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戒不斷
戒不斷
-不瘋一點怎麽入的了你的眼?
借酒消愁愁更愁, 這句話放在蔣莞身上一點都沒錯。
同蘇兮一起去酒吧喝了兩杯,她就已經有些上頭,腦子昏昏沉沉, 仿佛周遭那人聲鼎沸的嘈雜都已經漸漸遠去……
剩下的唯有脹痛,暈眩,像是有鐵錘在敲打她的太陽穴, 讓她幾乎頭疼欲裂, 受不了的趴在卡座邊的沙發上。
蘇兮見蔣莞這麽‘沒出息’, 吓了一跳。
“你酒量也沒這麽差啊……”她嘟囔着:“怎麽這麽快就醉了。”
才喝了兩杯低度數的洋酒哎, 這個程度她都不會醉。
“我沒醉, 就是頭疼。”蔣莞聲音輕飄飄地說:“你別吵,讓我休息會兒。”
“……在這兒休息啊?”蘇兮覺得她情況有些不太對, 輕聲勸說:“要不我送你回家吧t。”
她本來的計劃是讓蔣莞喝醉,然後找賀聞朝來接她。
只有給他們創造相處的機會,誤會和心結才有解開的可能性——但蔣莞現在的身體情況不太對,蘇兮也不太敢了。
聞言, 蔣莞搖頭。
“不要, 我不回家。”她臉頰微紅,迷蒙的瞳孔裏卻有幾分固執:“我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一會兒繼續喝。”
她還沒醉呢,怎麽能就這麽回去?
自從和賀聞朝在寧州的那次決裂後, 蔣莞身體裏那根弦始終都是緊繃的。
仿佛不知道什麽時候, 就會‘嘎嘣’一聲脆裂的斷掉了。
此時此刻,她只想用酒助眠。
如果不把自己灌醉,又該睡不着了……她都好幾天沒好好睡一覺了。
蔣莞趴在桌上, 纖細的指尖摁着太陽穴。
昏昏沉沉的,腦子裏走馬觀花的都是過去的那些事。
自從謝為出事後, 蔣莞就方寸大亂,好長一段時間都渾渾噩噩的清醒不過來——直到二模考砸過後,被賀聞朝罵醒。
那家夥的嘴巴一向是不留情面的,但卻只說大實話。
他甚至懶得煽情,誇張,就是明明白白告訴你放任自流的後果,看你自己是不是能承受。
如果換做一年前,蔣莞肯定是不在乎自己的學習成績,想的都是随便有個大學上就行。
可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學習,她的心态已經已經無法和從前一樣擺爛了。
就像賀聞朝說的,她幫不了謝為,只有律師能幫他,就算自己天天哭也只是顧影自憐,感動自己。
但學習成績卻是實打實的,她可不打算複讀,高考一輩子只有一次。
所以無論如何,蔣莞也只能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把注意力集中在學習上。
最後兩個月了,熬一熬就過去了。
她幫着黎青雅一起給謝為請了個律師,然後就強迫自己不去想他的情形如何,也不腦補他在看守所會不會被欺負等等……
不斷去想的話,就停不下來了。
那個時候,蔣莞甚至有那麽一點想到了賀聞朝從前自殘時的場景。
疼痛,是不是可以幫助自己集中注意力?
不過這樣的想法也就是一瞬間,她是個怕疼的人,做不到那麽瘋的,但賀聞朝……
蔣莞這才慢半拍的意識到少年一直默不作聲的陪在她身邊。
賀聞朝不止看着自己瘋子一樣的發洩,毫不留情的點醒她,還…還見到了謝為。
一想到那天他冷冷的問‘你喜歡他?’,蔣莞就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她忍不住的去想,可壓根沒有勇氣去問,做賊心虛,她連試探都不敢。
還好,賀聞朝自她‘清醒’以後,就沒有再提起過關于謝為的事。
他還是和從前那樣,給她做飯,幫她講題,查缺補漏,做高考前的最後沖刺。
甚至因為蔣莞前段時間的頹廢,他把更多精力都放在了她身上……讓她都忍不住有些擔心他自己的複習進度怎麽樣了。
雖然少年在學習上從不糊弄,成績一向很穩定——穩定的第一名。
偶爾,蔣莞找了機會問問他,就會被賀聞朝冷冷的怼回去:“操心你自己就行了。”
“……”意思是他的事不用她管。
倒也是,賀聞朝的成績,哪裏輪得到她操心呢,可蔣莞感受到的另一層信息——少年的冷淡是源于生氣,他們之間好像越來越無話可說了。
也許還是因為謝為的事情。
可是,蔣莞不想這個樣子。
她不想和賀聞朝這麽不尴不尬的橫眉冷對……總是要找機會解決一下他們之間的問題了。
關于謝為,他肯定是有些誤會。
于是趁着某個中午休息的空當,蔣莞把賀聞朝帶回了家。
午後陽光滿溢的四合院裏,蔣隼正拿了把蒲扇坐在搖椅上曬太陽,突然見到孫女領着個男生進門,詫異的睜大眼睛。
“丫頭。”老爺子胡子一翹一翹的:“帶朋友回家?”
