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章
第 72 章
小矮腳貓嗖地躲回父親衣服底下, 像一塊軟噠噠的棉花,強行縮進了成人的外套裏。
諾爾曼蒂爾不知感覺到什麽, 轉頭往書店的方向看了一眼。
由于已經走過幾步了,從他目前的位置去看,恰巧看不見書店前臺的位置,只能看見書店的幾座書架。
書店內的光線充足,像是精心設計過的,給人的感覺很好。
諾爾曼蒂爾駐足觀察, 留意到了門口路人們的讨論。
路過的民衆似乎對這家書店很有好感。
幾位女性折扇掩臉,眉眼盡是笑意。
“哎呀, 小貓咪怎麽躲起來了呀?”
“小可愛怎麽了?出來讓姨姨看看呀~”
“還躲爸爸衣服底下了,真可愛呢。”
她們好像在讨論店長家的寵物?
諾爾曼蒂爾有點好奇,周身隐約浮現出精靈的虛影。
精靈們五顏六色,共有七中色系,分別來自七大精靈國。祂們環諾爾曼蒂爾飛來飛去, 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幾秒後才一齊辦正事,盯着書店看了一會。
然後,并沒發現什麽。
諾爾曼蒂爾瞳孔微縮, 自語道:“難道我的感覺錯了嗎……”
幾秒後,他轉身走開。
-
此時, 小矮腳貓抖了抖身子, 顫顫地從祂父親的衣服底下冒出腦袋。
也還好今天祂父親披着一件棉衣外套, 不然祂都不知道往哪兒藏呢。
小矮腳貓往外一看, 眨了眨眼,忽然有點反省, 對方是人類,雖然是大哥的契約者, 但自己可是大哥的弟弟,為什麽要害怕呀?
祂又努力思考,然後認為當然要害怕!因為祂也成了瞞着大哥的共犯,大哥知道了肯定要打祂。
讓大哥的契約者知道,也等于是讓大哥知道了!
“喵嗚嗚。”
小矮腳貓抿着嘴巴,眉頭蹙起,皺成一團,好像已經想象到了那個可怕的畫面。
大哥暴力,打魔超兇,小時候祂被大哥扔進巨魔堆裏,天天斯巴達地練級,差點就死魔了。
祂既沒有力量,也不敢違抗大哥。
“嗚嗚喵。”
祂低着腦袋,好像在思考解決方法。
雖然是個笨蛋魔,但好像也想要努力了。
另一方,專注工作的修斯沒能注意到祂的情緒。
他偶爾回頭看一眼,只見小貓咪縮手縮腳,趴伏在椅子上,都快變成棉花團子了。
真可愛呢。
修斯唇線上揚,笑容仿佛開花,順手摸了摸小矮腳貓的腦袋。
小矮腳貓憂愁,但是被父親摸摸頭了耶。
祂順着修斯的動作仰起腦袋,伸長脖子,爪子撓動,乖巧極了。
不管不管,反正是哥哥姐姐們先搞出來的事,大哥一定不會怪祂的。
“喵喵~”
祂頂頂了父親的手,就差整個貼上去了。
-
另一方。半天前。
告別修斯後,賈斯汀來到了布耶爾的領域空間。
正如他告別時說的一樣,他是來找洛傑的。
抛開封印的時間不說,對他來說,洛傑是一百多年不見的好友。
而對洛傑來說,他是兩三千年不見的好友。
這個時間差多少有些咬合不順。
“洛傑,你真是老了。”
賈斯汀搬了一張椅子到病床前,坐看病床上的洛傑。
洛傑尚無法動彈,腦袋都轉不過去,只能從眼縫看賈斯汀。
看到許久不見的勇者好友,洛傑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你也回來了嗎。”
其實剛剛布耶爾就抛了情報給他,讓他知道了賈斯汀的回歸,以及賈斯汀的種種情況。
賈斯汀笑了笑,“這都要多虧侄子侄女們。”
洛傑掀起眼皮,“你也都知道了。”
賈斯汀:“是的,被狠狠震驚了。”
“哈,知道祂們身份的時候我險些懷疑了人生。”
洛傑身體不能動,但是說話倒是利索。
他斜眼看着賈斯汀。
賈斯汀也看着他。
兩個靈魂老去,但是容貌暫時年輕的人對視着。
沉默了幾秒。
洛傑的視線定在天花板,眼神中沉着複雜神色,“不管怎樣,修哥還活着,總算可以安心了。”
賈斯汀好奇問:“你後來也是年年去深淵找修哥嗎?”
