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
第 15 章
人類都是矛盾的個體,一開始溫钰見到溫南霜是害怕,害怕對方回來拆穿他,讓他失去溫祁夫婦的愛,讓他變成那個一無所有的陳孤。
之後在殿前看到溫南霜母女,他是假裝鎮定,再一聽從陳薇口中聽到貶低自己的話時,他依舊會心疼。
而現在在飛機頭等艙內看到溫南霜的父親溫聰,他是惱怒,為什麽只有他死了,他們還活的好好的。
溫钰想自己是恨溫南霜一家人的,但在江幼菱一家人的關愛下,他漸漸忘卻了這一件事。接連看到溫南霜、陳薇、溫聰,他心底的憤恨就起來了。
他想自己不會讓他們這麽好過的,最好像他十八歲之前一樣,居無定所,被人辱罵、嫌棄。
“不好意思,我想你是認錯人了。”溫钰綁着低馬尾,臉上的笑意很淺,“前段時間也有人說我長得像陳孤,不知道和你是不是認識的?”
或許是天注定,在頭等艙內,溫钰與溫聰的位置只隔了一條走道。
上了飛機後,溫聰一直在閉目養神,知道空姐送餐過來,他才睜開了雙眼,一扭頭就看到了溫钰,他吓了一大跳,下意識的喊了句:“陳孤。”
這才有了剛才的話。
到底是混跡商界多年的生意人,溫聰很快就調節好了自己的情緒,在看到溫钰的長發後心裏的疑惑被打消了不少。
“也是日夜颠倒多了,認錯了人,不好意思。”他相貌平平,笑起來卻是很有親和力。“應該是認識的。”
聽到對方這樣說,溫聰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他的老婆。得知陳孤死訊後,陳薇寝食難安,前段時間才去了普度寺一趟。
“那母子是我的妻子和女兒,上次在普度寺發生的事情我深感抱歉。”溫聰想起來前段時間,陳薇哭着打電話給他,告訴他在普度寺上面發生的事情。
他這次去港城也是要打聽打聽港城溫家到底有沒有這般年紀的兒子要是有他還要上門賠禮道歉。
在清城他們溫家是山大王,一家獨大,但要放眼全國要跟清城溫家比那可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溫钰表情依舊,裝作好奇的問:“陳孤和我長得很像嗎?為什麽你們家都會認錯我跟他?”
溫聰欲言又止:“是很像……”
他還想在相貌方面評價一下,但卻好像想不起陳孤的樣子了。除了那一張臉,他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溫钰看他的模樣,不解問:“為什麽不繼續說下去?”
他想,是想不起陳孤的樣子了吧。
畢竟全家福沒有他,一家人去旅游沒有他,下午茶一家人談笑風生,他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
溫聰迅速為自己找了個理由,“随意評價別人的相貌不是君子所為。”
他一向會裝,不,他們一家都會裝。溫钰心裏想。
溫钰稍稍有些驚訝,“沒想到先生教養這麽好。”
被誇獎了,溫聰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魚尾紋都笑出來了,拿腔作調:“說了這麽久還不知道你的姓名,能不能告知?”
溫钰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溫钰。你呢?”
“溫聰。”溫聰說完之後從自己西裝口袋裏面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溫钰。
百倫集團CEO,溫钰拿過一看。
“少爺,該吃午飯了。”陳阿叔适時的打斷了他們的談話,也将溫聰的注意力轉移到他的身上。
溫钰早就不想跟這個僞君子繼續聊下去了,此時陳阿叔的話簡直是天籁之音。
“既然你要用午飯,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有機會再聊。”溫聰開口,眼眸裏的真誠都快要溢出來了。
表面是這樣,但心裏卻不禁想,都把名片給到人了。有了這個理由,他在港城想要見到溫家人可就是易如反掌了。
但事實卻不如他想的這樣簡單,溫钰只是掃了一眼名片就把名片交給身旁的陳阿叔。
他眼眸微動,故意道:“阿叔,我們這次回去是直接回家嗎?”
“是的少爺,你有什麽意見嗎?”陳阿叔剛才就覺得奇怪了,溫钰這樣一個不喜與陌生人有過多交談的人為什麽會這樣。
“先不回去吧,媽媽不是說我的衣服很少嗎?趁着空閑不如阿叔跟我一起去逛一逛。”溫钰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江幼菱本就嫌棄溫钰的衣服少,單調,之前是想着和溫钰一起回港城之後陪着兒子一起去挑衣服順便享受親子時光。但沒有想到意外來的這麽快。
“阿叔,你覺得行不行?”溫钰眨眨眼,詢問。
陳阿叔自然是答應,“行,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得到想要的回答之後,溫钰就開始用午飯。飛機上的午飯一向清淡,但還挺合他的胃口。
午飯之後,看了會外面的雲彩,溫钰就把視線收了回來,無視掉溫聰殷切的目光閉上的雙眼。
他也要讓溫聰嘗一嘗這種被忽略的滋味。
見溫钰閉上雙眼,陳阿叔就拿起毯子替他蓋上。
睡過去之前溫钰想,如果他不是港城豪門溫家的人,溫聰還會對他這麽客氣嗎?
