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彩(1)
第42章 彩(1)
黑夜之中,月光之下。
馬蹄聲從遠處靠近,忽然停下。
馬上的青年跳下馬。
躺在路上的少年似有所感,雖然沒能睜開眼,卻準确地抓住了來人的衣服,“救、救救我。”
青年沒什麽表情的拉了一下衣服,但是少年抓得太緊了,仿佛碰上救命稻草一般,聲音沙啞地祈求着,“救我。”
青年在少年面前蹲下,打量着月光下的少年。
少年努力睜開眼,月光下那雙眼澄澈而恍惚,“救……”
少年在看到青年的臉後,又閉上眼,似乎是放松了一般,徹底地昏迷過去。
人昏迷了,那只手卻依舊抓着青年的衣服,青年探了探少年的鼻息,确定人只是昏迷之後把人抱進懷裏,再次翻身上馬。
【檢測到攻略對象茈靜蘭。
好感度:10%
職業:紅家家臣、彩雲國二皇子。
請玩家努力攻略任務對象吧!】
昏睡過去的少年并未聽見播報聲。
……
“昏迷整整一天了吧?”少女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因為腦袋撞到了什麽東西才會昏迷這麽久……看起來,他應該也不是皇城之中的人。”
昏迷一天。
撞到腦袋。
好像是在說他……
眼睛好像被什麽黏住一般,無論如何也睜不開。
“他的眼珠動了,看起來是要醒了。”旁邊另一道男聲響起。
刺眼的白光照射着他的眼睛,他下意識伸出手遮住眼。
手……也疼。
“你醒啦?”少女驚喜道。
是陌生的房間,看起來……是古代?
這次,在古代嗎?
他的腦子一點點的清晰,眼前也逐漸明晰起來。
少女笑盈盈地看着他,“真是太好了,終于醒過來了。”
“你們……”他掙紮着要坐起來,聲音有些沙啞,“是誰?”
“我叫紅秀麗。”
少女連忙伸手,不過還沒碰到他,旁邊的青年已經擡手把少年扶了起來。
“他叫茈靜蘭。”紅秀麗指了指旁邊的青年,“就是他在回來的路上發現了你,把你帶了回來。”
少年嗓子有些疼,他輕輕咳嗽了幾聲,看向旁邊神色平靜的俊美青年,“謝謝,我叫……我叫元優夏。”
“你怎麽搞成這副模樣啊?是不是遭到人追殺了?”紅秀麗微微蹙眉問,“看你穿着打扮也是大戶人家的公子,不過靜蘭發現你的時候衣服淩亂,像是遭人追殺了。”
“……”元優夏揉了揉發疼的後腦勺,“我……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紅秀麗一愣,去看茈靜蘭,“是不是因為撞到腦袋撞傻——撞失憶了?”
“嗯。”茈靜蘭平靜道,“有可能。”
“那怎麽辦?”紅秀麗問,“你現在還記得什麽?記得家住哪裏嗎?”
“不記得。”元優夏蹙眉,“除了名字,我什麽都不記得了,只是我隐隐有種預感,我應該……應該是獨自一人,沒有家人。”
紅秀麗遲疑了一下說,“在你傷好之前,恢複記憶之前,你可以先在這裏住下。”
“謝謝。”元優夏聲音還啞着,“我……我好像沒什麽東西可以報答你們。”
“不需要你報答我們,對了,你應該渴了吧?”
茈靜蘭轉身倒了杯水遞給元優夏。
元優夏喝了水,疼得生澀的嗓子才好了些,他輕聲說,“謝謝你,茈先生。”
茈靜蘭:“……不用謝。”
紅秀麗噗嗤一聲笑出來,“叫他靜蘭就好了,我也是,叫我秀麗就好!”
元優夏從善如流,“好的,秀麗。”
紅秀麗說,“你雖然醒了,但是腦袋上的傷還沒好,這幾天還是多多休息比較好,然後這幾天……”
紅秀麗看着茈靜蘭,“你可以幫忙看着他一下嗎?”
