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許諾後位
第十章 許諾後位
許是此時陸辭的懷抱太過于溫暖,又或許是這場遲來的宣洩透支了景棠的精力,或是太醫送上的藥有助眠功效。他哭着哭着便慢慢睡了過去,來到這裏這些時日,第一次做起了夢。
那時候景棠還是小小一個團子。
小小的景棠走着走着被椅子絆倒,摔了一跤,但他也不哭,一雙漆黑大眼睛呆滞地看着自己摔破了皮的小手。
有人走了過來,一雙修長的手穿過長長的衣袖,将他從地上抱了起來放在腿上,握住細細的小胳膊,粉嫩的小手上浮現小塊紅紅的擦傷,心疼的給他吹氣。
“娘親乎乎,痛痛飛飛,小棠是勇敢的孩子,不哭不哭哦。”
她讓小景棠不哭,結果自己卻眼眶微紅。淚水劃過白皙的下巴,滴在小景棠的臉上。
記憶裏小景棠無知無覺的讓她抱着,不發一言。
而此時這場夢裏,景棠怯怯地擡起頭看向她。
記憶裏始終覆在女人臉上的那層薄霧在眼前緩緩消散,天光乍現,仿佛一道刺眼的光穿透兩個了時空,他終于看清楚了她的臉。
女人有張驚豔的容顏,眉眼如畫,她的膚色玉白,鴉羽般纖長的睫毛下是雙潋滟的眼,眼角下點着顆淚痣顯得格外動人。
景棠慢慢擡起年幼的手,輕輕在她眼角擦去淚水:“娘,我有些痛,要你乎乎。”
女人終于破涕而笑,附身在他小臉上親了一口,又捧起來他的手對着傷痕小口吹:“娘親給小棠乎乎,不痛了哦。小棠是男子漢要堅強,長大想不想做将軍呀?”
“哎呀,怎麽還哭了呢?小祖宗,可別哭了,看這臉哭的,都成小花貓了……小花貓什麽樣子呢?小花貓會喵喵喵的叫,小棠喜不喜歡小貓呀?娘親喜歡一只叫小棠的小花貓……”
女人笑着把他抱起來走動哄着:“男子漢大丈夫可不能哭哦,娘親小時候調皮被哥哥揍了都沒哭呢,小棠是不是男子漢呀?”
景棠摟着她的脖領,委屈道:“娘親,小棠好像很久沒見你了,小棠很想你啊。”
女人有點驚訝道:“娘親一直都在小棠身邊呀,小棠是不是做噩夢啦?”
“嗯嗯,娘親,小棠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小棠去了一個全是高樓大廈叫華夏的地方,地上有行駛的汽車、火車,天上有飛機,速度都很快,小棠還被一對很好的夫妻收養啦,那個世界有許多好吃的好玩的,沒有戰争,每個人都過得很好……”
“是嗎?那還真的是個好地方,小棠喜歡那裏嗎?”
“小棠不知道,那裏雖然很好,但是沒有娘親,要是娘親也在就好了!”
“傻孩子,娘親會一直陪着小棠,如果真有這樣美好的地方,娘親也想親眼看看小棠口中說的一切哦……”女人淺淺的笑着抱着他往殿外的梨花走去。
滿樹的雪白梨花開滿了枝頭,飄飄灑灑的花瓣被微風卷着落滿了殿前。春日的陽光的影子穿過枝頭影斑駁灑在一大一小的身上,女人烏黑長發散落在肩頭,整個人仿佛帶着柔光……
過去的小景棠與此刻夢中的景棠漸漸重合,他勾起嘴角,拿起落在女人肩頭的花瓣……
夢外。
夜幕降臨,殿中靜谧無聲,皎潔的月光穿過雕窗,穿過屏風,溫柔的灑在床榻前。
沉睡中的景棠眼角溢出淚水,劃落進長發裏,嘴角卻慢慢勾起。
陸辭在床邊坐着,垂眸靜靜地凝視着他的睡顏,伸手擦過他的眼角,借着溫柔的月色,附身在他眉間落下一吻。
景棠好像感知到了什麽,在陸辭起身時候把人抱住了,嘴裏輕聲呢喃一聲:“娘親……”
陸辭:“……”朕可不是你的娘!
他的手被人緊緊抱住,不可避免的觸碰到景棠的胸前,陸辭不禁有些疑惑,他回憶起平日所見的女子們,便是再小也不應該一點……都沒有吧?可是還未發育?這對身子可有影響?明日還是尋今日來的太醫問問。
……
清晨,太陽的初輝灑落屋檐,渡上一層淺淺的光暈,樹上的綠葉上露珠劃過,叮咚一聲砸下去。
景棠覺得渾身暖洋洋的,眼皮還沒掀開,回憶起來昨夜美夢,禁不住笑了一聲。
”醒了?”低沉磁性的嗓音響起。
景棠睜開雙目,目光所及之處,他身邊躺着陸辭,他靠在陸辭懷裏,陸辭的手輕輕摟着他的腰,而他還緊緊抱着陸辭的脖頸。
“……”
景棠臉上一熱,連忙撒手往後縮,可他背後是牆堵着,如何退的開?