洛傑幾乎是即答:“是。”
賈斯汀不由道:“真執着啊。”
洛傑瞪了賈斯汀一眼,“你不是嗎。”
“哈哈。”
賈斯汀有些沒心沒肺地笑。
洛傑和賈斯汀其實不太對付,無論是一開始還是後來,他們的性格都絕對不算搭嘎的。
他們兩人碰在一起,經常是對視無言的沉默,沒什麽話題可講。
洛傑年輕時候很有精神小夥的感覺,嬉皮笑臉,有一種格外清澈的愚蠢。
至少在賈斯汀看來是這樣。
相反,在洛傑看來,賈斯汀是個內向的麻煩人,看着弱,也确實是弱,然而表面唯唯諾諾,如果你真的說到什麽雷區,又立馬跟刺猬一樣,冷冷盯着你。
是個又麻煩又陰暗還表裏不一的家夥。
或許因為洛傑出生農村,十幾歲的時候才轉到城市裏讀書,他對那種有錢人家富養的同齡人格外排斥。
而賈斯汀剛好就是,渾身上下散發着金貴的氣息,選的職業還是柔弱的治愈師,真是服了。
當然,一開始認識他人總是會有各種不合事實的偏見。
後來,修哥發現他們彼此不對付,特別是打團的時候還互相使絆子。
比如他故意晚幾步,讓賈斯汀焦急求救援。
比如賈斯汀故意拖延治愈時間,導致他痛得嗷嗷叫。
雖然都不致命,看上去只是十八九歲的小年輕總會有的磨擦,但修哥卻特別關心。
——“戰鬥不是兒戲,你們怎麽能這樣?”
當年,修哥把他們單獨叫出來談話,教育了他們。
洛傑今天回想起來,發現自己當時好像有點不服氣來着。
就那種“你是誰”、“憑什麽教育我”的經典叛逆。
那時候真是年輕,他鬧起來還說過很難聽的話。
到底是年輕氣盛,情緒化,口無遮攔。
還說過修哥只是仗着王常爾作為靠山什麽的,唉,想想都是黑歷史,真想穿越回去把當時的自己殺了。
他也是很久之後才體會到,修哥沒有對他們生氣實在是一件難得的事情。
哪怕他活過這麽多年,也沒見過多少個這種願意包容別人的人。
大多數人生而狹隘,成長即形成自己的思維繭房,不斷往自己腦子裏添加思想鋼印,排斥質疑攻擊他人。
包容?寬容?都是笑話。
特別是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異界界裏。
想想都是恨不得自殺的黑歷史。
洛傑後來老了,倒是越來越謙和了。
人的性格确實會改變。
但他的改變跟賈斯汀的改變正好是反方向。
想當年,他是第一個提出毀滅人類的勇者。而兜兜轉轉,他反而成了守護人類到最後的勇者。
當時賈斯汀說那樣太混沌惡,不至于這麽遷怒人類。而現在的賈斯汀呢,早在幾千前就看開了放手了。
賈斯汀畢竟是治愈師職業,這個職業總會見證很多生死離別。
洛傑也是沒想到,自己反而成了最束縛的那一個。
只能說……命運真是喜歡跟人開玩笑。
兩個老登沉默幾分鐘,忽然都眼露殺氣。
因為都想到了一個東西。
洛傑惡罵道:“真是夠了,到底什麽玩意在搞我們?”
