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請德妃安
請德妃安
她和德妃的關系,可以說是相當一般,真要形容就是塑料母女情,叫她見面絕不是有什麽好事。
雖然心裏在和系統吐槽,杜荷倒不忘做個表面功夫,“春芪,好好送送這位公公。”
春芪瞧着格格的臉色,立刻明白了意思,她們格格和德妃娘娘這母女間,還是要的體面,當即就取了一個荷包,走近了傳信的人,暗示他回些好話。
“我送送您——”
【宿主少生氣,你的心率在波動】
不生氣那她不是死了就是成佛了,杜荷閉着眼睛翻了一個白眼,不想搭理不會說話的系統,“夏心,貝勒府送來的東西安排好了嗎?從你手裏撥兩個丫鬟過去伺候。”
要和德妃相處,還不如給隔壁的親哥帶孩子,她們這樣的關系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杜荷自問沒有做什麽不該做的,也盡到自己的本分,但是德妃對她總是很疏離,小時候是不關心,大了就想着利用,沒意思得很。
但是再怎麽樣,時代在這裏,不見是不行的,有違孝道。
第二天卯時,趁着還涼快,她還是收拾妥當進宮去了。
因為身體原因,杜荷有乘轎的特權,遂一路行至永和宮才下了轎子,期間一點太陽沒曬到。
守門的門人有年紀了,正昏昏欲睡,一時間沒認出人來,杜荷擡手攔住要身邊的宮女,示意跟随的太監去叫門。
“開門!公主到了——”
祝馥拉扯了一下披風的下擺,看着緊閉的宮門和朱紅的牆面,這大概也是她不願意在宮裏的原因,青天白日的,宮門就要緊閉,裏裏外外的守着人,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久了,沒毛病也要憋出毛病,也就是看在這一點上,她還願意敷衍敷衍德妃。
但德妃總是能精準的讓她失望。
“你年紀也不小了,既然現在沒事了,也該考慮考慮親事,雖說皇上憐惜你說不必成婚,總不能犯這個糊塗。”
一坐下來,德妃挑剔完她的穿着,就是一頓苦口婆心的催婚。
杜荷覺得很沒意思。
“額娘是看上誰了?我這身子好也是一時的,誰也說不準能好多久,怎麽好去拖累人。”她的身體可是康熙欽點的柔弱。
德妃全然沒在意杜荷的情緒,只繼續把這出戲唱了下去。
“你烏雅家的表兄,和你年紀相仿,正好也都知根知底,你能幫襯着些,他也能真心照顧你。”
杜荷很有意見,“烏雅家恐怕不合适吧,我的姊妹們雖說都撫蒙去了,可要是不去,也不會嫁到烏雅這種小姓。”
“那是她們,你不是被允許自主成婚了嗎?身體又不好,難不成指望着那些大族?”德妃皺眉,這還比上了?
“合着女兒在你心裏,就是這麽個檔次?”和其他姊妹不能不能比呗~杜荷輕笑了一聲,眼神落在永和宮的地磚上,全然不想再看她。
德妃卻全然會錯了意,“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嫌額娘的出身不好?烏雅家雖不是什麽大族,卻實在是你的舅家——”
“額娘這話別對我說,照漢人的規矩,我的舅家是赫舍裏家鈕祜祿家佟家,可不是什麽烏雅家!再者額娘豈不聞血脈不回流?”實在心裏不痛快,杜荷小小的刺了德妃一句,又提出一個正經的理由堵住。
“你……”德妃狠狠錘了一下迎枕,暗自運氣,就知道和這個不肖女說話難受,“你有什麽血脈的事?就你這副身子骨——”
杜荷擡手撐起下巴,意興闌珊的看向栅格投下的陽光,無所謂的開口,“确實不好,有後的機會也渺茫,那額娘提起這個做什麽?拿我的公主俸祿補貼烏雅家養妾生子?”
別說什麽會管着不納妾不生孩子,就沒有這種事,何況那是德妃娘家侄兒,就不信她舍得絕後,說來說去就是想着沾一沾娶公主的好處呗~
“你表兄照顧你,難道你就平白受人好處,不肯回報一二!”德妃的語氣嚴厲起來。
杜荷嗤笑出聲,按住胸口,“行了——別說得好像我已經欠了他什麽,長這麽大我是靠誰的照顧不成?沒這個公主頭銜的時候,額娘可沒說過誰來照顧的。”
她靠的分明是系統,還有自己努力完成任務,不然憑什麽活到現在,原本康熙的七格格可只活了兩個月。
“你這話是怪誰?烏雅家與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有機會幫襯幫襯又如何?只說肯不肯就罷了,要是實在抹不開面子,我去和皇上說,你只應下就是了。”德妃不願多說,又一次催促。
杜荷伸出手,扶着春芪站起來,衣擺落在陽光下,刺着德妃的眼睛,“額娘莫不是發了癔症,烏雅家與我何幹?你姓烏雅,我可姓愛新覺羅!再者汗阿瑪允的是不必成婚,不是随意婚配,額娘可得分清楚。”
什麽區別?這話只是表明她不用去撫蒙,什麽時候說了不許成婚,那何不讓她在五臺山出家!德妃也站起來,眼睛盯住她的身影,“你這話就是不肯了?”
