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少年(修)
紀冉跟着前面人一路往新教室走,過花園,上樓梯,路過面前的玻璃鏡瞟一眼自己穿着校服的慫樣子,伸長舌頭做了個鬼臉。
前面走的人看她沒跟上,轉過來催促到:“看什麽,快點。”她才又小跑的跟上。
一過走廊裏,便聽到朗朗讀書聲,真是親切可愛的聲音,到門口,前面人停頓數秒整理自己衣服,她也在後面學着扯扯衣袖,理理衣領,然後面帶微笑。
“砰砰砰,”門從裏面打開,兩人進去。
“同學們靜一靜。”
“新同學,紀冉,從國外轉學回來的。”紀冉意識到國外兩個字被咬的特別重。
“自我介紹一下。”
她依言站到講臺上,微笑再微笑,咽咽口水,用最平常的語調開口:“大家好,我叫紀冉,紀是紀律的,冉是冉冉升起的冉,我剛從英國回來,平時喜歡跑步和打羽毛球,希望以後的高中生活能和大家愉快的度過。”明顯這樣的自我介紹太過于普通,下面鴉雀無聲,似乎還在等着什麽。
畢竟也算是“海歸”了。
空氣裏覺出幾分尴尬,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她一向不喜歡賣弄什麽東西,只能一臉沉默泰然處之,
帶她進來的人适時看了看下面,指着靠窗的第三排位置,讓她過去。
她坐好便踩着崴腳的高跟鞋出了教室門。
紀冉坐在位置上覺得這個班主任對她并不很熱情喜歡。
只才放下書包後面便傳來極為不滿的聲音,轉頭看人都把眉頭皺起來了。
她還是露出最和善的笑容問怎麽了。
坐在後面的少年顯然很不耐煩,陰森森開口:“頭發落我書上了。”
低頭看,一根長長的烏黑油亮的頭發正在這位少年桌上的書中間。
心中不免訝異,這人怎麽這樣小氣,她是新同學,一根頭發,至于嗎?
于是她把那根頭發從他書中間撚起扔到了地上,拍拍手,再一屁股坐回位置上,低垂的馬尾狠狠甩了好幾個弧度,這次後面什麽聲音也沒有,只是過了一會兒便傳來一陣細細碎碎抖書擦桌子聲音。
開始還保持淡定,後面越發氣上心頭,這□□裸的被嫌棄,一早的好心情全被破壞掉。
上課鈴響,一位衣着普通,個子中等,皮膚偏白略消瘦,臉上架着金邊四邊形透明眼鏡的人進來,是化學老師,紀冉在辦公室早把各科老師認了一遍。
她心裏還不爽,拿出書聽上面老師講了好一會兒高猛碎甲,碳化水和物才漸漸平複,前面坐着個女同學叫李靜,人活潑開朗,話特別多,一節課便混熟了,中午放學兩人還一起出的校門。
到家楊嬌嬌便上趕着問怎麽樣,老師好不好?同學友不友愛?她忽略早上的點點不愉快說挺好的。
楊嬌嬌點點頭,吃飯時又問了些學習上的問題算放了心。
因前面多話的李靜紀冉後面便完全忽略了第一次帶給她不愉快的後桌少年。
她有時轉過去,只随意撇一眼,一句話都沒和他說過。
期間她還認識了兩個新朋友——蘭曉瑩和呂春。
原是幾人坐的近,一來二去便熟了,後來也算成了朋友。
才進班裏她自然很珍惜友誼,開始都有些讨好之意,幾人湊在一起,多半都是她們說,她插嘴的機會少之又少,周末出去玩也總是她付錢,李靜因為家裏管的嚴,很少出來暫且不說,這樣本不對,奈何年紀小,加之又是不拘小節的性子,便沒計較許多。
這樣過了将近個把月,十月國慶結束以後,學校的冬運會也相繼準備起來,這天上體育課做完課前準備,班長便呼啦着人進教室說有事,紀冉随着人流往教室走,耳尖的聽見前面幾個同學讨論。
同學甲:“什麽事,還不就運動會那檔子事,可憐命苦的又要被逼着參加項目。”
同學乙:“是啊,你去年是不是跑了八百米?”
同學甲一臉惡寒:“你說呢?跑的我快吐了,李大姑還板着臉讓我争第一。”
“萬惡的八百米啊,不知道今年花落誰家。”同學丙插嘴進來。
“反正今年我先報個短跑什麽的,應該是輪不到我了。”
同學乙點頭道:“我報個跳遠什麽的,也應該輪不上我。”
“是啦,先下手為強。”
她在後面聽的滿身惡寒又上下打量,這人高馬大的還真是四肢發達。
又看幾人都彎腰駝背,便小聲啐了一句:“沒陽氣。”
蘭曉瑩正迎上來,問她說什麽,她連忙搖頭說沒有,又問呂春呢?
蘭曉瑩一甩眼:“會才子佳人呢。”
“才子佳人?”
不等回答蘭曉瑩就快步推她向前走:“沒什麽,哎,你等會要報什麽項目?”
“八百米。”
“八百米?”