陸辭哼笑一聲,不滿地将人拉回來,幽幽道:“昨夜你突然抱着朕不放,朕給你做了一晚上的抱枕,一早醒來你就過河拆橋?”
景棠想起來做的夢,夢到了他娘,夢裏他摟着他娘來着。
敢情昨晚他不止夢裏摟他娘,夢外還摟了陸辭?所以他就這般摟着陸辭的脖子睡了一夜?他在夢裏還喊了好多聲的娘親來着……莫非!
正想着,耳邊讓人惱怒的聲音又不疾不徐響起來。
“你昨晚還管朕喊娘親!”
景棠倏然渾身一僵,不可置信瞪大眼眸,心底小人框框砸牆。
啊啊啊!陸辭怎麽這般令人讨厭!他能不能閉嘴不要說話了!這般尴尬的事他怎麽能泰然自若仿佛是喝水一般說出口的!
景棠忍不住将自己蜷縮起來,喃喃細語:“陛下……求別再說了……”
陸辭見他恨不得将自己埋起來,不由有些好笑,挑了挑眉道:“朕這個被叫娘親的都沒不好意思,你這個喊人的倒是害羞了?”
“……”
景棠瞪着他,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別人?
他抗議反駁:“我那是夢話!不知情的。”
陸辭笑了聲,緩緩揉按他纖瘦的腰身:“朕可不想做你娘親,而是想做你的夫君,想聽你叫朕相公,不若你叫一聲來聽聽。”
“……”景棠并不想開口,也不想喊這個稱呼,他雙手捂住自己的的耳朵,試圖聽不見陸辭的聲音。
陸辭被他這個舉動氣笑了,将他手給拉了下來,又将人從懷裏挖起來,挑着他的下巴,問:“你還裝聽不見?讓你喊聲相公怎麽了?你娘親都喊了!嗯?”
景棠被他擺正身子,想蜷縮下去都沒辦法,臉上發燙,眼神飄忽,拉了拉陸辭的衣袖,求饒地看着他。
陸辭看着紅暈從他的一貫蒼白臉頰點點暈開,耳尖紅的滴血,甚至脖頸都悄然染上些紅,顯得別樣的鮮活生動。
他心髒微微發緊,努力控住上揚的嘴角:“朕不吃這套!撒嬌沒用!朕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景棠咬了下嘴唇,又拉了拉他的衣袖,可憐巴巴看着人。
陸辭嘴角終于控制不住上揚,罷了,知道這人臉皮薄也不為難他,道:“總有你喊的那天,等衛都這邊事兒處理完,朕就帶你回京城去完婚。”
景棠聞言迷惑不解,完婚?皇帝納妃用的到這個詞?
他一臉懵然,眼珠都微微瞪圓,詫異道:“陛下所說的是什麽意思?完婚?什麽完婚?”
陸辭見他迷茫的神色,挑眉不疾不徐開口:“不然呢?朕娶皇後大婚大典,到時候還有外邦小國前來獻禮祝賀,慶賀我們的新婚。”
“啊?”陸辭在說什麽鬼話?
景棠頓時愣住,他是萬萬沒想到,陸辭竟然要他做他皇後!這……陸辭就這般喜歡他嗎?為何呢?
他擡眼看陸辭,又低下腦袋,想破腦袋也沒想通。
陸辭見他不言不語,也不跟他展顏謝賞,反而一臉見了鬼的模樣,微微皺眉不滿意,捏了把他的臉:“朕可是許你皇後位置,你不說話什麽意思?”
景棠依然目露茫然,不解其意:“我不過一介亡國公主,如何能當你的皇後?”
再者,他還是個男子!
“有可不可?只要朕想,就沒有什麽是不行的。朕中意你,當然要娶你,光明正大,讓天下人都知道。”陸辭慢條斯理道,俊美的臉上有着不容置否和不可一世的傲然,帝王的威嚴和自信鋒芒畢露。
景棠頓時有點心虛低頭:“……”。
他到底何德何能!若他是女子,怕不是拿了人生贏家的皇後劇本。他耳朵慢慢在發燙,陸辭坦白和直接讓他猝不及防,面對這些暧昧的話他總是無法适應。
擡眸見陸辭定定看他一臉等着他謝恩樣子,只好無奈道:“謝謝陛下。”
晉國朝中百官若是知道,怕不是要罵他紅顏禍水……想不到有一日,他一個男子竟然做成了蘇妲己……
等兩人起床用過膳食後,陸辭丢下一句要去處理政務後腳步如風步出殿門。
……
陸辭出門後,吩咐宮人去将昨日給景棠診脈的太醫尋來。
不多時,周太醫略有惶恐跟着宮人進了禦書房,見到新帝,忙行禮道:“微臣見過陛下。”
陸辭從奏折裏擡起頭看他,斟酌一番還是問出尴尬的問題:“昨日你給公主看過脈,朕有個問題想問你。”
周太醫:“陛下請說。”
陸辭:“公主的胸前……平平,不知這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