賈斯汀擡頭:“你就沒想法?”
洛傑眼神都冷了:“怎麽沒想法?讓我抓到非把祂撕碎不可。”
他們大罵特罵,後面話題還是回到了關鍵。
洛傑:“得想辦法找回王哥他們。”
賈斯汀:“孩子們在找了。問題是沒什麽有用線索。”
“你被抓了幾千年,真就一點情報都想不出來?”
洛傑質疑。
賈斯汀哼了聲,“你被抓幾千年看看?被關在棺材裏面不見天日,換做你不到幾天就要發瘋了吧。”
洛傑自信:“我覺得可以。”
賈斯汀嗤之以鼻:“吹。”
他們又忍不住吵架。
不過,賈斯汀敢肯定,幕後黑手一定會有新動作。
他分析道:“毀滅神國是個機會,要是我,我一定會想辦法跟費德裏接觸,借刀殺人。”
洛傑:“那當然了。”
陰溝裏的老鼠總能想出一些陰險手段。
賈斯汀思考道:“這件事要不要跟孩子們說說?”
洛傑語氣平淡:“祂們應該能想到吧。”
賈斯汀搖頭:“那倒不一定,即使是智者也會有思維盲區。祂們聰明歸聰明,但或多或少有些怠慢的地方。”
“怠慢?”
“或多或少吧。”
洛傑頓住,沉默了幾秒,“那還是說說吧。”
-
現實時間,俄狄浦皇城。
在萊文的介紹下,諾爾曼蒂爾慢慢熟悉俄狄浦。
諾爾曼蒂爾本來想自己走走,奈何國王萊文盛情難卻,主動提出想帶他走皇城。
諾爾曼蒂爾尋思了下,認為未嘗不可。于是兩人就在認知幹擾的情況下,在皇城各處邊逛邊聊。路人完全注意不到他們。
“這裏真不錯,不愧是人稱最宜居的幾個國家之一。”
諾爾曼蒂爾逛了将近半個小時,由衷地作出這個感慨。
此時太陽高照,氣溫上升,大街小巷像塗抹了金光,油畫一樣色彩鮮豔,亮得有些晃眼。
萊文摸着脖子笑道:“哈哈,我覺得還行?就是有些方面……還需要再提升吧。”
他笑着笑着,不知道想到什麽,嘴角微微下抿。
估計是想到了俄狄浦大帝國那些根深蒂固的大山吧。
他們剛走到一處公園。
因為是冬盡春來的時節,公園裏枯樹偏多,暮氣沉沉,看不出任何希望與生機。
諾爾曼蒂爾看了他一眼,安慰道:“進步總是需要時間的,請不要灰心。”
萊文被諾爾曼蒂爾安慰,心中大寫的感動,忍不住道:“您可真不愧是人類排位第二。”
諾爾曼蒂爾道:“不是還有第一嗎?哈哈,聽說那個人就在俄狄浦呢。”
萊文連連點頭,不由得張口,差點就要洩露情報。
而諾爾曼蒂爾忽然停下腳步,望着欄栅中已顯青蔥的草地。
“說實話,我聽說我不是排位第一的時候松了口氣,感覺身上的負擔一下減輕了,好像天塌下來都有比我更強的人扛着。”
萊文愣住了,有些懷疑耳朵。
他是聽錯了嗎?那個絕世天才、舉世無雙的諾爾曼蒂爾居然自甘第二?