“我明白了,小姐。”茈靜蘭回答。
元優夏掩唇又咳了兩聲才說,“謝謝。”
“謝什麽?”紅秀麗說着又問,“你餓了沒有?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元優夏略略搖頭,他一搖頭,扯到腦袋,只覺得生疼,又停下,“不餓,有點頭暈,想吐。”
“那你得好好休息一陣。”紅秀麗連忙說,“我不打擾你了,我也還得去私塾,我先走了,有事你找靜蘭就好。”
元優夏說謝謝。
他的謝謝還沒說完,紅秀麗已經離開了。
元優夏悄悄地看了一眼旁邊抱着劍站着的青年,輕聲說,“你……要不要坐下?”
茈靜蘭看向元優夏。
元優夏手指捏上被角,聲音更是輕不可聞,“你站着……我擡着頭和你說話,頭疼。”
茈靜蘭坐下來了。
元優夏餘光打量着茈靜蘭,他總覺得這個救他的人對他十分警惕。
剛才紅秀麗想扶他的時候也是,茈靜蘭比紅秀麗更快一步,似乎是擔心他會對紅秀麗不利一般。
是一個相當警惕多疑的人啊。
可是這樣的人,又怎麽會救他回來?
“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元優夏開口。
“你問。”茈靜蘭聲音很淡,完全沒有在紅秀麗面前時的溫和和平易近人。
元優夏并不在意這一點,畢竟茈靜蘭和他也沒什麽關系,他不需要茈靜蘭喜歡他。
他來這個世界,是有任務的。
可是任務,他暫時也想不起來。
他隐隐約約記得,有人告訴他,遇到了特定的人,他會想起來。
特定的人……又是誰?是他來這個世界的目的嗎?
那麽他又是來自于哪個世界?
“謝謝你救我,我想問問,你在哪裏發現我的?”
“城外。”茈靜蘭回答,“你是從山坡上滾下來的。”
山坡上滾下來……元優夏摸了摸後腦勺,疼得嘶了一聲,他又問,“那,當時我身上有什麽東西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嗎?”
“沒有。”茈靜蘭說。
“那……”元優夏問,“你為什麽救我?不擔心我是一個壞人嗎?”
茈靜蘭看向元優夏,“你手上并無任何繭子,白淨細膩,穿着錦衣華服,不會武功。而且那個時候,你擋在路上,在我下馬後抓着我的衣服讓我救你。”
元優夏:“……”這一段記憶,他腦子裏空空如也。
“給你添麻煩了。”元優夏低聲說,“很抱歉。”
茈靜蘭說,“這一天我也去查了一下,雖然沒查得到你的來歷,不過應該也不是對紅家不利的人。”
“雖然我不太記得了,但是我很确定,我不會對紅家不利。”元優夏保證道,“我有別的事情。”
“你失憶了還知道自己有別的事情?”
“……”元優夏靜默了一瞬,“隐隐約約有點感覺,我應該是為了某個人來到這裏的。”
茈靜蘭對此并不感興趣,他只需要确定元優夏不是什麽危險人物。
更何況,就算元優夏真的是沖着紅家來的,有什麽不好的想法,他也能制止。
元優夏說到這裏後,默默躺下去,他看了一眼茈靜蘭開口,“謝謝你,我沒事了,你不用看着我的。”
茈靜蘭沒說話,只是起身離開了房間。
元優夏微微松了口氣,和這種人交流,可真是壓力很大啊。
他又翻了個身想,要怎麽樣才可以找到那個特定之人呢?
想要想起之前的事,應該也需要見到那個特定之人才行吧。
所以現在,還是應該先把傷養好。
……只是,他摸了摸腦袋想,為什麽會受傷呢?
……
紅秀麗回來的時候還帶着藥,她見茈靜蘭站在大門口,奇怪問,“他好了嗎?”
“沒有,他不需要我待在裏面。”茈靜蘭說。
紅秀麗把藥遞給茈靜蘭,“靜蘭,麻煩你幫他熬一下,他吃東西了嗎?”
“沒有。”茈靜蘭接過藥看了一眼,“他一直在睡覺。”
“不是被餓暈了吧?”紅秀麗看向茈靜蘭,“廚房熱着的包子應該還有吧?”