“爺爺,這是我同桌,他…”蔣莞轉了轉眼珠,笑容明亮:“他幫我補課來着。”
賀聞朝也沒想到蔣莞神神秘秘的是把他帶到自己家來了,他心裏有些驚訝,但面上還是波瀾不驚,很有禮貌的打招呼:“爺爺好。”
“哎,小夥子很精神嘛。”蔣隼也知道自家孫女最近一年成績大有提高,眼下聽說是他給補課,開心得很。
他立刻就對眼前這個長相清俊的年輕人産生了極大好感,連連道謝:“真的是謝謝你了!我們家這野丫頭也能好好學習,可樂死我這老頭子了!”
都說無功不受祿,但在長輩面前,賀聞朝是有功也不敢放肆,依舊規矩,只是笑容比平時多了些。
蔣隼看這個年輕人相貌俊朗,年紀輕輕就不卑不亢的模樣心裏很是喜歡,當即說:“丫頭,帶你同學去屋裏呆會兒,我給你倆做飯。”
“好嘞!”蔣莞開心的應了,拉着他的手進了屋。
賀聞朝下意識想把手收回來,卻發現女孩兒攥得很緊。
“怎麽了?”蔣莞笑着問:“不想和我拉手啊?”
賀聞朝低聲說:“你爺爺會看到。”
“有什麽啊,我又不怕看。”蔣莞依舊是彎着眼睛,聲音有種刻意的嬌憨柔軟:“就是帶你回來見家長的啊。”
賀聞朝微怔,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她像是在……哄他。
就像從前無數次用她的‘小巧思’來安撫他,但前提是要看出來他的心情不算太好。
呵,還挺敏銳。
那天,蔣隼親自下廚給他們做了炸醬面。
地道的京北老味道,面條手感,肥瘦相間的肉鹵濃油赤醬,看着就讓人食指大動。
賀聞朝很客氣的誇獎,說很好吃。
老頭兒笑眯眯的,不住點頭:“我們家這丫頭就愛吃面條,我不怎麽會做飯,這鹵子還是老謝家那小子教我怎麽打的呢——對了,丫頭,謝為那小子最近怎麽沒過來咱家?”
賀聞朝聽到這裏,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顫,夾着的肉丁掉在了衣服下擺上。
蔣莞在內心哀嚎,心想她親爺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帶賀聞朝回來‘見家長’就是為了哄他的。
這下好了,別說哄,更加火上澆油了……
尤其是蔣老爺子還在渾然不覺的輸出着:“丫頭,你同學衣服髒了,你帶着他去換一件,你那櫃子裏不是有謝為的衣服麽。”
這中午飯,蔣莞是徹底吃不下去了。
她手腳發涼,幾乎不敢去看旁邊的賀聞朝。
畢竟這話太容易讓人誤會了,但她的櫃子裏确實有謝為的衣服……她騙來的。
賀聞朝倒是沒說什麽,只是放下吃幹淨的碗,對着爺爺态度依舊很尊敬:“爺爺,不用了,有校服外套。”
只是裏面的短袖髒了,沒什麽的。
“謝謝招待。”他說完站起身,彬彬有禮地點頭:“面很好吃,下午還有課,我先走了。”
男生快步走出四合院,蔣莞也連忙放下碗筷跟上去。
她真的是……做了一件很蠢很蠢的事情。
本來這番作為是想緩和他們之間的關系的,結果陰差陽錯的,更尴尬了。
擡眸看着賀聞朝修長的背影,蔣莞只覺得他周身仿佛有一層真空層,裏面噼裏啪啦全是冰碴子。
以至于明明是五月天,卻無端讓她身上泛冷。
她想解釋,但幾次話到嘴邊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組織不好措辭——可誤會這件事不能拖,拖着就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眼見着走進教學樓裏快到班級,再不說的話就沒機會,蔣莞還是沒忍住上前拉住賀聞朝垂在身側的手。
“你,你別多想。”她硬着頭皮找了個借口:“謝為和我爺爺很熟,之前去過我家,做飯的時候衣服弄髒了就……就換了一件爺爺的。”
于是他的那件,自然就留了下來。
蔣莞不知道這個謊言能不能騙過賀聞朝,只是她說的時候無比心虛,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于是也當然看不到少年黑眸裏的陰翳。