諾爾曼蒂爾看到了他的疑惑,笑道:“沒想到嗎?可能你們覺得我很厲害,什麽都扛得起,但是一個人再強,也守護不了一個種族啊。”
萊文恍然,瞳孔一顫,道:“是、這樣嗎。”
“這些先不說,”諾爾曼蒂爾收起悠閑的眼神,嚴肅道:“大陸的風暴中心看似在漢谟拉比,而依我看,實際是在俄狄浦。”
“是、是嗎。”
這句話太突然,有點超出了萊文的認知,導致萊文卡頓了一下。
不過,或許是這陣子經歷多了吧,萊文也有些成長,沒那麽一驚一乍了。
細想一下,他親眼目睹的炸裂性事件還少嗎。他搞不好是全人類之中唯一知道排位第一真身的人呢。
萊文莫名有了點底氣,鄭重道:“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盡我所能守護帝國。”
諾爾曼蒂爾認可道:“很好的覺悟。”
萊文剛要笑,卻被接下來一句話吓得面色發白。
諾爾曼蒂爾轉頭,“不過,你真的對人類排位第一……一無所知嗎。”
萊文僵住。
諾爾曼蒂爾眼神友好,好像只是随口一說。
萊文後背冷汗直流,生怕被諾爾曼蒂爾看出什麽。
他被那兩個喵咪警告過不能暴露那位的身份。要是暴露了,他估計會被吃掉!
萊文強作鎮定道:“沒、沒,那位太神秘了,我哪能知道呢。”
“是嗎。”
諾爾曼蒂爾收回視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慢聲細語道:“确實神秘,突然空降第一這種事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萊文只好轉移話題,斟酌了一下,有些冒昧道:“諾爾曼蒂爾閣下,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諾爾曼蒂爾淡淡道:“可以問。”
一陣風吹來,樹枝吱吱作響。
萊文問出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都想知道的一件事。
“諾爾曼蒂爾閣下;你當年是怎麽成為阿加雷斯的學生的?”
諾爾曼蒂爾渾身上下都是傳說,而最傳說的傳說要數他跟兩個深淵君主的關系。
深淵君主阿加雷斯是個太過特殊的存在,關于祂的一切都那麽神秘,令人好奇又敬畏。
萊文經常是個口無遮攔的家夥,把握不準說話的尺度,要不是因為他是國王,他或許能死個幾百遍了。
而果不其然,話剛剛出口,他就後悔了,內心忐忑地望着諾爾曼蒂爾。
諾爾曼蒂爾倒是無妨,淡淡一笑,“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
萊文心中忐忑。
諾爾曼蒂爾視線擡高,望着遠方的地平線,居然回答了,“其實沒有大家說的那麽玄,長話短說的話……就是我在夢境遇見了祂,那個時候祂還沒有揭露深淵君主的身份,還以人類賢者的身份面世,是一個白發老者形象。”
萊文沒想到諾爾曼蒂爾真的回答了,內心有些激動。
諾爾曼蒂爾算是他從小聽故事到大的英傑人物了。親耳聽見他述說歷史,怎麽能不激動。
諾爾曼蒂爾道:“我不知道大家編了什麽故事,好像很多版本?說我跟祂學習了一百天,是不是?”
萊文點頭:“對對。”
而諾爾曼蒂爾冷不丁道:“其實沒有。”
萊文瞪大眼睛:“沒有?”
諾爾曼蒂爾點頭,坦白道:“我跟祂接觸最多也就幾秒而已。”
“啊?!”
萊文傻眼。
“怎麽說呢,就是眼神對上的一瞬,無數知識在我大腦裏面炸開了。”
“炸開?”
不怪萊文一驚一乍,他從小到大都沒聽過這種事。
不是,知識在大腦裏面炸開了?大腦開花?這還能活?
諾爾曼蒂爾點頭;“是真的炸了,像有人在我大腦裏放了一個超格級別火球魔法。”
“……”
萊文目瞪口呆。
“我當時真覺得自己要死了。”
“搞不好真的死了。”
諾爾曼蒂爾說的随随便便,萊文卻已經大腦風暴。
這到底什麽遭遇?!
諾爾曼蒂爾忽然想到了什麽,繼續道:“我總算知道你們說的一百天怎麽來的了,那個不是我跟祂學習的時間,是我被祂知識轟炸,然後躺死在地上茍延殘喘的時間。”
啊?!