“有。”
“我去給他拿兩個,吃了包子再吃藥可能會比較好。”紅秀麗說。
茈靜蘭提着藥跟在紅秀麗身邊往廚房走,“我去就可以了,主人讓小姐去找他一趟。”
紅秀麗腳步一頓,有些苦惱,“好吧,那麻煩靜蘭去給他準備一下。”
茈靜蘭點了點頭。
等到茈靜蘭把藥熬好再回到元優夏的房間時,元優夏已經醒了。
他下了床,靠在窗邊往外看,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外面只有櫻花樹的枯枝,那些櫻花已經不會再開花了,所以外面似乎并沒有什麽好看的。
“吃點東西。”茈靜蘭把包子放到桌上,“吃了東西喝藥。”
元優夏側過臉來看着茈靜蘭,“包子?”
“嗯,是秀麗小姐做的包子。”
“秀麗小姐做的包子。”元優夏有些奇怪,“秀麗小姐不是小姐嗎?”
“雖然是小姐但是很辛苦,總是需要賺錢補貼家用。”
元優夏微微睜大眼,他意識到這個家庭不是他想象中的富貴家庭。
他摸了摸自己腰間,掏出一塊玉佩來,“這是我剛才找到的,渾身上下就找出來這個東西,也不知道值不值錢。”
茈靜蘭看着那塊玉佩問,“做什麽?”
“幫我治傷的費用,還有住宿的費用,吃喝的費用……”元優夏一思考腦子就暈,他說,“不知道這個當了夠不夠,不夠的話,等我傷好了再去賺錢。”
“不要你的玉佩,小姐也不會要。”茈靜蘭把裝着包子的盤子推到元優夏面前,“先吃吧。”
“不行。”元優夏抓住茈靜蘭的手,強行把玉佩塞進茈靜蘭手中握緊,他看着茈靜蘭,笑了笑,“還需要秀麗小姐出去賺錢補貼家用,那麽就說明這個家過得很辛苦,我沒有理由在這裏白吃白住。”
茈靜蘭沒說話,少年的手溫熱,玉佩也溫潤。
這塊玉佩成色極好,不是普通的玉,顯然很值錢。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茈靜蘭才說不要,或許是可以證明少年身份的東西,或者很重要的東西。
元優夏似乎知道茈靜蘭在想什麽,他說,“我不需要這些東西來證明我的身份,我知道自己在這裏是為了找人的,我找的那個人也不需要什麽東西來知道我……對我來說,這玉佩沒有什麽特殊的标識,應該也算不上重要東西,當了換錢也行。”
茈靜蘭淡淡道,“不需要。”
“你說不需要就不需要嗎?”元優夏皺眉,“你看起來很在意秀麗小姐,難道茈先生不覺得擅自拒絕之後只會讓秀麗小姐更辛苦嗎?”
聽見這句話,茈靜蘭默不作聲地把玉佩收下了。
元優夏這才松了口氣,拿起包子,“茈先生和秀麗小姐關系很好,不像是主仆。”
“當然!”紅秀麗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笑盈盈道,“我們是家人哦,而且說過了,你不用叫他茈先生,也不要叫我秀麗小姐。”
元優夏擡起頭。
紅秀麗身後還跟了一個男人。
茈靜蘭道,“主人,小姐。”
“這是我父親。”紅秀麗說。
元優夏想要站起來,紅邵可笑眯眯道,“不舒服就坐好吧,不用管我。”
說到這裏,紅邵可的視線從元優夏臉上掃過,微微一頓,“秀麗說靜蘭救了個失憶的少年,所以我來看看。”
元優夏微笑,“是的,全靠秀麗小姐和茈先生我才活了下來。”
“不是說了不要叫小姐和茈先生嗎?”紅秀麗掩唇笑,“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叫靜蘭名字?那麽叫……姐姐和大哥好了,反正你看起來年紀也不大。”
元優夏:“……我十八歲了。”
“啊,那比我大兩歲呢。”紅秀麗說,“不過比靜蘭小哦,還是可以叫靜蘭大哥的。”
元優夏看了一眼茈靜蘭,青年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看起來格外平和,“叫什麽都行。”
雖然茈靜蘭這樣說,元優夏還是覺得得慎重,畢竟大哥這樣的稱呼有點親近了,他和茈靜蘭之間,不太适合。
紅邵可旁觀許久,眯着眼微笑,“那就叫大哥吧,畢竟靜蘭也沒意見,小夏公子覺得怎麽樣?”
