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會咬人的狗
第2章 會咬人的狗
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所以何小志擡擡屁股安梨言都知道他拉什麽屎。
也就是腕表被摘走的片刻,安梨言知道了何小志在計劃什麽。
他這是要栽贓陷害,很不入流的手段,但卻最侮辱人。
活了十九年,安梨言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雖然學習不好也不太聽話,但就是沒惹過什麽事,壞事更是沒做過。
就是這樣一個中規中矩的富二代,別人眼中的混不吝,此刻探知了何小志的意圖竟然有些慫了。
萬一被人發現怎麽辦?安梨言有自己的擔憂。
母親一直讓他做個乖寶寶,這些年他一直很努力的在做,不想讓母親失望。
但害怕是不可能承認的,他只會維護自己的面子不屑的說一句,“小蝦米罷了,還不至于咱們費心思。”
安梨言了解何小志,同樣何小志也了解安梨言。
安梨言表面上看兇巴巴的脾氣不好,可實際上他比誰都好欺負,更是心軟。
何小志跟各種小三私生子鬥了很多年,深知他們的心思,以安梨言的這種性格肯定是要吃虧的。
所以為了安梨言以後可以坐穩繼承人的位置,何小志必須教教安梨言什麽叫心狠。
何小志善意提醒,“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趁着今天這個機會,你要來個下馬威,正好讓姘頭和他兒子知道你也不是好惹的,想進你的家門享受榮華富貴,還是下輩子吧!”
安梨言被何小志三言兩語說動了,同時也勾起了心中的怒火。
他永遠忘不了他爸護着姘頭的舉動,還有打他的那一巴掌。
姘頭都幹不要臉的事破壞他的家庭,他整姘頭兒子怎麽了?
父債子償,沒什麽好虧心的。
安梨言說服了自己,悠哉的坐在沙發上等着看好戲。
他現在特想看見陸程受了委屈又不得不道歉的心酸模樣。
那真是太爽了。
也就是幾分鐘,陸程端着酒和果盤過來了。
看見果盤的瞬間,安梨言不自覺的蹙起眉頭。
讨厭芒果。
他禮貌客氣的打招呼,說是果盤是老板送的,然後半蹲下來先是擺好果盤,之後給他們醒酒。
安梨言看了一眼果盤上面并沒有芒果,随意瞥了一眼其他客人桌上的果盤,都是有芒果的,只有他這個沒有。
就像是有人知道了他的喜好,刻意沒有放上去。
何小志輕咳一聲提醒,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安梨言,安梨言會意主動說:“咱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他把內心的想法問了出來,自己都驚訝了。
何小志捂着嘴努力憋笑,嘲笑着安梨言老土,安梨言翻了個白眼,沒再理他。
“什麽?”陸程頓了一下問。
對上陸程瞥過來的視線,安梨言心顫了一下,說話都有點結巴,“就……就……覺得眼熟。”
安梨言實在是當不了壞人,這會兒已經開始露怯了。
他不認識陸程,陸程也不認識他。
陸程是計算機系,安梨言是藝術系,兩個院離的很遠,可謂是八竿子也打不着。
可他就是覺得之前見過這雙眼睛,太熟悉了。
安梨言多少有些臉盲,臉記不住,但絕對能記住眼睛。
陸程的眼睛真的很特別,眼神也和其他人不一樣。
如果只看眼睛,有點像混血。
“或許吧!”
安梨言硬着頭皮接,“真的很眼熟。”
安梨言自知自己挺尬的,往後一靠恰好看見何小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安梨言知道自己的開場白有多被人嫌棄。
陸程輕聲笑了,沒有再接這個話茬。
他的笑很溫柔,安梨言覺得陸程一定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做什麽事情都是溫溫柔柔,禮貌紳士。
陸程倒好酒,恭敬起身,“先生,酒已經醒好了,還有什麽可以為您服務的?”
這句話的潛在意思就是,沒事我走了。
計劃還沒有成功,現在可不能走。
“能介紹這款酒嗎?我不是很懂。”
安梨言其實很喜歡這個品牌,平時總是喝這款酒,自然是懂的,之所以裝不懂完全是為了拖住他。
這款酒的市場價格在三萬左右,陸程大概能獲得百分之五的提成,做個講解不吃虧,也不算找茬。
陸程深邃的眼眸帶着探究落在身上,仿若一把刀子,安梨言有些不适,好似被人窺探到了內心的真實想法。
“好的,先生。”
陸程嘴角彎曲到恰當好處的弧度,那是很标準的微笑,讓人舒服。
“這款酒産自柏圖斯酒莊……口感粘稠,細細品味舌尖會有一種天鵝絨般的質感。”
陸程講解的很專業,看樣子是做過功課的,絲毫不怯場,回答的落落大方,仿佛在做演講。
果然優秀的人不管在哪裏都會發光,就算是兼職也會很用心。
之前也聽人講解過,其他人要麽是死記硬背,要麽是說的不清不楚,還有亂說的。
只有他像是很懂似的,說出了自己的理解,還琢磨出了自己的感受,很有新意。
安梨言輕聲“哦”了一聲,不知道該怎麽接茬了,好在何小志找到了機會,佯裝醉酒撞了一下陸程,那塊腕表也順利落到了陸程的褲子口袋。
一切進展的很順利,安梨言松了口氣。
陸程扶穩何小志,“先生您是醉了嗎?”
