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章
第 70 章
小矮腳貓傻眼了, “爆、爆裝備?”
小布偶重重點頭,爪子捏臉道:“你不是有很多神級裝備嗎, 快拿出來給父親。”
塞列歐斯張大嘴巴,“可是父親會——”
祂還沒說完,小布偶拍祂腦袋,自信地說出了一個偉大的想法!
塞列歐斯一愣一愣,呆呆地點了點頭。
幾秒後,修斯轉身, 擡起眸,映入眼簾的……竟是填滿書店的各種刀劍武器。
其精妙工藝與非凡效果肉眼可見, 在灰暗的屋內綻放耀眼光彩。
“這是……”
他震驚失聲,與此同時下方喵了一聲。
他順着聲音低眸,只見小布偶拉着小矮腳貓,興奮道:“父親喵,可以用來練級喵!”
練級?
修斯感到疑惑, 幾步走近成堆的刀劍裝備,順手拿起一把劍,粗略鑒定一看才發現, 這是破損的裝備,也許以前等級很高, 但是現在等級跌落了。
“塞列撿的喵!祂天天在深淵拾荒喵!”
小布偶及時說明, 漂亮的貓眸一眨一眨, 像星辰閃爍。
“拾荒?”
修斯想起來了, 深淵因為地理位置,又經常有人類在高層戰鬥, 時不時會掉落一些裝備。
想當年他還差點被從天而降的刀劍砸過。
而且,他家塞列歐斯當年就很喜歡撿起來玩, 還心靈手巧地改造成各種武器或工藝品。
原來是塞列歐斯撿到的嗎?
修斯恍然大悟,畢竟時間過了這麽久,當年的習慣不變的話,自然會越撿越多,沙裏淘金,淘出好東西。
塞列歐斯觀察着修斯,有些忐忑道:“父親喵,還有很多喵。”
“嗯。”
修斯對塞列歐斯道:“剛好我需要,謝謝你了。”
塞列歐斯被自家父親的笑容擊中,在那兒飄飄然,眼睛都炫了。
修斯用系統檢測這些東西,依然讀不出太多信息,但是從他的閱歷上看,它們原來的品質都很高,只是要麽被破壞了,要麽被時間洗練,老舊了。
他正愁升級的事情,剛好來了這麽多材料,真的是雪中送炭,太好了!
他對兩孩子說:“爸爸今天不睡覺,你們先睡吧,可能會有點聲音,等會我會把門關緊點。”
他話沒說完,小布偶就貼了貼他的手臂,腦袋蹭蹭,露出一雙碧眸。
“父親喵,想陪你喵~”
修斯一愣,不禁回想起了從前,布耶爾一直最常陪伴他的孩子,其他孩子去升級的時候,祂總會留下來,陪他說話讨他開心,盡管那時候,祂才意識初醒,什麽事情都不太懂。
修斯眸光微暖,摸了摸貓頭,溫和道:“你們困了先睡,爸爸要忙很久。”
“喵~”
“今天賈斯汀叔叔過來,我有些感慨,覺得做人還是不能太佛系了,要努力升級才行。”
修斯一笑,“作為咱們一家的大家長,我怎麽能太鹹魚呢?”
小布偶心中想呀,有我們在,父親想鹹魚就鹹魚!
但祂話在心裏,沒有說出來,因為連祂都知道,父親喜歡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前走,祂們可以給父親很多東西,各種榮華富貴,金銀財寶,甚至一座大陸、一顆星球、一片星域,但祂們知道,父親不會想要這些。
父親要走自己的路,要自身去經歷去感受,祂們不能也無法幹預。
二哥阿加雷斯很早之前就說過,讓祂們不要太打擾父親,特別是在父親的升級上。
祂們自己好好升級,健康長大,就是對父親最好的幫助。
小布偶和小矮腳貓同時陷入回憶。
回神一看,黑發青年已經在研究和解析裝備,全神貫注,面色嚴肅,仿佛已經忘記了周圍。
小布偶心有所感,瞳孔微顫,而就在這時,祂突然炸毛,好像接收到了什麽信息,轉眸看向呆呆的塞列歐斯,緊急道:“要照看好父親,知道嗎?”
塞列歐斯眼眸含淚。聞言,祂轉頭看向布耶爾,眼神迷茫。
布耶爾伸出兩只爪子,從兩側抓住塞列歐斯的臉捏了捏,難得擺出了一副成熟姐姐的态度,“我要出去一下,你保護父親,知道嗎?”