元優夏有些疑惑這位剛見面的邵可大人怎麽稱呼如此古怪,不過因為是長輩般的人物,他也沒多想,像是應承了邵可的話。
“小夏公子?”紅秀麗笑盈盈,“父親這樣叫,不如我們也叫你小夏吧。”
“都可以的。”元優夏聲音極低。
“啊對了,你還沒吃東西吧!快把東西吃了然後把藥喝了回去躺着吧。”紅秀麗又催促道,“到時候藥涼了。”
元優夏點了點頭,把包子咬進嘴裏。
“好吃嗎?”紅秀麗問。
元優夏點了點頭,“是……豆沙包呢。”
“豆沙包?”紅秀麗歪了歪腦袋,“的确是用紅小豆做的,這樣說也不錯。”
“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紅邵可依舊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秀麗也是,辛苦了一天,早點休息哦。”
“好的父親。”紅秀麗答應着。
茈靜蘭看向紅秀麗,“小姐先去休息吧,這裏有我看着。”
紅秀麗沖元優夏揮了揮手,“吃完就休息吧,我走了。”
因為腦袋疼的緣故,元優夏并不是很想吃東西,他勉強把手裏的包子吃完之後看向那碗黑糊糊的藥。
茈靜蘭把還算溫熱的藥推到元優夏面前,“喝吧。”
元優夏捧着碗,聞了聞藥的味道,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茈靜蘭。
茈靜蘭神色莫名,“你看我做什麽?需要我喂你嗎?”
“……不,不是。”元優夏有些尴尬,“這個藥,非喝不可嗎?”
“嗯。”
元優夏暗自呼了口氣,咬了咬牙,捏着鼻子一口喝下去。
一碗藥下肚,元優夏差點沒被惡心吐。
他捂住了嘴勉強壓下那股惡心感,所以都帶着顫音,“我、我喝完了。”
“……”茈靜蘭看向元優夏的眼睛,“很難喝嗎?”
“還、還好。”元優夏昧着良心說,“就是有點苦。”
“還好嗎?”茈靜蘭說,“你看起來像哭了。”
元優夏:“……”
他擦了下眼睛,果然感受到了濕潤。
這藥差點難喝到他哭了。
有點丢臉。
元優夏嘴裏的味久久沒有淡去,他慢慢開口,“可能是被噎到了。”
茈靜蘭點了點頭,也不知是信沒信,雖然元優夏更傾向于茈靜蘭并不在乎。
“既然藥喝完了,就去休息吧。”茈靜蘭又說。
元優夏嗯了聲。
他扶着桌面站起來,或許是因為坐得久了,腦子一陣眩暈,惡心感再次襲來。
然而并沒有預料之中的滾落在地,茈靜蘭把元優夏摟在懷裏,扶着他上床道,“不舒服就不要随意下床,在床上吃東西也是沒辦法的事。”
看起來,茈靜蘭好像是認為元優夏不在床上吃東西。
元優夏說了聲謝謝後解釋,“不是,是因為躺久了覺得腦袋疼,所以想下床站一會兒……”
茈靜蘭問,“需要喝水嗎?”
“不用了,謝謝你,茈大人。”元優夏說,“你去忙你的吧,跟着秀麗小姐就好,不用管我。”
茈靜蘭垂眸看了元優夏一眼,“茈大人?”
“……秀麗小姐說不要叫先生。”
“那就叫大人?”
“大哥和大人一字……都大,差不多得叫法。”元優夏小聲說,“不可以嗎?”