何小志歉意一笑,站穩了身子,又跌坐在沙發上,“剛才起猛了,頭暈了,謝謝。”
話落,何小志朝着安梨言抛了個媚眼,那意思是在說成功了。
安梨言低下頭,心跳如鼓。
他撫着劇烈跳動的心髒,整個人有些發抖。
太刺激了,心髒有點承受不了了。
很快陸程半蹲在他面前,擔憂的問了一句,“您沒事吧!是不舒服嗎?”
靠在柔軟的沙發椅背,安梨言的視線與陸程交錯在一起,心剎那偷停了一拍,很快又開始狂跳。
“沒……沒事。”
被陸程突然關心,安梨言內心的愧疚被無限放大,心裏更是湧出一股酸澀。
陸程對他沒有惡意,而他卻在偷偷陷害,真是太不應該了。
陸程一看就是那種乖乖崽,斯斯文文的好學生,哪裏能和他爹一樣?
“其實……!”
正愧疚的想要把真相說出來,何小志先一步大喊,“我放在桌子上的手表怎麽不見了?是不是你拿走了?”
計劃已經開始落實了,安梨言總不至于拆朋友的臺,只能硬生生将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那就對不起了,誰叫你有個專門破壞別人家庭的好爹。
算你倒黴。
面對何小志的誣陷,陸程站定回道:“抱歉,我沒有看見。”
陸程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态度,絲毫沒有慌亂和被誣陷的屈辱感,聲線都是平平的,沒有一絲緊張。
戲已經開始了,何小志賣力演出,誇張的像是個小流氓,“這就咱們三,不是你還是誰?我那塊表可是百達翡麗的星空系列,價格很貴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陸程依然還是那句話,“抱歉,我沒有看見,還有您說是我拿的,請問有證據嗎?”
陸程真的很鎮定,安梨言暗暗佩服。
如果是有人誣陷他偷東西,他一定會陷入自證誤區,百口莫辯。
何小志不慌不忙的坐穩身子,微微俯身,雙臂搭在膝蓋上,眼裏蓄着怒火。
“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我朋友也看見了,就在你褲兜裏,你敢讓人翻你口袋嗎?”
何小志咄咄逼人,又拉出來一個新證人,很快輿論偏向他們這邊,陸程稍顯劣勢。
所有人的視線落在安梨言身上,好似在等他證明,各種視線中安梨言只看了一眼陸程。
陸程臉上沒什麽情緒,聲音有些低,“你也覺得是我拿的?”
不知道為什麽,安梨言從陸程的話語裏聽出了一絲委屈以及不信任的失落。
“是的,我看見了。”
這種時候肯定是幫朋友,安梨言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何小志那邊。
陸程輕聲笑了一下,像是在嘲諷自己。
“好,搜吧!”
何小志與安梨言對視一眼,都覺得陸程有些過于好說話了,搜身是一種很屈辱的方式,他怎麽答應的這麽快?
難道不覺得生氣嗎?
很快他們就知道為什麽陸程這麽淡定讓搜口袋了,因為手表就沒在他那。
所有的口袋都翻了個遍,愣是連個影子都沒有看見,手表憑空消失了。
陸程問:“可以了嗎?”
這次聲音都變冷了。
何小志退後一步,擡眸與安梨言對視一眼,四目相對二人眼裏均是震驚,手表去哪裏了?
他們一個親眼看見,一個親手放的,短短幾分鐘怎麽就消失了。
陸程再次強調,“我說過了沒有看見,你應該信我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在看安梨言,好似專門說給他聽的。
何小志掃了一眼身處的環境,最後還是将矛頭指向了陸程。
“手表就放在了桌子上,你過來就不見了,不是你還能是誰?”
他們的目的就是往陸程身上潑髒水,手表究竟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找茬與陸程糾纏。
“是不是你們揣進口袋忘記了,不如你們看看自己的口袋?”都這會兒了,陸程臉上卻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絲毫不顯生氣,說話也是細聲細語連點起伏都沒有。
這人就不生氣嗎?
何小志順着陸程的話掏口袋,“我們怎麽可能有?”
他的口袋裏什麽也沒有,相當的幹淨。
陸程看向安梨言說:“那這位呢?”
安梨言剛說完沒有,手放進褲兜很快摸到了光滑的表盤。
吃驚的掏出來一瞧,就是他的那塊星空系列的手表。
那邊何小志同樣不可思議的看過來,那表情仿佛再說怎麽跑你那去了?
安梨言眼神示意,我怎麽知道?
視線從何小志身上移開,自然的落在陸程臉上,很快捕捉到他嘴角一閃而逝輕蔑的笑。
陸程給了個臺階,“先生可能是喝多了,不記得自己将手表收起來了,誤會一場,先生還有事嗎?沒有的話我要去忙了。”
一場風波平息,留下二人大眼瞪小眼。
重新想了一遍發生的事情,很快安梨言發現,他們被陸程耍了。
安梨言還以為陸程是在關心他,結果只是趁機來了個反栽贓。
所有的關心都是假的。
虧他還覺得陸程是個小白兔,其實就是個會咬人的狗。
越看越覺得那瓶葡萄酒刺眼,安梨言擡腳踹翻了桌子,酒液灑了一地。
正如此刻的安梨言,狼狽極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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