塞列歐斯愣了一下。
布耶爾指了指隔壁房間,“瓦沙克在裏面,有事大聲吵醒祂,懂不懂?”
塞列歐斯點了點頭。
布耶爾眼神有些着急,仿佛誰在催促祂,“我出門了,姐妹會喊魔了!”
說着說着祂就卷起尾巴跑了,塞列歐斯頓了下,幾分鐘後才反應過來,啊,布姐是去姐妹會了啊。
祂們家族除了百年一度的大家族會議外,還有一些大小會。
比如布姐口中的姐妹會。
主要是布姐、六姐、八姐、九姐幾個的組合,排位二十三的艾尼小妹妹偶爾才參加。
塞列歐斯不太了解祂們會在姐妹會聊什麽,好像是一些大事?
不然也不會這麽緊急過去了吧。
祂不懂,擡眸看向了祂父親,澄澈的碧眸露出天真,以及隐在深處的強烈占有欲。
哥哥姐姐們都走了,只有祂留在父親身邊,嗯,真好。
小矮腳貓邁着緩緩步伐走到青年身邊,碧眸映着唯一人的身影,微妙的有些病态。
祂這樣子,恰好對應了艾利歐格之前針對祂的判斷,白切黑而不自知,還有幾分變态加瘋狂。
很久以前大陸上有過一尊令終極都恐懼的終極,其權能為【解構】,解構萬物,解構宇宙。
祂無論出現在哪裏,都會帶來絕對性的毀滅,祂被觀測的歷史長達幾萬年,神明避讓,人類恐懼,而突然有一天,祂再也觀測不到了。
不知是去了亞空間哪個地方,還是自然消亡了,總之祂消失了萬年。
此時,小矮腳貓趴伏在青年身邊,腦袋輕輕蹭着,好像很想親近青年,卻害怕打擾到對方專注。
約幾十分鐘過去。
修斯幾次耗盡精神力,随手擦了擦汗,餘光注意到自己身旁的小矮腳貓。
小矮腳貓睡着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小身軀規律地起起伏伏。
孩子睡着了。
修斯随手造了一塊小被子,幫小矮腳貓蓋上,再收了收被子角,确保不會有冷氣入侵。
塞列歐斯從小就是很乖巧懂事的孩子,經常跟着大孩子們亦步亦趨,沒有太多主見,存在感也很微薄。
他想起祂,留意一看,總會看見祂坐在角落裏,要麽傻楞楞的,要麽手中造着東西,像玩弄玩具一樣。
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巧合在深淵找到一件聖騎士的铠甲,而祂也剛好看見,雙眸露出精光。
他覺得可愛極了,就笑着說:“喜歡嗎?試着改造一下?”
祂點點頭,真的埋頭去改造。
他幾分鐘後再回來,铠甲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防身的小刀,非常便捷,帶着很多效果。
他誇祂能幹,很珍惜地留在身邊,一直沒有離開手過,直到那天梅開二度的意外墜落。
萬丈深淵,瘋狂失重,他當機立斷地想辦法止住墜落,看向懸崖峭壁,用力将刀插入。
他要是戰士的話,應該能借此穩住自己,暫時懸在半崖,可惜他不是,他拼盡全力插穩了刀,任手掌擦破出血,最後卻因為力量不夠,沒能抓穩,再次墜落。
他丢失了孩子辛苦造出的禮物,恐怕以後都找不回來了。
一想到這裏,修斯心中便湧現出幾分酸澀。
他真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死亡”是他犯的最大錯。
修斯垂眸,隐隐露出幾分水光。
他注視着小矮腳貓,順扶着祂的毛,無聲自語道:“爸爸會變強,然後保護你們一生安全,不受任何事物傷害。”
“雖然錯過了八千多年,但是……我會努力彌補的。”
哪怕我作為人類的壽命總會有盡頭。
修斯眼神深沉,好像只有夜深人靜時,才能跟自己表露一些軟弱的情緒。
他想了好一會,目标仍然堅定。
想完之後,他等精神力恢複之後,又繼續解析解構與重構再造。
枯燥無味的循環之中,經驗值槽以極慢速度不斷填滿。
-
