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厭惡?
王錦如不知從哪個方向鑽出來的,反正這會正一臉鐵青站在她面前。
紀冉其實并不是膽小的人,奈何這地方塑造的氛圍差強人意,她吓得退後兩步,正好助長對方氣勢。
王錦如上前逼近,話仿佛是貼着她耳朵邊說的,“以為換了位子就高正無憂了,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告。”
火大的兩手推開他,“走開,你去告吧你,有證據嗎?”
“證據?”他又上前,“我就是證據。”
紀冉哼了一聲,幾乎咬牙切齒:“你真是讓人讨厭到連和你呼吸同一口空氣都惡心。”
“你......”王錦如氣急,上前扯了她手臂。
紀冉踩他一腳掙開。
“瘋子,喜歡誰是我的自由,要你管閑事。”
“終于承認了。”
“對,我就喜歡他怎麽樣,要你管。”
她氣勢上來又說:“我們又沒談戀愛,只是我單方面喜歡又怎麽樣,你去告啊。”
王錦如把氣壓在心裏,譏笑道:“喜歡?他是個什麽東西你喜歡。”
“簡直可笑。”
紀冉臉色越來越難看。
王錦如看她樣子心裏像出了口氣舒坦,“想知道他以前的事嗎,知道全班為什麽那麽讨厭他嗎?”
她死死瞪着,知道從他嘴裏絕對沒好話,“他以前啊.....”
“你們在幹什麽?”
話被打斷。
昏黃的夜色裏少年靜靜站在,紀冉瞬間心跳加快,周身不安,還沒開口,旁邊人突然拍手大笑,“來的好,來的正是時候,楊超凡,你來告訴她你以前的事。”
楊超凡站在原地沒動,王錦如上前狠狠推了她一把,“去聽他說啊。”
她不安的望着面前人,王錦如在旁邊盯着。
“不說?讓我來說。”
他指着楊超凡:“他,你說你喜歡他。”紀冉知道一定不是好事情,她應該立馬轉身走,不應該想着讓王錦如繼續說下去,可是....
她想知道,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關于他的所有事情。
“可是這樣一個人怎麽會有女人喜歡”王錦如繞着楊超凡轉了一圈。
紀冉受不了了,“你要說就說。”
“着什麽急?”
她拉住楊超凡手,“我們走。”
王錦如在後面嗤笑,“他竟然讓你拉他手。”
旁邊人猛地甩開。
紀冉又大踏步回去。
“讓你不要着急,你急什麽,早晚還不是知道。”
“你呀,真是蠢貨,一對轉學來的狗男女,活該被欺負。”
紀冉真厭惡他那張爛嘴吐出來的東西。
“不用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新來的都要受欺負,不過他沒你那麽好運氣,只能受着,這叫下馬威懂不懂。”
下馬威,紀冉雙拳捏緊,她現在倒想給他來個下馬威。
“知道他長得這樣好,班裏卻沒一個女生正眼看他嗎?”
王錦如說完不受控的笑了,說他的醜事真讓他感到開心,“他呀讨厭女生,讨厭到了極點,現在最流行的病,真是好笑,還有這種病,我看,他就是一個變态。”
王錦如指着紀冉笑的越發得意,“你卻說你喜歡他,是不是很可笑。”
紀冉一臉嚴肅一點笑的欲望都沒有,她轉頭看站在不遠處從始至終沒任何反映的人。
“所以他得罪了全班女生,全班女生啊!你說他多慘”。
“記得有一次,他褲子黏在凳子上,光屁股回家,你說丢不...."
話沒說完,被紀冉一拳揍在臉上。
“你瘋了!”
她怒氣沖沖又揍了一拳。
“賤女人,以為我不敢打了是吧,瘋婆子,你算......"
紀冉抓住他手,反手指着他鼻子道:“說我賤女人,你才是人渣,垃圾,黑心腸,打你怎麽了,像你這樣的人我以前一定打的你滿地找牙,你以為你是誰呀,在我眼裏你連他一根頭發絲都不如,只要一想起我以前竟然想和你做朋友,我就想吐。”
媽的,以為她不會罵人啊!
