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升溫?
這麽一件小事因為紀冉的不主動升溫成冷戰,其實她是羞愧,有點不敢再和他“親近”,那天的話還歷歷在目,他怎麽能那麽毫無遮掩的說出那種話,
還懷疑她,有那麽明顯嗎?
她可什麽都沒想,單純的很,就算想也是想的以後。
況且這段時間學習那麽緊,再過兩周,都要模拟考了。
問她緊不緊張?
當然是相當緊張,像她這種只能靠後天努力的人,一不小心便被碾壓。
以前都準時晚上十點睡覺,現在自動向後推了一個小時複習,楊嬌嬌發揮她偉大的母性光輝心疼壞了,勸她不要太幸苦,學習固然重要,健康才是根本,她很是無語,不就少睡了一會兒那裏有那麽嚴重了。
一晚因為一道題便在自習室多呆了一會兒,走時看牆上鐘已經快九點半了,也是着急,便沒走平時的正門大路,繞了後門走小路想着快些,後門路燈少,轉個彎還需要穿過一條黑暗幽深的巷子才能到每天等車的地方。
哪管那麽許多,毛毛躁躁一路急走。
開始挺大膽的,走了一小段路,随着光線越來越弱,心裏越發泛起寒意,總感覺身後有腳步聲,有雙眼睛看着她,回了幾次頭,除了樹枝相交的陰影什麽都沒有,只得加快腳步,想趕緊從巷子裏穿出去,卻突然感覺後面也傳來緊促的腳步聲,心裏更慌亂無章,不留神,黑漆漆的夜裏人就向前摔去。
大叫一聲,手裏的書摔得七零八落,想爬起來,動了動腿,入骨的疼,更覺得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快也越來越近了,這可怎麽辦?
紀冉坐在地上急得快哭了,也不管地上書,盡量往旁邊挪躲進暗處,心砰砰跳個不停,一下便想起看過的很多關于拐賣綁架的事。
不會倒黴正好遇見吧,腿上鑽心的痛一下一下傳來,但都被這緊張害怕的情緒所淹沒,腳步聲還在靠近,已經感覺有陰影照在她頭頂,心裏除了緊張害怕,現在又多了一絲後悔,這就是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
她顫顫巍巍的想,最壞的結果也就是魚死網破了。
黑影終于走到她面前,帶着寒意的聲音響起:"你躲在這幹嘛?"
紀冉擡頭不敢相信,這看不見人的夜,聽力尤其敏感,懷疑地問出聲:"楊超凡"
"不然呢?"
她一下松了口氣,這一轉換,眼淚落了下來,才放下心,怒火又沖上來,她坐在地上帶着哭意吼:"你神經病啊,跟在我後面,我都快被吓死了。"說完低頭淌眼淚。
帶着寒意的少年沉默幾秒,沒有辯解,過了會又開口:"你不是膽子挺大的嗎?"
"我膽子大也禁不起這樣吓啊!"
少年又沉默,好像在思索如何說,一會兒道:"沒看出來。"
紀冉被氣的說不出話了,少年移動腳步準備走,走出一段距離,後面妥協的聲音傳來:"我腿傷了,站不起來。"
少年沒理繼續走,"哎,我是因為你才受傷的。"
"楊超凡!”
“你個殺千刀的,還是朋友呢。”
人越走越遠,紀冉抓着旁邊樹枝試圖站起來,越急越徒勞無力,剛才努力忍住的眼淚又落下來,
無情無義的混蛋,枉她還喜歡他。
她坐在地上哀哀欲絕,左右摸褲子兜,她爸給買的手機也沒帶,只能坐着邊哭邊吹冷風,又看周圍黑的見不到底,風也呼呼的吹起來,說不定等會還會下雨。
她終于絕望的大哭起來。
楊超凡回來她已經哭得梨花帶雨。
便又皺起眉,彎腰把地上書撿起來,深呼吸幾口氣一個大力把地上人抱起來放到了背上,紀冉還在哭,趴在他身上抽抽噎噎,還賭氣,"你...還回來...幹什麽....讓我....自生自滅...好了。”
他嘆了口氣。
"還...不...理我。”
"別哭了。"他小聲喝道。
"誰叫你不理我還走了。"
他也是無奈,到底誰不理誰。
"我走了你就哭?"
"嗯,"
"我不喜歡你哭。"他突然道。
紀冉趴他背上聳鼻子,又哭了一會兒一下笑了,笑了幾聲又挨近他脖子說:"你不喜歡我就不哭啊,又不是我的誰。"
她輕輕的呼氣聲噴在他耳朵旁,他顫了一下縮縮脖子沒說話繼續走,月色照在少年一片紅豔豔冒着汗珠的臉上。
兩人迎着夜色來到公交站,紀冉想着等會車上有人,不好意思,争着要下來,她左右扭了幾下,楊超凡瞬間寒毛直立,只覺渾身雞皮疙瘩掉滿地,青春期的少女胸前輪廓已經不小,這樣的摩擦,他甚至可以感覺大小細節。
他呆站着一動不動,背上人又晃了晃問道:“你送我回去嗎?”
他只能點頭。
“那你回去晚了怎麽辦?”
楊超凡皺眉,“什麽怎麽辦?”
紀冉猶豫幾秒還是說出口:“你父母說你怎麽辦?”