幾乎與此同時,一片遙遠星域。
無數巨龍橫倒,盤桓如崇山峻嶺。
一個高大威猛的男人站在龍骨之上,周身血氣濃郁,洩出隐隐雷光,沉穩之中透着極致的狂傲。
祂好像聽到了什麽,忽然掀起眼皮,看向了遙遠的故土。
“……”
-
與此同時。
漢莫拉比大帝國,軍事會議按時召開。
這兩天裏,他們一共跟毀滅神國打了四場和睦戰争,二勝二負。
他們拼盡了全力,才能在幸運女神的debuff下打出這個成績。
不得不說,這也要多虧聯盟的協調支持,從各國調來了可用力量。
他們給自己打下了一種信念,即人類團結一心總能克服困難。如果克服不了,只可能說明不夠團結。
正是在這種信念之下,他們取了兩場可貴的勝利。
而現在,有人認為反攻的時候差不多到了。
提出者正是諾爾曼蒂爾。
“毀滅神國離我們不遠,我想去看看情況。”
諾爾曼蒂爾今年已經五十九歲,卻仍英姿勃發,無一絲衰老跡象,比在場的年輕人都要年輕,端正堅毅的五官流露出一種浩然正氣,燦爛的金色短發只是簡單修剪,雙眸深邃,不可窺探。
他是魔武雙修,但是穿着的是戰士的服飾,其身形不壯不瘦,中等勻稱,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優美,盡顯無與倫比的力量感,好像随手一拍就能拍死一頭牛。
他這話一出,在場人都驚呆了。
希爾頓品了品“看看情況”這幾個字眼,內心的震撼簡直無法言說。
對方可是毀滅神國,費德裏據說半步邁入了終極,擁有堪比光明神、冥神等神王級別的戰力。
而你的語氣卻好像能夠出入毀滅神國如入無神之地,随随便便看個情況,再回來跟他們分享。
何等的霸道,何等的有底氣。
他們聽了怎麽能不震驚呢?
而且,說來慚愧的是,打到現在他們都沒能對毀滅神國本土造成任何傷害。
圓桌無聲,衆人都在吸氣。
諾爾曼蒂爾環視衆人,又接着道:“總要還手了。”
聞言,伊芙實在有些忍不住,問道:“諾爾曼蒂爾前輩,你有把握嗎?萬一去了遭遇危險怎麽辦?還是我跟你一起去?”
他們基本是同輩人,諾爾曼蒂爾的光輝太燦爛,掩蓋住了同時代的無數天才,令人羨慕妒忌恨。
而伊芙對諾爾曼蒂爾唯有敬仰。
人類能出來這麽一個人屬實是太不容易了。
諾爾曼蒂爾看向她,微笑道:“無妨,去看一眼,有來有回。”
簡單的一兩句話而已,其強大已經征服了所有人。
認識以及不認識的都震撼了。
他們哪還有理由反駁。他們加起來的戰鬥經驗都未必比得上諾爾曼蒂爾。
伊芙愣了下,也只能點頭:“既然前輩這麽說的話。”
見狀,希爾頓忍不住問:“諾爾曼蒂爾閣下,可以問一件事嗎?”
諾爾曼蒂爾:“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
希爾頓緊張道:“你身為魔神巴爾的契約者,能否召喚魔神巴爾?”
這個問題一出,全場人又倒吸了一口冷氣。
魔神巴爾這個名號太驚人,祂終結了諸神紀元,僅憑一己之力帶來了惡魔紀元,祂離開幾百年之後,人類才敢聲稱大陸進入了人類紀元。
而諾爾曼蒂爾是魔神巴爾唯三的契約者。
無論當初發生了什麽,他都實際見過魔神巴爾本尊。
這是在場所有人都沒能達成的事情。
衆人緊張地看向諾爾曼蒂爾,手心冒汗,眼神凝重。
因為諾爾曼蒂爾的回答足以影響整個勝負格局。
要是諾爾曼蒂爾能夠召喚出魔神巴爾,那麽這場戰争已然塵埃落定。
因為哪怕是毀滅之神重臨世間,對戰巴爾都極有可能落敗。
對此,諾爾曼蒂爾貌似沉思了一下,緩緩道:“即使我召喚了,祂也未必會回應。”
衆人心跳漏了好幾拍。
果然嗎。
而諾爾曼蒂爾繼續道:“不過,我從來沒有嘗試召喚過祂,祂會不會回應我是未知數。”
希爾頓額頭落下豆大的汗珠,忍不住道:“可、可不可以嘗試?”