說完過去拉着一直沒說話的人,“走,回家,和這種人呆在一起,空氣都是差的。”
楊超凡還是沒說話由她拉着走。
王錦如站在風中靈魂像被人抽了去,他摸摸腫了的嘴角,疼得鑽心。
兩人到了公交臺,今晚夜風很大,吹了一會兒漸漸清醒,不可否認,王錦如的話一直在她腦袋裏回響,她思緒紛亂理不出一點頭緒,他讨厭女人,讨厭到了極點。
細細回想,從認識他開始,全班女生都不喜歡和他接觸,甚至沒有任何人和他說過一句話,他特別喜歡擦桌子,因為人來人往總有人碰到他桌子,她以為那是潔癖,以前只要她和他有身體接觸,他會一遍一遍噴消毒液,一遍一遍擦,她以為是想給她難堪。
不是,都不是,他沒有潔癖,也不是會想給人難堪的人,是因為讨厭......
紀冉忽然放了抓着他的手。
楊超凡怔了一下。
四目相對,她先開口:“是真的嗎”
少年看着她微紅的眼睛,輕輕點頭。
紀冉抿着嘴:“那...為什麽忍受我?”
楊超凡突然有種手腳不知道如何放的窘迫之感,等了幾秒才輕聲說:“你可以忍受。”
“可以忍受?”
他點頭。
“意思是一直你都在忍受,說準備喜歡我也是騙人的。”
“不是....是真的,我從不說謊,我真的準備喜歡你。”少年語氣有些急。
紀冉忽然上前抱住他,他條件反射下一把推開。
“你看,連抱我都不行。”
“對不起,太突然了,你再來一次。”
紀冉搖頭後退。
少年卻低頭小聲道:“真的不用放在心上,我上次還背你了,我可以的。”
“上次,你也忍了很久是吧?”
那次比較嚴重,離開她家小區就吐了。
他卻張開手,重複剛才的話:“你再試一次,我真的可以。”
看他樣子,紀冉心裏難過的不知道怎麽辦,她連忙轉過身害怕眼淚掉下來。
轉過身,少年還張着手臂。
她心軟的一塌糊塗,忍不住還是走過去輕輕抱住他。
“是吧,我可以抱你。”
“可是你在發抖。”
少年又怔住,紀冉推開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往旁邊挪,越來越遠。
他手捶着再不說話。
車來,兩人上車,她再不像以前一樣死皮耐臉定要挨着他坐了。
下了車一路飛奔回家,紀冉急急忙忙進了房間連鞋都沒換,找了手機迅速在網上搜索。
翻看了半天終于知道世上有一種心理疾病叫“厭女症。”
“厭女症是指歪曲、貶低女性的形象,表現為對女性化、女性傾向及女性相關事物的厭惡。”
又看了很多內容,最後什麽都沒記住,只記住一句話:“厭女症是廣泛存在于文學、藝術、現實和種種意識形态表現形式之中的病症,表現為對女性化、女性傾向以及一切與女性相關的事物和意義的厭惡,并把婦女,尤其是女性的性,當作死亡和痛苦,而不是生命和快樂的像征。”
死亡和痛苦。
原來他感受到的都是痛苦。
第二天來了學校,她頂着兩個黑眼圈,楊超凡早到了,以往他會看書,現下什麽都沒做,桌上只放了一支筆,他手卡着輕輕轉。
紀冉坐了一會兒還是慢慢把桌子往前移,李靜下課過來還小小驚訝了一下。
看她八卦的表情,紀冉什麽都不想說,趴在桌上用書蓋住臉誰也不想理。
李靜又站了一會兒撸了幾把她的頭發,嘆了口氣回去了。
之後她像陷進死胡同,兩周下來沒和楊超凡說過一句話,她也和班上所有人一樣把他孤立了,唯一不同的她會看他,每次站在遠遠的地方看。
五月來了,離高考還有短短一個月。
勞動節過後,天氣越發熱。
紀冉每個晚上都熬夜做題到十二點,雖然還是做着做着眼淚就打濕了本子,但總好過躲在被窩裏一直哭。
每天看着他行單只影的樣子,她就難受,想像以前圍在他身邊又做不到。
只有每晚躲在被窩哭。
這兩年下來都快成愛哭鬼了。
早上起來先用冰袋敷了下眼睛,楊嬌嬌看她一臉疲憊,勸了幾回都沒用,便怪罪紀德政給了女兒太多壓力。
紀德政也是冤,他哪裏施加壓力了,明明是你女兒自己找罪受。
對,找罪受,自作自受。
她搖搖晃晃一臉萎靡的進了教室,先望了他的座位,人還沒來,才放下書包拿出書看,表面看實際發呆。
發呆一會兒又看門口,還沒來,看一會兒書又看門口,還沒來,第一遍預備鈴響,後面座位還是空空的。
焦躁起來,他從來不遲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