“我說了,我姓愛新覺羅,不該由姓烏雅的決定。”杜荷轉臉給了德妃一個諷刺的笑。
德妃被她的表情刺激,暑熱裏本就浮躁的心緒瞬間壓不住了,“你這個不孝女!這是對我有意見!”
話音一出,堂內的空氣都凝住了,下人們恨不得各個沒長耳朵,頭幾乎要疊在胸上。
杜荷臉色也變了,她這話說得重嗎?從開口的第一句說的就是拒絕,德妃跟聽不懂一樣,非要強壓着她同意,這不就是仗着年輕的女孩子不敢開口拒絕嗎?但凡是別的公主格格呢?早被她壓着t認下了。
明明是要拿她的好處,圖的是她的名聲她的俸祿,還要裝作施恩的樣子,不叫人惡心嗎?現在還說起不孝了,這種以孝治天下的年代,傳出去她還活不活了!
[系統,撤掉維護體征的能量]
【宿主冷靜!】
[我很冷靜,三秒鐘就夠了,不能被看出來是裝的]
【宿主你是想……】
“哈……”杜荷已經迅速按着心口,呼吸急促,踉跄着軟倒在地。
說這些有什麽用呢?她必須得把德妃這個異想天開的主意堵住。
春芪瞬間變了臉色,也不顧什麽場景,勉力抱住主子的臂膀,不使她倒在地上,“主子!主子!格格別吓我——”
這時候杜荷她已經閉上了眼睛,看着就像昏過去了,由着春芪探她的呼吸脈搏,又做起心肺複蘇。
德妃被唬了一跳,但是很快鎮定下來,覺得這主仆兩是在裝神弄鬼。
“還不醒過來嗎?”
“德主子,我們格格是真暈過去了,還請您請太醫來瞧瞧。”春芪帶着哭腔,她們格格多久沒這麽嚴重了啊!這一進宮來就在親額娘這裏受了刺激。
[春芪學得不錯啊~]
【什麽時候了,宿主你還有心情想這個?】
[不然我想什麽?她分明是不促成親事不罷休,不鬧大萬一她把康熙糊弄了怎麽辦?必須徹底掐滅這件事的可能性]
她來這一出就是為了封死這個話題,堵住德妃的嘴,誰讓德妃作為親媽非要說什麽表哥表妹照顧的話,還真有概率成功呢?她做女兒的,也能用點手段了。
德妃也不能真讓女兒在宮裏出事,春芪話一出,她太醫就請定了,甚至巴不得太醫證明自己的清白。
很快永和宮給七格格傳太醫這件事就傳遍了,不僅太醫,康熙都親來永和宮問候。
西次間。
“公主如何?”
“突發胸痹,好在公主保養得宜,已無大礙,現下脈象已經平穩,只等公主醒來好生将養便可。”太醫跪在地上,回得非常誠實,公主自己懂醫,說謊對他毫無益處,所以的德妃娘娘的暗示只能對不起了,他摻和不起後宮的事情。
康熙目光在德妃和春芪身上停留,“方才發生了什麽事?”
春芪瞬間出來跪下,她不搶先說德妃娘娘一定會遮掩過去,那将來格格再怎麽也不能說親娘的不是。
“昨日德妃娘娘喚格格進宮,我們格格聽了,一早就來了,德妃娘娘卻提起格格的婚事,格格自知不足之症,便不願應允,德妃娘娘似乎以為格格是有意推脫,便說了幾句,最後說到格格……”
“繼續說!”康熙揮退了太醫,面無表情看了德妃一眼,指示女兒的侍女。
“德妃娘娘斥責格格不孝……格格頓時就胸口不舒服,倒在地上昏了過去,想來便是太醫說的突發胸痹。”春芪把頭磕在了地上。
康熙撚了撚手上的珠子,在濃稠的氣氛裏發出清脆的聲音。
“起來照顧你家主子,德妃,你随朕出來。”
兩人說了什麽杜荷不知道,她是真的小睡了一覺,畢竟痛是實打實痛的,但她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聽到了未變聲的男童的聲音,這在德妃這裏就只有一個可能——
她一母同胞裏最小的,也是最被德妃偏愛的十四阿哥胤禵。
德妃生了六個孩子,現在還有五個活着,但她對孩子的态度卻有兩個模式,要麽十分在意,實打實的做一個慈母,比如對她九妹妹和十四弟,要麽就是極其的冷淡,似乎根本不是自己親生的,比如她四哥,還有在別處撫養的十二妹妹。
所以從小她就會疑惑,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對,讓德妃這樣讨厭,她自認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有什麽想要的,她會咬定目标去達成,像是要走她八哥的宅基地一樣。
但對德妃,她已經極為忍耐客氣,卻還是沒有辦法得到她的好臉色,最好的也就是今天這樣帶着目的客套。
杜荷躺着等身體恢複,無事可做,索性從頭開始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