諾爾曼蒂爾看向希爾頓,沉默的眼神帶着幾分壓迫感。
希爾頓怕問錯了話,不由得提心吊膽。
諾爾曼蒂爾回答道:“還是不要随便嘗試吧,随随便便召喚祂,我們迎來的可能不是拯救,而是更恐怖的毀滅。”
希爾頓驚愣。
衆人面色發白,幾乎是立刻理解了。
希爾頓:“是、是啊,魔神巴爾豈是能随便召喚的,要是打擾到祂,惹祂不悅,別說漢莫拉比了,整座大陸都危。”
他這話完全不誇張。魔神巴爾離開之前就已經強橫無敵,一舉一動驚天動地,毀滅大陸只看心情。
而離開大陸之後,已經足足過了三千多年,祂只可能變得更強,更恐怖!
有出征亞空間的人類帶回過消息,魔神巴爾正在瘋狂征服亞空間。
“征服亞空間”是什麽概念?想想就知道恐怖吧。
本土神明走出大陸後,不知多少被異界神狂虐,當軟柿子一樣捏死捏爛,而魔神巴爾呢,祂去亞空間完完全全是搞征服,異界神誰碰祂誰死,死到灰飛煙滅那種。
你一個普通人類種族,敢觸怒魔神巴爾,那是純純找死,活的不耐煩了。
希爾頓也是關心則亂,不然怎麽問出這麽愚蠢的問題呢?
他也怕冒犯了諾爾曼蒂爾,所以立馬道歉道:“抱歉,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諾爾曼蒂爾淡淡一笑,“無妨,我明白你們的心情。只是商量一下并無所謂。”
他真是跟傳說中一模一樣的寬容大量。希爾頓稍放心了。
伊芙則是不知道想起什麽,眼神有些放空。
“話說回來,”諾爾曼蒂爾面露好奇,目光投向伊芙,道:“伊芙,你是不是見過深淵之主。”
空氣頓時安靜。
諾爾曼蒂爾話題的跳躍性有些驚人。
衆人順着話題想到,深淵之主是所有深淵君主的主,也就是說……其中也包括魔神巴爾?
祂得多強大多恐怖,才能讓魔神巴爾低頭啊。
伊芙愣了下,回答道:“是,祂突然出現在議會上,讓我們去尋找勇者,本來我負責這件事,但如今漢莫拉比有難,我只好先來這裏,把任務暫時交給了莉亞、西蒙,還有歷史研究院的同僚嗎。”
諾爾曼蒂爾露出驚訝的眼神,他來漢莫拉比太匆忙,對于最近一兩個月內發生的事情并不了解。
剛剛也只是聽說。
“深淵之主讓我們尋找勇者嗎……”
諾爾曼蒂爾若有所思。
伊芙停頓了幾秒,好像在顧忌這個場合,斟酌語句道:“線索太少了,而且有些障礙,并不好找。”
諾爾曼蒂爾點頭,擡眸道:“我大概知道情況了,這件事容後我會親自處理,現在先解決人類危機吧。”
聞言,現場有人面色變化,他們是聽錯了嗎,諾爾曼蒂爾居然說要親自處理這件事?
他們一時半會想不通為什麽,而諾爾曼蒂爾魔力隐隐放出,伊芙一看就知道是轉移魔法。
伊芙驚愕道:“現在就去?”
諾爾曼蒂爾大笑道:“就要出其不意嘛。”
話音剛落,他就消去了身形。
-
此時夜已深。
毀滅神國距離漢莫拉比大帝國不遠,所以沒有什麽時差。
某處城堡,神力彌漫。
牛鬼蛇神賣力演出,卻無法讨得幸運女神歡心。
祂靠坐在神座上,偏着身,手肘支扶手上,手指頂着太陽穴,絲縷長發垂落,掩住祂時常變色的眸子。
祂的表情充滿了厭倦,好像連眼皮都懶得掀開了,偶爾還打哈欠,眼角濕潤。
祂的無聊幾乎實質,随便誰都能看出祂的心情。
幸運女神的眼裏,世界總是劃分為幸運與不幸運,對他人來說虛無缥缈的東西,對祂來說比任何實質都實質。
祂這個意識大約是三千多年前蘇醒的,起初還好,覺得世界如同巨大的沙盤,而祂是唯一可以玩弄沙子的存在,祂手中的沙子是人類等生物趨之若鹜的幸運,祂如他們所願地分配沙子,人類等生物就會對祂感激涕零。
祂起初覺得這很有趣,玩的不亦樂乎,滿世界地賜福,享受着來自世界各地的各種信仰。
沒有生物會不想要幸運,即使是生活已經美滿幸福的人,也會想要更多一點幸運錦上添花,更有無數困境中的人渴望轉運。
祂簡直是衆生所望,衆生求之不得的存在。
多好。
祂在贊美與狂信中膨脹,愈發肆無忌憚,以至于忽視了危機,又或者說,意識到了又如何,祂作為幸運女神,不都能輕松解決嗎?