賀聞朝清瘦的下颌線繃緊,看着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只覺得再忍下去,他頸側的血管都要爆突出來了。
他唇角微抿,幹脆把人拉進旁邊空空如也的器材室。
伴随着‘咔噠’一聲鎖門的聲響,蔣莞細細的肩膀不自覺一抖。
“你,”她後背被摁着抵在牆上,清瘦的蝴蝶骨被摩擦的生疼,下意識問:“你t幹嘛……”
有些畏懼于眼前男生的面無表情,她聲音怯懦。
賀聞朝沒說話,只是修長的手按着她的手腕扣在牆上,力道沒有半分溫柔。
蔣莞皺眉,另一只自由的纖細手腕抵在他的胸前,顫巍巍地推:“賀聞朝,你到底想幹嘛?”
想幹嘛?這都不明白?
“能幹什麽?”賀聞朝輕笑一聲,在她耳邊一字一句十分清晰的低聲:“幹你呗。”
蔣莞只覺得頭皮都要炸開了。
他聲音冷漫嘲弄,是最為雛形的‘懲罰’——只是那時候他們都不明白這種給予需要的情感宣洩是什麽。
她移開眼睛,佯裝不耐煩:“你別瘋了。”
這種時候,自己不能流露出半點心虛。
“不瘋一點怎麽入了你的眼?”賀聞朝掰過她的下巴,吻上去,聲音含糊起來:“蔣莞,看着我。”
他真的有點受不了她的虛與委蛇了。
假裝照顧她的情緒,實際上滿心滿眼想的都是別人。
還有她和謝為的‘過去’,那些無孔不入的過去,統統都是他無法參與的。
越想,賀聞朝就越覺得痛苦,他修長的手指掐住女孩兒的下巴,親了上去。
這個吻掠奪的味道極重,長驅直入,糾纏她的唇舌吸吮,舔舐。
黏糊糊的,弄的蔣莞幾乎呼吸不上來,迷亂中也忘記這裏是器材教室的事了……
直到裙子被掀起來,男生以虔誠的姿勢俯下身,她才倒吸一口涼氣,堪堪回神。
“賀聞朝。”意識到他來真的,蔣莞咬着指關節,聲音發顫:“不、不行,這裏是學校……”
雖然這個時候下午課已經開始了,這層樓靜悄悄的,但她還是怕。
畢竟算是公共場合,還是學生們學習的‘聖地’。
現在他們卻行盡晦澀之事。
賀聞朝聲音含糊,輕嗤一聲:“你站着就行。”
這裏沒着沒落的,他也沒打算做到底。
他只是想讓蔣莞眼裏有他,不要想着別人,所以他可以放棄所有的自尊,當下,此刻,只專注于服務她。
午後的器材室寂靜到落針可聞,再有了一絲暧昧的水聲後卻讓人面紅耳赤。
弄完,賀聞朝站起身來,覆了一層火光的眸子熱切許多,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蔣莞這次沒躲,也同樣看回去,她白皙的面頰粉紅,眼若桃花,瓷白的牙齒咬着殷紅的嘴唇,是羞赧又不知所措的模樣。
剛經歷過最親密接觸的兩個人,目光卻都複雜難明。
半晌,賀聞朝只是抱住她,說:“蔣莞,不要想着別人。”
那是他第一次表現出卑微的依賴感。
少年冷淡帶刺的表皮已經被磨的不剩下什麽了,越臨近畢業,他就越害怕失去。
因此,只能不斷的和她要保證。
蔣莞心裏發酸,細長的手臂回摟住他。
“我沒有。”她輕聲道:“我沒想別人。”
至少在今天一整天,她都只有想他。
可是事情太多了,蔣莞做不到真的能一直只看着賀聞朝過日子,對周遭的一切都不聞不問。
但是沒有安全感的少年,想要的就是她心無旁骛。
她做不到,從以前到現在都做不到,她的‘花花世界’好像有點太多了。
所以,或許他們真的是不合适的……可她卻也放不下。
蔣莞是真的體會到了什麽叫‘作繭自縛’的感覺,心裏憋悶說不出來,表達不出來。
她無法把這些糟爛的心事兒說與別人聽,只能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發愁算是給她本就不行的酒量雪上加霜,上頭了就只想着痛快一場——弄的蘇兮在旁邊攔都攔不住。
“靠,我就不該帶你過來喝酒!”她跳起來搶蔣莞手裏的酒杯,太陽穴氣的一跳一跳的:“別喝了!你喝太多了!”