紀冉認真的點頭:“不出意外,我可以跑第一。”
蘭曉瑩更不可置信,要知道八百米每年可是全班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東西。
她只當紀冉吹牛,沒想到體育委員在上面喊報名時,她還真報了。
周六下午蘭曉瑩約紀冉呂春逛街。
臨出門前,紀冉從存錢罐裏多拿了一百元,看着上面親切的毛爺爺想着等會就要随她而去,心裏不免落了幾滴淚。
地方約在時代廣場的步行街,幾人見面先買了一杯喝的,紀冉付的錢。
本來蘭曉瑩和呂春正聊得歡,忽然轉問她,要她說說國外的生活。
嘆了口氣興趣缺缺:“有什麽好說的,反正也是上課,吃飯,睡覺,上廁所。”
蘭曉瑩問:“那邊的學校是怎麽上課的,也和我們學校一樣嗎?”
“不是,主要以自己興趣為主,想上什麽課都行。”
“不用上語文,英語,數學嗎?”
紀冉搖頭。
“那麽好你還回來幹嘛?”
笑了一下,“可是待了一年我一個朋友都沒有。”
“啊?你行情這麽差啊。”蘭曉瑩驚呼。
“也不是,外國人太奇怪了,永遠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紳士做派,感覺格格不入總融不進那個圈子。”她擺擺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反正就是一點都不熱鬧,冷清的很。”
蘭曉瑩聽了說:“是啦是啦,前幾天還聽外國人說我們中國人吃飯大聲交談沒禮貌,,他們哪裏知道這叫熱鬧。”
“想來是有些習慣問題的,”呂春說。
紀冉贊同道:“哎,這文化差異也實在是大。”
又聊了一回,幾人往街的中心地帶走,走到一處,被一個擺着各色稀奇古怪的小攤吸引住了,紀冉先拿起一支緋色的玉笛看了幾眼,問攤主是古時的笛子,攤主說是仿的,便沒了半分興趣。
呂春倒買了一支精致別樣的簪子。
又逛了一會兒,蘭曉瑩看見前面一家咖啡館,拉着呂春招呼紀冉說進去坐會兒順便喝杯咖啡。
三人坐在最右邊一個靠窗的位置。
呂春和紀冉點了杯普通的,蘭曉瑩點了杯最貴了。
紀冉拿起呂春買的簪子說:“買這個有什麽用?也沒法戴出去。”
呂春一把奪過:“你不懂。”
紀冉倒笑了,“我什麽不懂。”
“這叫收藏。”
她這下不顧形象的笑起來:“假的有什麽好收藏的。”
呂春用紙擦着手裏的簪子:“假的就不能收藏嗎?可以收藏外形。”
想了想倒也是,便點點頭,“你說的對。”
蘭曉瑩卻一臉譏諷:“別說她了,一天就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鐵定是那個朝代穿越來的。”
呂春接口:“要那樣才好呢。”
蘭曉瑩有些生氣,“看你都快成班裏的怪胎了。”
呂春淡然開口:“我不是,楊超凡才是。”
“正好,一男一女,配做一堆。”
“你說話不要太過分啊。”
蘭曉瑩便不說了。
紀冉卻聽出點好奇,“誰是楊超凡啊。”
蘭曉瑩翻了個白眼道:“也是服了你,你的後桌。”
“他叫楊超凡?”
蘭曉瑩和呂春異口同聲:“是啊,無知少女。”
紀冉有些尴尬:“沒注意。”
過了會又問:“他為什麽是怪胎?”
蘭曉瑩伸着脖子突然神秘起來:“你可千萬別惹他,他古怪的很,班裏都懷疑他是陰險毒辣孤僻的殺人少年,誰和他一起,都沒人待見的。”
紀冉聽得懵,什麽亂七八糟的,但後面一句還是明白了:“他被孤立了?”
蘭曉瑩點頭又解釋:“反正都不喜歡他,也不是大家的錯。”
紀冉不明白:“為什麽呢?讨厭一個人總有原因吧。”
蘭曉瑩搖搖頭又指指心的位置:“都說他這裏有問題。”
“心理有問題?”
“嗯。”
又看着呂春:“真的嗎?”
呂春遲疑了下點頭:“你不是坐他前面都沒和他說過話嘛?”
紀冉想解釋又無法辯說,确實如此。
呂春又嘆氣說:“其實像他成績好,長得又高又帥,本該是全班女生心中的偶像,奈何……”說完拿眼神揪旁邊人。
蘭曉瑩把手中只喝了一點的咖啡往桌上一放,起來說:“別說這些了,前面挺熱鬧的,去看看。”
呂春和蘭曉瑩走到門外,紀冉去付錢,又回頭瞟一眼桌上剩的咖啡,捏着手裏幾個鋼镚。
嘆了幾口氣,她最不喜歡浪費!
走到門外三人才往別的地方走。
後面紀冉都沒心思逛了,又陪了一會兒,打道回府。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想起今天蘭曉瑩的話,望着天花板胡思亂想了一番,
怪胎?
心理有問題?
陰險毒辣孤僻的殺人少年?
诶....好像看着不像啊!
未完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 上午10點到10點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