他把臉轉向另一邊,悶聲道:“不會。”
“哦。”
又把她往上一颠,向旁邊走了幾步,紀冉忍不住出聲:"我想下來。"
“下來幹嘛?”
“等會車上人多。”
“你會怕?”
她在後面錘了他一下。
楊超凡面無表情把她放下來,她一沾地腿就痛的打哆嗦,痛得大聲嚷嚷:“哎,你扶我一下啊!”
站在旁邊的人沒動,“不是要下來嗎?我可不會扶你。”
紀冉只想給他一拳,咬咬牙又自己艱難的站了一會兒,遠望公交車已經緩緩開來,沒辦法又向旁邊人吼道:“過來。”
楊超凡走過去背對着她,紀冉兩手攀着他的背爬上去,車正好開來,他背着她上車,投幣時,因為背着她不方便,紀冉只有彎下去在他褲子兜掏錢,過程中司機看她的眼神簡直讓人羞愧難當。
好在這個時間點車上沒什麽人,不然真會把人羞死。
在車上楊超凡也沒有把她放下來,紀冉扭扭捏捏的問他理由,他說免得等會還要背一遍,浪費時間。
想了想覺得說的也對,于是就趴在他背上随着車子左右颠簸,前後晃動。
車到站,少年背着她下車,紀冉有點想睡覺了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楊超凡?”
“嗯,”
“你有自閉症嗎?”
少年又皺眉:“沒有。”
“那你怎麽總是不理人,不說話。”
楊超凡又不說話了。
“你看你又這樣,一副自閉少年的樣子。”
楊超凡背着她克制着一步一步慢慢走,感覺她說話的熱氣全部噴在他頸項裏,躲也躲不了。
她又說,像自言自語:“他們都說你心理有問題。”
楊超凡:“如果真的有呢?”
紀冉:“有什麽?”
楊超凡:“他們說的心理問題。”
紀冉:“哦。”
過了一會兒。
楊超凡:“你怕不怕?”
她輕輕搖頭,“不怕。”
夜風涼涼,她住的地方也到了,楊超凡一路把她背到電梯口,她扶着牆壁站穩腳,他轉身就走,她立馬叫住:“哎,你過來。”
他站在一米外的地方看着她:“幹什麽?”
“我還有話要說。”
“說,”
“你過來我才能說。”
“站在這裏也可以說。”
紀冉只有一跛一跛忍着疼走近,楊超凡像被施了定身咒竟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着她走近。
“你低頭。”
楊超凡搖搖頭,紀冉哼了一聲突然一把抱住他,她兩手緊緊摟着他腰,悶聲笑:“今晚上謝謝你,嗯...還有....我會一直...喜歡你的。”
他一直任她抱着像一根樹樁,她拍拍手推開他:“好了,這麽晚了,你快回去。”
于是少年聽話的轉身往前走,她在後面揮手,風把她的聲音吹得模糊不堪,但走的人還是聽得清清楚楚:“回去小心點,明天見。”
回到家楊嬌嬌已經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紀德政在學校附近找了幾圈了,聽說她回了家趕緊開車回來。
楊嬌嬌本來正準備發火,一看女兒臉上冒汗,一條腿的褲子被血染紅,她本能的叫了一聲,紀冉差點又摔在地上。
“寶貝,怎麽回事?腿怎麽流血了?”
她一副快哭的腔調,紀冉還得擺擺手安慰她:“沒事沒事,剛才回來的路上摔了一跤。”
“你就這樣自己走回來的啊?”
紀冉坐在沙發上,笑了笑:“沒有,我同學送我回來的。”
“真的,誰?人這麽好。”
紀冉又笑了:“嗯,他挺好的。”
楊嬌嬌沒聽小心的把她褲子卷了上來,幸好紀冉今天穿的是條寬松褲子,磕到的地方非常嚴重,血肉模糊,裏面還有小石子。
她媽一下慌得束手無策,起來找手機打120,紀冉連忙攔住:“媽,打什麽120,醫生來了不是要笑死我麽?”
“冉冉,聽話,傷口太嚴重,要去醫院,你乖啊!”
乖什麽乖。
紀冉無語,攔下她的手機:“媽,我知道,爸應該快回來了,讓爸爸送我去,別打120,人家120是急救,說不定有更需要的。”
楊嬌嬌急糊塗了,聽她一說連忙給紀德政打電話,她哭哭啼啼說了一堆,紀德政邊開車也聽得不是很清楚,只連連踩油門。
十分鐘後氣喘籲籲進門,看女兒腿傷成那樣,也心疼的只問她怎麽樣?疼不疼?然後連夜把人送到醫院,直到醫生處理肉裏面的小石子,紀冉才知道什麽叫疼。
她抓着她爹的手,疼的滿頭冒汗,鬼哭狼嚎了好一會兒,楊嬌嬌也心疼的什麽似的在旁邊掉眼淚。
大概四十分鐘後,傷口處理好了,她躺在醫院的床上,給她爹說以後一定要感謝一個叫楊超凡,那是她的救命恩人。
醫生建議在家休息幾天,紀冉說什麽也不願意,一定要明天回學校上課,最後鬧不過紀德政給李麗華打電話只請了一天假,可就這一天也是度日如年。
此後,紀德政和楊嬌嬌便時常勸在家複習,但紀冉不聽以沒有氛圍為理由說什麽都要在學校複習。
犟得和頭牛似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