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要不要報?”
一句輕飄飄的話, 似是深海裏浮出的邪惡鲛人,引誘過往的船商随她一起進入大海,等待他的不是海底的寶藏, 而是鲛人鋒利的牙齒和嗜血的目光,他們會被鲛人啃食入腹, 死無葬身之地。
可姜稚魚明知是陷阱, 卻也沒辦法拒絕遞到眼前的救命稻草。
前方是絕路, 後方是陷阱。
如何選擇,姜稚魚都會損失一些東西, 不過是損失多少的區別。
但姜稚魚知道,眼前這群鬼魅是沖着她的身體和靈魂來的, 而後方這只美鬼目前還未對她産生殺意和威脅。
比較之下——
姜稚魚握住那宛如冰塊的手腕,語氣帶着一絲懇求和驚懼:“救我。”
朝瑾偏頭,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好。”
她将姜稚魚拉到身後,雨傘放在她的手上:“別淋到雨, 會着涼的。”
姜稚魚沒想到這只美鬼這麽體貼細心, 但她眼下沒空關注這些, 她更擔心這只美鬼能不能對付這群鬼魅, 尤其裏面還有一只窮兇極惡的厲鬼。
朝瑾看着衆鬼,神色淡漠, 薄唇微啓:“是退?還是死?”
衆鬼早就被朝瑾吓得縮成一個團, 聽到朝瑾給他們做出選擇, 立刻紛紛跑走。
厲鬼沒想到姜稚魚身邊竟然養了這麽一個厲害的鬼, 恐怖的威壓襲來, 厲鬼吓得身形都要潰散了。
他忙道:“走, 我走——”
朝瑾搖頭:“我沒打算讓你走。”
那些小魚小蝦不過都是被厲鬼威逼利誘過來的炮灰,這只厲鬼存活了幾十年, 身上已經沾了血債,如今他想要吞噬姜稚魚來強大自己的實力,意圖成為鬼仙。
世上陰陽眼的人雖然不多見,但也不是沒有,可為什麽這只厲鬼盯上了身為天師後代的姜稚魚,這無異于飛蛾撲火的自殺行為主要原因是厲鬼發現了姜稚魚的秘密。
姜稚魚乃是陰體陽魂,在鬼魅眼中,她渾身散發着淡淡的金光,宛如在黑夜裏禹禹獨行的人突然發現了一個亮着光的出口,定然都會奔襲而來,所以姜稚魚撞鬼的次數很多。
擁有這種體質的人都是有大功德的,而吞噬這樣的人,就算是厲鬼也有望成為鬼仙。
厲鬼不敢輕易對姜稚魚下手,畢竟姜稚魚身上有赤木佛珠保護,她的宿舍裏更是堆積了許多驅鬼辟邪的符咒和法器,所以厲鬼只能在一旁監視姜稚魚,試圖找尋可趁之機。
你還別說,真讓厲鬼發現了姜稚魚的弱點。
姜稚魚雖有陰陽眼,還是天師後代,但她很怕鬼還怕打雷閃電,一旦奇形怪狀,血肉模糊的鬼出現在她的面前或者出現天打雷劈的天象時,姜稚魚就會被吓得心神動亂,身體和靈魂之間的縫隙擴大,極易被鬼上身,怨氣侵擾。
厲鬼也曾派一些可怖的鬼魅去吓姜稚魚,趁姜稚魚心神動蕩上了姜稚魚的身體,但都被赤木佛珠上面的咒印和佛光給打出姜稚魚身體。
所以厲鬼打算利用天象,強行吞噬姜稚魚,将周圍的鬼魅聚集在姜稚魚的學校,一個個上,他就不信赤木佛珠承受這麽重的怨氣還不會破裂,一旦赤木佛珠破碎,姜稚魚就是個可以讓人大快朵頤的美食了。
原本煮熟的鴨子都快到嘴邊了,卻突然出現一個怨氣和殺氣極重的鬼魅,厲鬼根本看不出此鬼行道,只知道這只鬼不好惹,怕是輕飄飄就能将他吞噬碾碎。
如今聽到這只鬼讓他們離開,厲鬼剛要撤退,就看見那只鬼閃到他面前,語氣平平道:“我有說讓你走了嘛?”
厲鬼震驚道:“...您不是說我們都可以走了嘛?”
“他們可以,但你不行,”朝瑾眼底暗芒閃爍,擡手抓住厲鬼的脖子,将他拎了起來,“既然死了都不消停,那就試試真正的灰飛煙滅吧。”
厲鬼驚恐求饒:“不..不要,求您放...過我...”
朝瑾收緊五指,厲鬼發出凄厲的慘叫,只見他身上燃起一股青綠色的火焰,那厲鬼的身體就這樣燒成齑粉,被狂風吹散。
姜稚魚對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她沒想到這只美鬼如此強大,不僅吓退衆鬼,還将厲鬼輕輕松松絞殺,這等實力,就算她爺爺來怕是都沒辦法對付吧?
媽呀。
她剛才是不是答應了這只美鬼什麽東西?
如今她收拾完厲鬼,是不是要過來收拾她了?