這個世界上有錢才是王道。
睡的時間有點長,溫钰醒過來的時候腦子還有點迷糊,雙眼還帶着迷離。
“阿叔,要下飛機了嗎?”他揉了揉眼睛,順便把有些松動的低馬尾重新綁好。
陳阿叔‘嗯’了一聲,随後遞了一瓶礦泉水給他,“要先去吃飯嗎?”
現在已經是傍晚了,漫天都是澄粉色的光,飛機都被橙粉色的光暈圍繞着。
“好。”溫钰擰開瓶蓋淺淺的喝了幾口。
溫聰看到他醒過來了,也注意到他們兩人談的話,開口:“你們是要去用飯嗎?恰好我們有緣分今天遇到了,不如我請你們吃一頓飯怎麽樣?”
他剛才也想了想,不若就讨好溫钰通過他搭上港城溫家這一條大船。
溫钰沒有說話,只是很輕的掃了溫聰一眼。
陳阿叔很懂溫钰的心,看到這樣的眼神,他說:“抱歉,我們不習慣用飯的時候有外人在,況且我們待會要去港昀,你也請不起。”
港昀是港城最著名的飯店之一,以‘貴’‘鮮’出名,‘貴’是價格昂貴,去他哪兒吃飯的要提前一個月預約,但還不一定能約上。‘鮮’是食物味道鮮美。
溫聰好聲好氣的邀請人,沒想到被下了面子,一下子臉色就有點不好看了。
溫钰有些責怪的看了陳阿叔一眼,呵斥的叫了一聲:“阿叔。”之後又對着溫聰說:“不好意思,我安叔年紀大了說話太直接了,應該要委婉一些的。”
後面那句話諷刺味拉滿。
但他面上帶着歉意說這句話,溫聰都快要分不清這到底是諷刺還是真的抱歉。
他勉強的笑了笑,給自己找回場子:“沒事的,等下次吧,下次要是你來清城我當東道主請你吃一頓。”
溫钰小鹿眼微彎,“好的。”
很快就要下機了,陳阿叔拿好行李帶着溫钰下了飛機,坐上家裏派來的大G。
“阿叔,我們直接回家吧。”在飛機上睡的不安穩,溫钰身體有點疲憊,現在一點都不想動彈了。
陳阿叔只是溫祁派去保護溫钰的保镖,份外之事他也不會多問,就像今天溫钰與溫聰之間發生的事情他也不會多問當事人一句。
他讓司機開穩一點,“好,想吃什麽告訴阿叔,阿叔讓人早點準備。”
港城,溫祁江幼菱的房子在市中心,平時都是他們的兒女在住,他們都是過年過節才回來。
“幹炒牛河吧,有點想吃這個。其他的阿叔看着安排就行。”溫钰腦子像被漿糊堵住了一樣,動一動都覺得累。
港城給人一種現代摩登的感覺,大廈鱗次栉比,霓虹燈閃爍,駕車經過香港的街道,仿佛置身于八九十年代的電影中。
傍晚時段,潮流不斷,塞車塞了好一會溫钰一幹人等才到家。
此時天已經暗了下來,但港城的夜才剛剛開始。
溫钰在玄關處換了鞋,半眯着眼跟在陳阿叔身後回到了屬于他的卧室。
他之前是和老爺子一起住在老宅的,這兒還是他第一次來,陳阿叔告訴他這一棟樓是江幼菱買下來的。
卧室很大,落地窗旁邊就是小沙發圓桌,方便吃點心的時候看風景,兩米大床床頭有床頭櫃櫃上放着小夜燈,床位隔一段距離是鑲嵌在牆上的電視,衣帽間和卧室一體相通。整體都是暖色調。
阿姨已經打掃過這間卧房,溫钰回房換了真絲睡衣,汲着拖鞋整個人就往床上撲,床墊夠軟彈,他先是被彈起來了一次之後就陷入床墊裏面,漸漸閉上了雙眼。
陳阿叔把行李遞給阿姨,接着就到客廳給溫祁夫婦發信息,先說已經安穩到家再是報告在飛機上面發生的事情。
溫祁夫婦知知道飛機上面的事情後,雖有些疑惑多問了陳阿叔幾句後就讓秘書去深入的調查清城溫家。
清城溫家已經引起他們的注意了。
他們發生的事情,溫钰都不知道,他醒來的時候看到的第一條信息是陸訣發來的。
【訣:到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