萊文更是瞪大眼睛。
諾爾曼蒂爾:“正确的說,比一百天還多,那個時候我都記不得時間了,那個一百天可能是我後來應對聯盟随口說的,沒想到好像被誤會了。”
“原、原來如此……”
萊文很想評價,但他無法評價。
“所以說是學生……我好像甚至沒跟祂說過話。”
諾爾曼蒂爾毫不忌諱道:“我也是後來聽聯盟老人說才知道,原來那是祂特有的教導方式。凡是接收過祂的知識,而且能夠存活下來的,就是祂的學生。”
“……死了的呢。”
萊文忍不住問。
諾爾曼蒂爾笑了笑,轉過臉:“會有嗎?”
萊文渾身發冷,感覺這是一個非常可怕的話題。
一旦承受不住,八成真要大腦開花啊!
他這時還不知道,“知識轟炸”是阿加雷斯的基操,深淵君主們小時候深受其害,忍無可忍,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找祂們父親強烈控訴,後來阿加雷斯才收斂一點。
阿加雷斯經常不知“分寸”,對祂來說,100的知識量,只是一眨眼就能理解的程度,然而對普通魔來說,那已經足夠爆腦了,因為祂們的腦容量甚至都不超過100。
萊文震驚過後,發現諾爾曼蒂爾人還蠻好說話的,于是繼續問:“你跟魔神巴爾……又是怎麽接觸的?”
諾爾曼蒂爾眼神回憶,緩緩道:“那個啊,是一次非常慘痛的經歷。”
“慘痛?”
萊文此時的心态用藍星話說就是吃瓜吃上瘾了,睜大眼睛,嗷嗷待瓜。
諾爾曼蒂爾:“我打邪蟲族重傷瀕死,祂剛好路過還是什麽,随手把邪蟲族消滅了。”
萊文被“随手”這個詞吓得不輕。邪蟲族是什麽?想當年為惡這片星域的恐怖大族,差點毀滅了人類整個種族,聽說聯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将它們擊退。
後來,它們不知為何突然消失,不知所蹤。
而歷史的真相是,它們是被魔神巴爾随手滅的!
這歷史未免也太驚人了吧。
萊文還在恍惚。
諾爾曼蒂爾接着說:“準确的說,是魔神巴爾救了我,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
萊文勉強回過神,“祂沒說什麽嗎。”
“那時候我重傷失血,記不得事,只隐隐聽見祂說……”
諾爾曼蒂爾努力回想,“阿加雷斯的學生。”
萊文震撼,“祂是因為你是阿加雷斯的學生救的你?”
諾爾曼蒂爾搖頭:“不好說吧。你忘了嗎,魔神巴爾曾跟阿加雷斯打過一架,之後魔神巴爾去了亞空間,阿加雷斯傳說去了夢境。”
萊文一愣一愣,總覺得這背後很有故事啊。
魔神巴爾好戰好征服,這是衆所周知的事情,別說大陸,你目所能及的所有星域都廣為流傳。
可是阿加雷斯不一樣,祂是性情很溫和的深淵君主,比起惡魔,更像高智性的神明。
八千多年來,祂真正出手的次數屈指可數,卻突然間跟魔神巴爾打了一架,據說當年的戰鬥餘波影響了整座大陸。
非常耐人尋味有沒有?
萊文總覺得,深淵君主都是從深淵出來的,理應互相認識吧?難道是在深淵的時候結過什麽怨?
這時,諾爾曼蒂爾笑了笑,“哈哈,別想了,那不是你我能夠知道的事情,也許除了祂們本魔之外,沒有誰能夠知道原因。”
萊文一頓,點了點頭。
諾爾曼蒂爾:“總之,我當時重傷瀕死,求救了魔神巴爾,祂估計是嫌麻煩,幹脆給了我一個契約,所以我就成了祂的契約者。”
這歷史的真相實在太令人意想不到。
萊文注意細節,“為什麽是嫌麻煩?”
“感覺?”