“不要!”蔣莞之前在酒桌上向來藏着掖着,還很會耍心眼,從未真正的醉徹底過。
但今天不一樣,她沒有克制,反倒跟着酒精沉淪,任由自己被操控。
“快給我!”徹底喝醉的她頗有點‘耍酒瘋’的架勢,坐在沙發上歪頭等着蘇兮:“要不然我打你了!”
……
醉成這樣的瘋婆子了還想打她?
蘇兮氣笑了,剛想指着鼻子罵她兩句,結果下一秒鐘,她連帶人都被耍酒瘋的蔣莞扯到卡座上壓倒,拿着的那杯酒也瞬間弄了兩個人一身……
“蔣、莞!”
随時随地都要保持精致的大小姐是真的要氣瘋了!
蔣莞根本不理她的怒吼,此刻嘗到了一醉解千愁的味道,她只會捧着酒杯傻兮兮的笑。
“傻瓜。”蘇兮看的無語,抽出兩張紙擦了擦身上,然後從蔣莞身上扒拉出她的手機用她的指紋解開鎖——
蘇兮可不想管這個醉鬼,決定按照一開始的計劃,趁着這個機會找賀聞朝過來。
前女友在酒吧喝醉了,再怎麽狠心絕情的人也不會不管吧?
蘇兮在蔣莞的手機通訊錄裏搜到賀聞朝,果斷撥了過去。
現在十一點不到,習慣于夜生活的現代青年肯定不會這麽早睡,可她電話打過去直到忙音結束也沒人接。
是……故意不接?蘇兮被折騰了一晚上的火氣上來了,連着播了好幾個過去。
在頻繁打擾人這方面,她和蔣莞是有着閨蜜間的默契的。
打到第十二個,對面終于接了起來。
賀聞朝聲音冷的像冰,全是不耐煩:“幹什麽?”
蘇兮本來排在牙齒邊的罵街頃刻被凍回去了。
“我是蘇兮。”她洩了氣,麻木的說着早就準備好的臺詞:“蔣莞喝醉了,你能來接她一下嗎?在xx酒吧。”
賀聞朝也沒問為什麽喝醉,就兩個字:“不去。”
“……我也喝酒了,沒辦法開車。”蘇兮忍着怒氣,咬牙說:“你就放心我們倆女孩兒大晚上的找代駕?不怕有人占便宜啊!”
“跟我有什麽關系。”賀聞朝冷漠說完,挂斷。
“你!”她罵人都來不及罵,聽着話筒裏‘嘟嘟’的聲音,真恨不得把手機直接摔了。
無奈,蘇兮只好自己把人帶回去。
醉鬼向來不好擺弄,蔣莞又是特別不聽話的那種,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塞進車後座,累的氣喘籲籲。
知道蔣莞今天心情不好肯定要搞事情,蘇兮其實沒喝酒,剛才故意和賀聞朝那麽說的而已,但誰知道那家夥居然完全不管……
真是沒品!也不知道自己這沒用的姐妹看上他什麽了!