姜稚魚恐慌不定,雙腳慢慢向後退去,趁着美鬼沒往她這裏看,她立馬轉身往宿舍方向跑去,宿舍裏有符咒和法器,她一定有辦法和這只美鬼“保持距離”。
剛邁出一步,姜稚魚直接撞進一處柔軟又冰涼的懷抱裏。
“我在前面給你沖鋒陷陣,你在後面背信棄義,是不是有點不道德啊?”朝瑾手指擡起姜稚魚的下巴,“小魚兒,怕不怕我把你炖了?”
姜稚魚當然怕了,只是她發覺美鬼眼中并沒有殺意,也沒有那些鬼魅看她時的兇殘和貪婪。
這狠話說出來跟逗她似的玩笑話。
“...那個..所謂的恩情...你也報完,那..那我們就算兩清了吧?”姜稚魚将自己的下巴移開她的手指,退後一步,和她拉開距離,“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可以吧?”
姜稚魚之前不想和這只美鬼牽扯上,如今見識過美鬼的實力,她更不想與她有關系。
鬼者,自私虛僞,善蠱惑害人。
姜稚魚生怕這只美鬼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趁她放松之時,對她出手。
朝瑾:“可以。”
姜稚魚沒想到這只美鬼這麽好說話,有些詫異和懷疑:“真..真的嗎?”
朝瑾點頭:“真的,我本就是來找你報恩的,既然恩情已還,我們就該分道揚镳。”
“而且我是鬼,與你這個天師常待,對我也沒有什麽好處。”
姜稚魚沒想到她這麽上道,嘴角忍不住上揚:“既然你想的這麽明白,那我們就一拍即合,就此分離,拜拜。”
話音一落,姜稚魚拔腿就跑。
朝瑾轉身,看着姜稚魚逃跑的背影,眸中突然閃過一道模糊又纖細的身影,只是一瞬,眼眸又恢複平靜。
系統:【滴!黑化值降低10%,此時姜稚魚黑化值為65%。】
系統好奇道:【你幹嘛答應她從此分道揚镳啊?這樣的話我們怎麽降低黑化值呀?這個任務世界你的時間可不多啊,你得抓緊清除姜稚魚的黑化值才行。】
朝瑾看着已經散去的烏雲,天空亮出一道彎月,格外清冷,月光穿透朝瑾的身體,将她身後的草木照的發光。
系統見朝瑾不回答,心裏焦急,勸道:【咱都第二個任務世界了,你和我之間也開誠布公了,我們沒有再逼迫你什麽,你還不打算好好做任務嗎?】
朝瑾走到雁南湖,坐在湖邊的長椅上,看着飄蕩在湖面上的落葉。
她道:“她這麽怕鬼,我若是逼得太緊,黑化值會不降反增的。”
系統理解朝瑾這話的意思,可它還是有些憂慮:【唉,主要是你在這個任務世界的時間并不多,所以還是要盡快完成任務才行,要不然會一直重置劇情,陷入這個任務世界無法離開。】
朝瑾擡手,指尖從湖水裏勾出幾只水珠,在空中旋轉,遠處的路燈照在水珠上,似珍珠發出淡淡的光。
她的目光卻落在腕上的佛珠。
暮色深沉,夜風躁人。
“唉?你手臂怎麽受傷了?”華卿卿看見姜稚魚從外面回來,卻發現她衣袖有血,臉色有些慘白,看起來狀況很不好。
姜稚魚疲憊的坐在凳子上,喘了口氣道:“剛才狂風驟雨的,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後劃傷手臂了。”
“啊?這麽嚴重?”華卿卿立馬拿出醫藥箱,“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啊?”
姜稚魚搖頭:“沒事,小傷,不用去醫院,在宿舍處理就行。”
她摔成什麽樣子她心裏清楚,手臂頂多就是被樹杈和石子劃破了,不至于去醫院,而且她也不想去醫院,那裏鬼魅更多。
華卿卿見姜稚魚神色輕松,舒了口氣:“那行,你把手裏的傘和衣服脫掉,我給你上藥。”
“好,”姜稚魚一頓,反應過來看着手裏的紅傘,驚叫一聲,“啊——”
華卿卿被姜稚魚吓了一跳:“怎..怎麽?扯到傷口了?”
姜稚魚驚恐道:“這個..這個紅傘怎麽在我手上?”
華卿卿懵逼道:“你自己拿回來的,我還以為你新買的雨傘吶。”
“一把紅傘,陰沉沉的暴雨天,這搭配有點恐怖故事的感覺呢。”
姜稚魚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将傘扔在地上,然後她臉色一變,又立馬把雨傘拿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環顧四周的目光帶着後怕和驚慌,像是害怕什麽東西把她給收拾一頓一樣恐慌。
剛才扔掉紅傘是害怕,現在姜稚魚給紅傘拿起來放好也是害怕。
若是被那只美鬼發現自己這麽随意對待她的雨傘,說不定會生氣過來找她麻煩。
姜稚魚小臉慘白,嘴裏不停地念叨着:“我..我放好..我真的放好..我剛才就是手臂疼,所以..所以沒拿穩...”
華卿卿被姜稚魚這副神叨叨的操作弄得一頭霧水:“不是?你是傷到手臂還是傷到腦子了?要不咱去醫院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