諾爾曼蒂爾道:“認為治愈人很麻煩吧。”
萊文吸了口氣,在大腦中緩緩消化。
有一陣風吹過,林木窸窣作響,帶來一股徹骨的寒意。
“不過,俄狄浦似乎有不速之客。”
諾爾曼蒂爾眸色變冷,盯着遙遠的雲叢。
雲叢中藏着一些東西。
祂們是追蹤智慧女神的氣息來的,因為忌憚諾爾曼蒂爾,只能停在遠方猶豫不前。
萊文的視力不及諾爾曼蒂爾,因此什麽都看不見。
諾爾曼蒂爾凝視遠方,沉聲道:“俄狄浦遭遇十頭領襲擊的時候,智慧女神出手把皇城人全部轉到了亞空間的緩沖帶。”
“智慧女神是皇城的某個‘人’。”
“祂趁我襲擊毀滅神國的時候救走了幸運女神,然後又回到了俄狄浦。”
他句句令萊文驚中驚,還繼續道:“貴國真是不可思議,既有深淵君主栖息,又有女神定居,那位神秘的人類排位第一也在貴國。”
萊文哽住,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們國家地理位置很特殊?”
“不好說。”
諾爾曼蒂爾說話很謹慎,“有我在,祂們不敢進犯。而我在這裏的主要目的是尋找深淵君主瓦沙克,尋求祂的幫忙。”
萊文沉默了幾秒,仿佛意識到此刻已經不是他們可以閑話家常的時候了。
他眼神頓變嚴肅,“我有什麽能夠幫到你的嗎?”
諾爾曼蒂爾搖頭,“剛剛我走了皇城一圈,讓精靈們搜查了一遍,什麽也沒找到。再等等吧,希望能夠盡快找到。”
-
話說,差不多時間。
賈斯汀喊話領域的主人布耶爾。
喊一聲,沒回應。
喊二聲,靜悄悄。
洛傑人都坐起來了,賈斯汀還沒喊出布耶爾。
足足十分鐘過去,兩個勇者互看一眼。
洛傑:“沒回應,祂在睡覺?”
賈斯汀沉默了下,道:“不是沒有可能。”
他們人在布耶爾的領域裏,沒有布耶爾的允許是出不去的,然而卻聯系不到布耶爾。
賈斯汀剛剛恢複,魔力都還用不順暢,哪能打開布耶爾的領域。
他們沉默了。
洛傑也是無奈,“總覺得……祂們各有各的掉鏈子,但是應該不會有事吧。”
賈斯汀贊同。
這兩個勇者哪怕不搭嘎,多年以來的默契依然在。
為什麽說祂們無論怎麽掉鏈子都不怕?因為祂們的後臺可是那個魔神巴爾。敢問,能出事嗎?
“也罷。”
洛傑搖頭,“貓抓老鼠而已。抓到只是時間的問題。”
賈斯汀:“祂明顯手裏沒有什麽牌,估計這時候絞盡腦汁了吧。”
洛傑咳了一聲,“還是謹慎一點吧,我們還有四個好朋友在祂手上呢,指不定拿出來威脅我們。”
賈斯汀聞言笑了,“洛傑,你是傻了嗎?”
洛傑皺眉,“你說什麽?”
“我們是被關在棺材裏面,又不是死了,祂要是有持無恐,怎麽可能關着我們不敢放呢?說不定我們王哥的棺材板已經壓不住了。”
賈斯汀眼中壓着殺意,“總之就看着吧,我們在主場,我們在明面,我們只要從容不迫,守株待兔,急的只會是祂。”
洛傑一頓,想了想,還真覺得有理。
那個幕後黑手一次次失手,一次次洩露情報,被他們迫近,幾乎要揭露真面目。
又沒有絕對碾壓他們的實力。
他們何必反而着急呢?