蘇兮從後視鏡瞪了車後座的蔣莞一眼,一邊腹诽一邊開車。
耳畔全是後面的瘋婆娘哼哼唧唧唱歌的聲音——她沒辦法出去耍酒瘋,被困在狹窄的車子裏,就只能找別的辦法解悶了。
只是唱的歌也不成調,像是呓語,根本聽不清是在哼唧什麽。
蘇兮不知道蔣莞現在住在四合院,但她之前陪她一起收拾過荔景花園的房子,知道那邊的門鎖密碼,理所當然把人送到那兒去。
準确來說也不是送,蔣莞現在這德性她也走不開,蘇兮已經做好舍命陪君子,陪着住一晚的準備了。
她的車小區沒有錄入車牌號,蘇兮只好把車子停在外面,然後扶着蔣莞下車往裏面走。
十一點鐘的居民區已經很安靜了,偌大的小區裏頗為空曠,只有路燈映射出旁邊荔枝樹一條條的影子。
蘇兮用肩膀架着蔣莞向裏面走,本來就已經很吃力,結果這瘋婆娘還不老實,張牙舞爪手舞足蹈,看地面的影子活像一只大螃蟹……
一路上蔣莞頻繁的哭哭笑笑也就算了,還作妖要跳舞,弄的蘇兮走不好站不穩,高跟鞋搖搖欲墜。
至于蔣莞自己的——她早就脫了,就穿着棉襪子在地上跑跑跳跳。
大冬天的為了追她,愣是給蘇兮累出一身熱汗,還怕她不穿鞋子會凍着。
蘇兮彎腰去給她撿鞋,就這麽一會兒沒抓住人,蔣莞就跌跌撞撞向前跑了。
“蔣莞!”蘇兮忍着用鞋甩過去把她砸暈的沖動,邊叫邊追上去:“你給我站那兒!”
這人現在走都走不穩了還跑,要是迷迷糊糊摔一跤肯定夠受的!
不過幸好,她之前租的七號樓就在旁邊了。
蘇兮只慶幸這小區大晚上的沒有人,否則自己光彩照人的形象真的要顏面掃地了。
她不得不以猶如博爾特一般的t百米賽跑追上蔣莞,劈頭蓋臉的把人摟着,然歐氣喘籲籲往七號樓的方向拉——
走到門口,眼前卻意外出現了一道黑影。
蘇兮擡頭,還沒等來得及看清是誰,旁邊的醉鬼卻突然立正站好,響亮的喊了一聲:“賀聞朝!”
“……”
還真是賀聞朝,蘇兮看了眼面前裹着黑色羽絨服的男人,稍稍愣了下,心裏便有數了——這深冬半夜的,賀聞朝總不可能是穿着齊整出來遛彎來的。
不過就是嘴巴上強硬,身體還是很誠實的準備出來接人麽。
剛好撞上,倒也巧。
賀聞朝面色清俊,漆黑的眉眼在冷白皮上愈發顯得濃墨重彩,他黑眸從蔣莞的臉蔓延到她的腳上,長眉不自覺緊緊皺了起來。
他低聲道:“這是喝了多少?”
像是在問,也像是喃喃自語。
蘇兮眨了眨眼,還沒等開口,就又聽他問:“你們怎麽來這兒了?”
“……你不去接人,我不把她帶這兒還能帶哪兒?”蘇兮還記着蔣莞之前讓她撒謊是自己在這兒買房子,含糊道:“醉成這德行,只能先跟我睡一晚。”
說到這裏,旁邊本來鬧騰,見到賀聞朝後才安靜站好的蔣莞不知道腦子裏的哪根神經被戳到,又開始鬧了。
她當即撥浪鼓似的搖頭,大聲道:“不跟你睡!”
“……”神經,就當她想照顧這個醉鬼似的,蘇兮此刻只想揍她一頓。
“不要和你睡……”蔣莞還在那兒念叨着呢,她只穿着襪子也腳下不穩,迷迷糊糊的就向前撲——
“要和你睡。”她抱住賀聞朝,聲音幹脆利落。
“……”蘇兮真覺得沒眼看,她忍着尴尬上前去拉蔣莞,低聲道:“乖,你聽話,先跟我回去。”
勸阻是必須要勸阻的,否則等這貨明天醒了回憶起一切,恐怕會腳趾三室一廳。
“不要!”蔣莞卻很固執,牢牢抱住賀聞朝不放:“我就要和他睡!”
就像小孩子不舍得放開心愛玩偶似的,粘人的緊。
蘇兮:“你……”
她話剛開口,只見賀聞朝彎腰,打橫把這鬧騰的醉鬼抱了起來。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輕冷:“先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