茈靜蘭:“……”
他說,“主人和小姐都說讓你叫大哥,你就叫大哥吧。”
元優夏:“……”不行,還是叫不出來啊。
他嘴上乖乖答應着,“好的,我知道了。”
他或許是累了,躺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茈靜蘭掏出元優夏給的那塊玉佩,轉身離開了元優夏的房間。
天色已晚,紅家顯得格外空和寂靜。
茈靜蘭敲了敲門,屋子裏響起紅邵可的聲音,“進來。”
茈靜蘭推門進去。
“是靜蘭啊。”紅邵可依舊是一副微笑的模樣,“你是有什麽事嗎?”
“這是元優夏給的。”茈靜蘭把玉佩遞給紅邵可。
“啊,這個嗎?”紅邵可拿起來摩挲着,“很值錢啊。”
“他說當了換錢,做他留在這裏的費用。”
紅邵可笑眯眯道,“這種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了,不需要特意問我。”
“主人認識他嗎?”茈靜蘭問,“知道他的來歷?”
“不認識。”紅邵可說,“也不知道他的來歷,不過看起來不像是紫州裏的人,卻又像是嬌生慣養的富家公子。”
“我和小姐也是這樣認為的,只是他現在失憶,什麽都問不出來,我更擔心他惹上的仇家找到這裏影響到紅家。”
“這個應該不用擔心。”紅邵可把玉佩遞給茈靜蘭,“他雖然看起來像是被追殺,可我聽秀麗說,除了腦袋上被撞出來的傷導致失憶,其他地方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傷。”
茈靜蘭點了點頭,“的确沒有。”
“我更傾向于或許是游玩的公子哥一時忘神,甩掉了侍衛後受傷。”紅邵可說到這裏又道,“不用太在意他的來歷,既然人現在在這裏,又收了他這麽一塊玉佩,在他恢複記憶之前你稍微多關注一些。”
元并不是什麽大姓,大概就是普通富家子弟。
茈靜蘭明白了。
他握着玉佩又返回元優夏房門外。
這塊玉佩的确值錢,上面雕刻的錦鯉格外漂亮,栩栩如生,換錢的話,數十兩不在話下。
屋子裏傳來一陣壓抑細微的呻吟聲。
茈靜蘭把玉佩放好,推開門進去。
少年蒙着腦袋,那陣壓抑的聲音就是這樣來的。
“你還好嗎?”茈靜蘭站在床邊問。
元優夏的聲音停頓,慢慢地露出腦袋來,他臉色有些泛白,額頭上卻覆蓋着冷汗,一雙眼毫無焦距。
茈靜蘭遲疑了一下,伸出手去碰了一下元優夏的額頭,被這滾燙的熱度驚到,“你發熱了。”
元優夏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發熱了,他只覺得額頭上的溫度叫他很舒服。
他順勢抓緊了泛涼的衣服,一頭紮進茈靜蘭的懷裏,卻沒說話。
懷裏的身體讓茈靜蘭身體有些僵硬,他伸出手把元優夏從自己懷裏拉下來,“你生病了,我給你找郎中。”
“等等……”
元優夏腦子清醒了一些,他抓緊了茈靜蘭的袖子,“等一下。”
“怎麽了?”茈靜蘭轉過頭來問。
“不用叫郎中。”元優夏呼吸也是滾燙的,“沒有那麽嚴重,麻煩茈大人您,幫我倒杯水好嗎?”
茈靜蘭走了一步又停下。
元優夏控制着自己松開茈靜蘭的衣服。
他的唇被燒得發幹,臉卻很白,看起來有些吓人。
茈靜蘭把水遞給元優夏,看他喝完後問,“真的不需要找郎中嗎?”
元優夏搖了搖頭,裹緊了被子,“如果可以的話,茈大人能幫我找條毛巾,打盆冷水嗎?”
茈靜蘭又打了水來。
元優夏伸手把毛巾打濕。
茈靜蘭明白了元優夏要做什麽,他把毛巾接過來,打濕後放到元優夏額頭上。
元優夏低聲說,“謝謝您,您回去休息吧。”
茈靜蘭嗯了聲卻沒動。
元優夏也沒力氣管茈靜蘭了,他閉上眼,徹底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