賈斯汀道:“而且,即使費德裏成功消化了毀滅之神的權能,到時候也打不過我們這邊。”
他的自信僅僅源自于一個存在。
那就是魔神巴爾。
洛傑眸光變化,又坐了回去,淡淡一笑道:“修哥家的孩子還真是太能幹了。”
-
與此同時。
修斯建構了一大堆的核桃戰艦、核桃龍鳳吉祥、核桃故宮等等。
他把能想起的畫面與形狀近乎完美地刻畫了出來。
他太專注而忘記時間,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妙不可言的領域之中。
在那裏人類沒有重量,只有自由自在的思維,像一根羽毛一樣,随風飄散。
回過神後,修斯神清氣爽,再一看經驗數值,竟又有了驚喜。
【恭喜升級!您對職業的理解又加深了。】
修斯看着狀态欄的40級,忍不住擦擦眼,因為他懷疑了自己的眼睛。
想當年他拼命練級,不日不夜,廢寝忘食,半年才升了一兩級。現在升級速度終于快了!
如今八千多年過去,他好像逐漸迎來努力的回報。
修斯內心激動,閉眸感悟着升級帶來的變化,幾分鐘之後,高興地抱起小矮腳貓,道:“塞列,爸爸又升級了!”
小矮腳貓剛在打瞌睡,聞言高興地喵喵叫。
-
大約半個小時過去。
小矮腳貓才想起來,祂要跟三哥彙報大事!
“啊?外面有大哥的契約者?”
瓦沙克一天之內被兩次吵醒,整個魔都要升天了。
“他叫諾爾曼蒂爾?”
常年宅在深淵的老魔對人類大陸的名人一無所知。
瓦沙克蹙眉:“契約者很麻煩,大哥要是樂意,可以借諾爾曼蒂爾的眼睛看世界。”
“怎、怎麽辦喵?”
小矮腳貓瑟瑟發抖,本來就是一個怯弱的魔,變成貓之後更怯弱了。
瓦沙克沉聲道:“有點麻煩,不能讓他發現我們。”
但是這裏有個難點。那就是國王萊文。
國王萊文知道一點祂們的事,要是供出去,諾爾曼蒂爾必然找到祂們。
父親近段時間已經搬過一次家了,祂們不可能讓父親再搬一次。
那怎麽,把萊文抓來洗腦?好主意!
瓦沙克說說就要出動,但祂很快想到,這很可能行不通。
諾爾曼蒂爾已經認識萊文了,搞不好察覺到了什麽。你這個時候對萊文下手,萬一被諾爾曼蒂爾發現呢。
瓦沙克完全不怕諾爾曼蒂爾,怕的是諾爾曼蒂爾背後的眼睛。
小矮腳貓觀察着瓦沙克的神色,緊張道:“怎辦喵?”
瓦沙克思考,“讓我想想……”
-
與此同時。
布耶爾匆匆換上了一條白色禮服,都沒來得及精心打扮,也就花了十個小時左右畫美妝。
放開魔力,空氣會自動梳綁銀發。
布耶爾對着鏡子左看右看,又滿意又不滿意。
以前的姐妹會祂可是要花三個月時間精心準備的,沒想到這次這麽突然。
召集突然,祂可以拒絕。
但是作為八千多年來從不缺席的魔,布耶爾有種非去不可的強迫心理。
而且最重要的是,萬一被姐妹會發現了問題。
到時候知道的就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大堆!
試想一下,要是被發現,父親身邊就是全是喵咪了!祂再怎麽努力冒頭,也打不過那麽多啊!
布耶爾有一種殺在革命前線的使命感。不過是區區的姐妹會,我布耶爾必能克服!
祂心情激動,頭發差點立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祂的肩膀突然遭到了拍擊。
布耶爾大驚失色,什麽魔突然出現在祂身後?
祂當場跳了起來,轉頭直面對方。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禮裙的女性,森綠色長發,相貌極美,眼角下還點着一顆美人痣。
祂奇怪道:“布耶爾,你怎麽了?”
布耶爾愣住,緊張道:“姐姐,我沒事喵!”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