦見纾在看自己。
“怎麽了?”溫楚心虛了一下。
她承認,自己剛剛有悄悄不開心了一會兒,因為聽見秦見纾後天就要回家過年的消息。
難道秦見纾發現了?
不可能吧,她覺得自己表情管理還挺好。
秦見纾卻在這時忽然開口:“你……是不是喜歡王铮那類型的男人?”
嗯???????
溫楚剛說自己表情管理不錯呢,聽到這句,實在變得難以控制。
秦見纾從她表情裏讀懂了一切,暗道自己果然誤會了。
不過倒也不尴尬。
秦見纾轉過半邊身子,佯裝在整理案臺上的工具:“也沒什麽,就是看你之前老是下去跑步,陳老師也說看見王铮老是過來和你搭話,我還以為你們……”
話沒說完,秦見纾餘光瞥了一眼溫楚的表情,是無語。
溫楚确實挺無語的。
原來秦見纾不是看上了王铮,而是以為自己看上了這個男人!
她倒是想問問秦見纾,自己哪一點看上去像是瞎了眼的樣子。
她就算是個異性戀,也不會喜歡這樣的吧?
溫楚沒有繼續接這個話題。
她反是來到秦見纾身後,伸手開始解對方身上的圍裙:“你看看你鍋裏的魚是不是已經好了,我得準備開始做湯了。”
溫楚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所以她把秦見纾唯一的圍裙占為己有,且霸占了案臺,把人趕到一旁去看鍋。
二十分鐘以後,幾道熱騰騰的菜肴被裝好盤從廚房裏端出,送到餐桌上。
從烤箱裏出來的大螃蟹已經溢出金黃色蟹油,那只張牙舞爪的越獄選手,也再沒了張狂的機會。
趁溫楚端菜布桌的時候,秦見纾回了一趟卧室。
再出來,她手裏多了一張綠色卡片。
秦見纾在桌前坐下,将這張卡片輕輕放到溫楚面前:“我的健身卡,這段時間我不在,你可以用。”
就算是自己方才失言的補償。
溫楚好像是生氣了,秦見纾也不清楚。
但人生氣了總是要哄的。
溫楚剛剛不是說想要健身嗎,所以她拿出了這□□身卡。
說起來,健身房自己有大半年都沒去過了,反正卡辦了沒人去也是浪費,倒不如借給溫楚去用。
溫楚目光落在那張小小的卡片上,遲遲沒有伸手去拿。
“溫楚?”
秦見纾摸不準對方的用意,又以為是自己說得還不夠準确,所以繼續補充:“這是我去年辦的年卡,一直也沒去過幾次,馬上三月底就要到期了,你要是願意去的話也算是幫我一個忙。”
溫楚反駁:“我拿你的卡去免費健身,怎麽還算幫你忙?”
秦見纾怎麽連哄人都不會啊!
雖然自己其實根本沒怎麽生氣。
“辦卡業績是一回事,健身房也是需要人流量的,像這種年卡會員如果每年去滿一百二十次的話,來年續費可以八折優惠。”
也就是說,平均下來至少每周要去兩次。
瞧着不算多苛刻的要求,可實際能堅持下來的人很少。
秦見纾疊放在桌子上的手忽然捏起筷子,給溫楚夾了一塊色澤漂亮的糖醋小排。
她清淺一笑:“我距離這個标準,應該還差十幾二十次的樣子。”
“你如果願意去,當然算幫我的忙。”
說漂亮話,可是秦見纾最會做的事情了,溫楚一點兒也招架不住。
她甚至不敢盯着秦見纾那雙蓄滿笑意的眼睛看太久,生怕暴露了自己好不容易藏起來的那頭亂撞的小鹿。
收下那張卡片,方才的事情也算是揭篇。
秦見纾放到自己碗裏的那塊糖醋小排,也被很快消滅掉。
溫楚不動聲色又夾了一塊,兩塊。
她們就像是正常朋友相處那樣,邊吃邊聊,也不拘話題,興許上一秒還在聊學生成績的事情,下一秒又繞到碗裏的排骨上。
“那你的意思,健身房來年還要續費嗎?”
話題不知不覺,又繞回了健身的事情上。
溫楚很自然地往下延展話題,歪了下腦袋:“如果你帶新會員過去辦卡,是不是也能打折?”