然而膨脹到最後,還是碰到了釘子,最終兜兜轉轉,神格下跌,神力衰微,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時間說快不快。
好像也就是眨眼之間。
幸運女神忽然慘淡一笑,不知在感慨祂自身的【命運】,還是在感慨祂現在的危機。
舞池中揮舞手臂搔首弄姿的牛鬼蛇神們一瞬間盡數消失了。
周圍被黑暗淹沒,好像浸入了深海。
音樂随之停止,讓給了死寂。
而死寂下一刻被打破。
一道道沉穩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幸運女神垂眸,濃密睫羽在眼臉打下淡淡陰影,平添了幾分神秘莫測。
祂沉默地看着面前走來的別西蔔,知道對方所來為了什麽。
而別西蔔也直言,“差不多夠了,收回你的詛咒。”
幸運女神盯着祂,唇角微彎,“你現在才說?”
長壽種們多數不怎麽在意記憶,因為記憶太多了,只要不涉及祂們最珍貴的記憶,其他瑣碎的東西記不記得無關緊要。
但幸運女神的詛咒毫無疑問地別西蔔帶來了不少麻煩。
而且通常麻煩完之後別西蔔又忘記了,所以才遲遲沒有解決。
別西蔔面無表情,眼裏直接釋放出殺意。看起來根本沒有商量的打算。
祂的魔力也早就支配了附近空間,各種進展不利的“不幸”阻礙了祂,然而祂還是以絕對力量克服了一切才走到這裏。
幸運女神看了祂一會,嘆氣,然後舉手投降,雙眸一眨,瞳孔光芒跳躍。
詛咒即時解除。
祂居然也毫不掙紮。
事到如今,祂連掙紮這件事也感到無趣了。
“好了,詛咒解除。”
祂告訴別西蔔,非常淡定地解決了這件事。預想中的沖突或你死我活沒有發生,祂也沒有叫狗頭或費德裏。
別西蔔眼裏閃過一絲意外,沒想到祂會這麽輕易就範。
按照布耶爾的說法,被毀掉珍愛的衣裙是一件絕對不可饒恕的事情。
但是別西蔔也有話說,祂都倒黴了這麽多年,也差不多還完債了吧?
“奇怪嗎?”
幸運女神笑了笑,坦然道:“其實很簡單,原因是我厭倦了,無論什麽事物,沒了就是沒了。
別西蔔對于祂的話非常無感,祂理性的思維無法理解幸運女神的奇葩腦回路,祂只是根據世間常識推理出,這家夥是犯病了。
用人類的話說,就是“多愁善感”,開始自尋煩惱自我折騰了。
長壽種總有這種時候,特別是神族。
跟人類不一樣,人類到了一定時間腦子就會衰老,精神萎靡,思考不了那麽多東西,嚴重的甚至會老人癡呆。
而神明,精神不存在老化,不變地處在最好的狀态,每天都在處理以及消化信息。
這就導致了無聊、厭倦甚至煩躁、抑郁與瘋狂。
人類老了精神會衰退,注意力逐漸無法集中,反而地避開了這些可能的問題。
然而神明這種不死種族卻要持續不斷的經受。
對此,祂們的态度也不一樣,有神享受永恒,為此持續不斷的翻新樂子,有神卻郁郁寡歡,要死要活。
太陽底下無新鮮事。
別西蔔還聽說過人類對這種心理特征的概括學名,叫做什麽“永恒抑郁心理”。
對祂來說是無法理解的莫名其妙心理,但是好像确實存在。
比如眼前這個幸運女神就犯了。
但是這關祂什麽事?
別西蔔解除詛咒後轉身就走,是一秒都不想多留。
而幸運女神突然叫住了祂。
“等等。”
別西蔔半步邁入虛空,斜眼掃過幸運女神,略不耐煩道:“什麽事。”
幸運女神眨了眨眼,道:“你……你們深淵君主在做什麽?”
別西蔔冷漠道:“與你無關。”
幸運女神頓住。
別西蔔不知想起什麽,轉身道:“倒是差點忘了,你有被誰搶奪過權能嗎。”
幸運女神歪了歪腦袋,“你要問這個的話,還蠻多的,想不起來,一百多個都要有了。”
這麽多?
別西蔔眉頭蹙了一下。
“你們好像在找什麽東西?”
