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我在,不怕
第49章 有我在,不怕
草叢裏的周圍,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秦淮素躺在草堆裏,全身骨頭似敲碎般,無法動彈,聽着草叢深處的聲音,她的意識也卻變得越來越清晰。
盯着聲音來源的方向,她摒着呼吸,額上的汗水順着臉頰滑落,沾濕了發絲貼在臉上,心裏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來,令她感到窒息。
聲音越來越清晰,秦淮素的心跳如同擊鼓般敲在她胸膛,現在她一身是傷,手無寸鐵,就算不是賭坊的人,只是林中的兇狠動物,就可以奪她性命。
這種緊張絕望的時候,她記得,從前也曾出現過一次。
13歲那年,她的母親得罪了權貴,對方報複,找人将她綁走。
那時她一人被困在山洞裏,跟現在的情況差不多。
沒人的時候,她終于放下僞裝,露出孩子般的純真,将心裏的害怕委屈通通哭出來,在她哭得最是撕心裂肺時,傅顯他來了。
秦淮素就這樣看着他,忘記了哭泣。
那晚的月色很美,傅顯将他穿的長袍披在她身上,将她抱起時的樣子,秦淮素至今還記得。
“傅顯......”秦淮素盯着不遠處的黑暗,下意識喚着心底的名字。
莫名的期待鼓動着她,剛剛還心灰意冷,想一了百了的人,瞬時求生意志滿滿,挪着身體,摸索周圍環境。
指尖一點點地往前摸去,秦淮素憑着觸感,感受周圍的一切。
這裏的草很高,很密,足以遮蔽她的身體,只要她不發出聲音,或許,能躲過一劫。
前面的聲音直逼而來,女子逐漸淡定下來,将身體盡量縮在草叢裏。
她一心想躲的是人,卻忘記了,還有別的危險。
她以為躲得很好,在動物靈敏的嗅覺面前,根本是徒勞無功。
草叢中,赫然出現一雙眼睛,泛着幽冷的綠光,正緊緊盯着草叢裏的人。
一頭充滿侵略性的野狼,正對着秦淮素,露出獠牙,踏在草叢上的利爪,散着讓人心驚膽戰的寒光。
它一步步朝秦淮素走來,嘴裏不停發出呼呼聲。
此刻,秦淮素真的絕望了。
絕望得連垂死掙紮的念頭,也不再有。
臨死前的一刻,昔日往事如皮影戲般,一點點在倒流。
一點點的,随着指甲陷進掌心,刺痛着她的心。
“傅顯,我.....”
連最後的話,也來不及說,惡狼已迫不及待飛撲過來。
然而,預期的疼痛沒有出現,一股溫熱噴了她一臉。
彷徨地,掀開眼皮,透過細縫,望着外界。
那龐然大物,掙着四肢,停在她面前,卻無法前進半分。
不會是做夢吧?
女人睜開雙眼,望着眼前一切,久久沒法說話。
男人身後的幽光,照出他修長挺拔的輪廓,身着黑衣的他,跟夜色融為一體,沉冷,深邃。
他手持利劍,劍身自惡狼身後,穿喉而過。
一雙墨眸,斂着氣勢,緊鎖在狼身上。
惡狼早已一動不動,血流如注。
突發的情況,令秦淮素措手不及,轟然倒地的聲音,令她回神。
男人将狼屍抛到一邊,朝她走來。
在她面前,蹲下。
兩雙對視,男人扯下面巾。
傅顯定定望着她,平靜的臉龐,暗湧的眼神。
似要将她吞進肚子般。
“你.....”秦淮素哽咽,不知說什麽。
他來了。
他真的來,救她了!
眼眶一點點漾起水汽,一點點溢出,一滴又一滴,斷線的珍珠,在黑暗中,閃着光。
沉沉嘆了聲,傅顯将人摟在懷中,用手揩去那些淚。
“別哭了,有我在,不怕。”
有我在,不怕.....
多年前的那個晚上,傅顯抱着秦淮素,也是對她說,類似的話。
那時的她就像現在,心呯呯亂跳,所有的害怕,都被這句話趕跑了。
也是從那時起,她知道什麽叫心動。
也是從那時起,她喜歡上傅顯。
“不哭了,好不好?”
看着懷人的人,不停掉淚,傅顯語氣不禁又軟了幾分。
秦淮素靠在他胸前,緊緊貼着,扁嘴道:“我就是想哭。”
多少年了,他再也不曾見過,她撒嬌。
父兄戰死沙場,母親郁郁而終,她将自己武裝成身披铠甲的将軍,一個女人撐起了六乾軒。
不哭。
不鬧。
就連笑,也是假意奉承。
像這般小女兒模樣,傅顯已很久沒見過。
一時沒忍住,他彎腰,想吻她。
一道火光照了過來,打斷了男人要繼續的動作。
順風帶着如月,找了過來。
“傅爺....”
傅顯回頭,睨着他,眼神有點冷。
如月看見傅顯懷中的人,撲了過去,全然沒有留意到男人的臉色。
“小姐,終于見到你了。”
主仆間的感情,橫在男人面前,打擾了他一親芳澤的想法。
傅顯笑笑,倒也沒有介意,随之抱起女人,對如月道:“她有傷,下山再說。”
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許大狗,以及賭坊的人,由順風按律法處理掉。
秦淮素因着有傷,再一次住進平陽王府。
此刻的她,看着院子的景色,百般感慨。
總覺跟他之間,有種擺脫不了的命運。
“秦當家,風大,快關上窗。”
是張嬷嬷的聲音。
秦淮素回頭,很是順從關上窗,攏緊了身上的披風,讪讪解釋:“就一會,別告訴他。”
看着兩人回到從前那般光景,張嬷嬷嘴角也壓不住笑意。
“老奴不多嘴,但當家也得愛惜自己身子。”
婦人扶着秦淮素,坐在圓桌邊,端了烏雞湯過來,“傅爺心裏,有多緊張你,當家又不是不知。”
“來,趁熱喝。”說着,将勺子塞進秦淮素手裏。
過去,傅顯怎麽對她,秦淮素當然知。
但現在。
她不敢說。
見人盯着湯出神,張嬷嬷瞧着幹着急,幹脆坐下來,單刀直入。
“當家,其實當年,你怎會答應嫁到順昌侯府?”
迷茫的眼神漸漸聚焦,落在張嬷嬷面上,秦淮素道:“我有等過他的。”
“但是,皇上的賜婚,我不得不從。”
這事,她也有耳聞,只是秦當家當年等過王爺?
她不是求皇上賜婚的?
思緒有點混亂的婦人,正要問清楚,雕花大門,被人重重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