健身房的門都沒摸清楚在哪,她已經開始打其它主意。
筷子在燒得軟糯的排骨肉上戳出兩個很小的洞,溫楚就差沒明說等明年開春回來以後,想和秦見纾一起約着去健身了。
秦見纾當然知道溫楚的意思。
她認真思考了片刻,緩緩搖頭:“年後再說吧。”
“等開學再看看,不知道會不會和上學期一樣忙。”
開學就要分班,緊接着肯定又要召開一次家長會,光是能想到的事情就這麽多,秦見纾不确定是不是有空。
飯吃到這個時候,兩人其實都差不多飽了。
突兀的來電鈴響蓋過客廳裏的電視人聲。
秦見纾的手機有電話打進來,她看了一眼溫楚:“我家裏打來的,我接個電話。”
溫楚點點頭,也順勢放下手裏的筷子開始換上一次性手套處理螃蟹。
秦見纾接電話沒有避着她,只是坐姿不那麽端正了,整個人很放松地往椅背上靠去,低斂着眼眸,長睫輕顫。
家裏有個年輕時特愛吃海鮮的老溫,所以溫楚處理螃蟹這些很有經驗,利用手裏的工具,她不用費什麽力氣就将四只螃蟹的腿剔得幹幹淨淨。
漂亮的螃蟹腿肉堆在白色的瓷碗裏,成一座小小的山,晶瑩剔透。
等秦見纾挂掉電話,溫楚将這只碗輕輕推到對方面前,脫下手套:“你家裏讓你過年回去相親嗎?”
她聽見了。
溫楚這會兒的心情十分微妙,她不得不再次直面秦見纾是直女這件事。
盡管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有在刻意回避,亦或者是告訴自己對方可能沒有想象的那麽“直”。
“嗯,”秦見纾沒有太大的反應,又似乎是早已習慣,“我這個年齡父母在感情方面操心一點也屬正常,畢竟我的情況你也知道一點。”
三十二了,過完年沒多久就要三十三。
加上前段時間和陳家退婚的事情,雲城這邊的親生父母雖然沒有來騷擾自己,但私下裏,肯定也往豐城打了不少電話過去做養父母的工作。
秦見纾不喜歡同人撕破臉,所以無論是相親還是真的只單純見見。
僅僅是這種程度的話,她不會拒絕。
“溫楚,家裏沒有人催你嗎?”有來有往,秦見纾也比較好奇溫楚事情。
不過她想,溫楚這樣的女孩子,一定是用不着走相親這條路子的。
果然,對面的人笑着眨了眨眼:“有啊,但我不理會呢。”
“嗯……”
秦見纾猜測:“是因為一直還沒從之前的感情裏走出來?”
上一次體檢的時候她們聊過這個事情,但沒深聊。
秦見纾先入為主,以為就是這樣。
随口編織的謊言被又一次提起,就如溫楚接近秦見纾那條路上橫着的一塊巨大絆腳石。
說,還是不說?
要是之前就說了,秦見纾估計也不會誤會自己和王铮的事情。
總是要說的。
溫楚掙紮了一會兒,決定道出實情:“其實,那個所謂的前男友是我虛構的。”
她認真看向秦見纾:“我不喜歡被人八卦感情問題,也不需要別人來給我介紹所謂的優質青年,所以為了解決這樣的煩惱,我就對外編了一個故事。”
溫楚說完,在對方的神情裏讀到了明顯驚訝的情緒,一瞬即逝。
她沒等到秦見纾的任何回應。
秦見纾看起來,像在思考。
可是這樣簡單的事情,有什麽好思考的呢?
等了一會兒,桌對面的人仍舊沒有要開口的意思,溫楚略有些焦躁。
她不得不主動開口打破沉默。
“秦見纾?”
“你會幫我保守秘密的吧?”
溫楚的聲音像是将對面的人從很遠的地方拉了回來,秦見纾看起來心不在焉的樣子:“……嗯,我會。”
她回答溫楚的問題,輕飄飄的,聲音輕得仿佛沒有實度。
倏爾,秦見纾将自己手機輕輕放回桌面上,重新坐直身體。
她擡眸,眼波流轉間,也重新朝溫楚看了過來:“溫楚,我能再問你一個比較隐私的問題嗎?”
“如果不方便的話,你可以不回答。”
依舊是輕緩的語調,清泠動聽。
溫楚不知為何,有幾分不安。
迎上秦見纾那漆黑動人的眼,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被人完全看透。
秦見纾仿佛聽見溫楚內心的聲音:“你是不是和楊柳一樣,也喜歡女孩子?”
沉默,良久。
和着客廳裏不斷傳來的電視動靜,秦見纾聽見微不可聞一聲很輕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