幸運女神好奇問。
別西蔔斷言:“與你無關。”
幸運女神好奇萎了,眸色黯淡。
別西蔔又想起什麽,顯然詛咒解除之後祂的記憶力都好了。
“很久以前,你見過七位異界勇者,是不是。”
幸運女神一臉詫異,但對于這個問題……祂回憶道:“那是上上代意識的事情了。”
“所以你記得嗎。”
別西蔔言簡意赅,毫不廢話。
祂可是知道,不是所有當代神明意識都有過去的記憶,就拿祂家那兩只黑白鳥說,小黑鳥記得大部份冥神的記憶,小白鳥卻什麽都記不得,也許以後會想起來,也許不會,誰知道呢。
而幸運女神凝眸,仿佛确在回憶,幾秒後才道:“我不太記得了。”
別西蔔還想問,為什麽當初祂給六位勇者賜福,卻唯獨不給祂父親賜福。
然而看這幸運女神的樣子,估計是想不起來了。
也罷。
別西蔔走進空間裂縫,最後回眸警告,“站隊毀滅神國必死無疑,不想死就逃吧。”
幸運女神沉默,眼看着空間裂縫打開又關閉,剛亮起的眸光又黯淡下去。
真是無趣。
祂閉上了雙眸,無聲道:“倒不如随毀滅神國毀滅吧。”
代代幸運的意識皆因虛無而滅。
就在這時,毀滅神國發生了大地震。
遠近處都是爆炸聲,以及刀劍揮舞的破空聲。
“是敵人來襲!”
“誰,誰這麽大膽敢襲擊我們神國神國!”
“是諾爾曼蒂爾,可惡的人類開始反擊了,他一個人就想對付我們嗎?做夢!”
到處光芒四射,魔力亂流。
別西蔔正要前往主城區,殺到傳聞中的“費德裏”那裏,然而卻意外看見了殺進毀滅神國的諾爾曼蒂爾。
他一身輝煌戰甲,眸若星辰璀璨,移動起來步步震懾神魔。
恐怖的戰意與精湛的魔力使用将他與凡俗區分開來。
一手揮舞大劍,一手操作魔力,無與倫比的存在感令全場注目。
別西蔔遠遠看見他,一時間還以為看到了大哥或二哥。
這就是大哥的契約者、二哥的學生嗎。看上去确實是個人物。
別西蔔覺得有趣,暗中觀察。
而諾爾曼蒂爾仿佛察覺到什麽,忽然朝着祂的方向看了過去。
隔着幾百米的距離,對視了。
別西蔔有點詫異,但很快諾爾曼蒂爾不得不移開視線。
因為遠方突然冒出一條遮天蔽日的黑暗巨龍,其龍息一秒燒毀大地,造成遍地焦土與死亡。
祂似乎非常憤怒有人類膽敢進犯祂的神國,一旦鎖定諾爾曼蒂爾就是鋪天蓋地的猛攻。
別西蔔貫徹旁觀。
只見紅光覆滿天地,恐怖的溫度蒸發了土地,甚至還燒毀了規則。
與此同時,一道淩厲劍光劈開火焰,以浩大如海的劍勢淹沒了熊熊烈火。
神國整個顫栗,到處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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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人類觀測到戰況,誰人能夠不震撼?
“諾爾曼蒂爾太強了,他的實力快達到神王級別了吧。”
“真的假的?”
“我看有。天啊,他不會成為有史以來最強人類吧?”
有人剛剛脫口這麽說,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啊,諾爾曼蒂爾這麽強,也才是當今的人類排位第二。”
“所以排位第一到底有多強悍啊!”
這一夜,無數人類國王駐足觀戰,提心吊膽,徹夜未眠。
聯盟也無比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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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書店中,修斯還在繼續練級,不知多少次透支了精神力,反反複複之下,難免頭暈目眩。
幾分鐘後,他實在抗不住疲勞,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完全沒有意識的時候,他的魔力自然漫出,好像将周圍空間帶入了他的領域。
微弱的燈光下,他身邊隐隐顯出了一個人形。
那是一個長相極美的青年,深邃的碧眸仿佛藏着驚世智慧。
祂好像一直陪在修斯身邊,雖然修斯對此如知、如不知。
祂随手從虛空中取出一條棉被,緩緩給修斯披上。
小矮腳貓呼呼睡,忽然間仿佛感知到什麽,睜開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向了那個青年。
映入眼簾的一瞬,小矮腳貓吓到了,差點喊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