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狂戀2
第 100 章 狂戀2
4、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
陸見川明明沒有上課,卻随時随地出現在方行舟附近,好像有看不見的線系在他們之間,讓他們無法分開超過兩百米。
方行舟感到自己變得越來越奇怪,甚至稱得上瘋癫。方行舟陷在沙發裏,沒有開燈,臉上映着手機屏幕反射出來的光,一字一字讀着陸見川的回複,神色蒼白得如同冷刀刃。
他把昨天割傷的手指含進嘴裏,冰涼地笑了一下,回複道:“好。”
第三天,陸見川終于回來了。
他依舊抱着箱子,神采奕奕,在花壇邊坐下,看上去絲毫不打算和方行舟談退婚的事,而是拿出破舊望遠鏡,對準二樓的卧室,然後正對上方行舟投來的目光。
兩人對視。
陸見川嘴唇張合,哪怕聽不到聲音,也能從嘴角的弧度感受出語氣的溫柔。
他在說:“寶貝。”
方行舟唰地拉上了窗簾。
他沒有下樓,窩在沙發裏,改而通過監控觀察陸見川的動向,看着他不吃不睡,從早上八點一直坐到晚上七點,津津有味地讀着自己曾經寫下的筆記。
七點半,那輛沒有牌照的純黑轎車又出現了。
陸見川猶豫片刻,還是上了車。
方行舟臉色發沉,切換app,連接上他提前藏在紙箱裏的定位器,看到代表陸見川的紅點一直朝市中心移動,最後停留在某家高檔私房菜餐廳。
他起身去卧室換了新買的衣服,周身噴上香水掩蓋自身的氣味,戴好帽子、口罩和墨鏡,開車朝着定位所在疾馳而去。
二十分鐘的路程只開了一半時間。方行舟走上定位對面的圖書館,站在落地窗前,看到陸見川坐在二樓的露天餐廳裏,桌上放着柔和的香薰燈和嬌豔的紅玫瑰,桌對面坐着一位盛裝出席的美麗女性。
陸見川眼角彎彎,在朝她笑。
女人只癡癡地盯着他,從五官來看無疑是他的未婚妻王斐,但細瞧起來,又和公開的照片有些微妙不同,眉眼間似乎隐隐約約帶上了方行舟的影子。
隔得太遠,方行舟沒有留意這個細節。
他直勾勾地看着他們約會,被割破的手指又開始感到疼痛。
菜上得很慢,他們像是一對真正的愛侶,邊聊邊等,沒有一絲不耐煩。中途,女人起身去洗手間,陸見川臉上的笑容終于收起一些,單手敲了敲耳朵,微微側身自言自語。
方行舟對他的每一個微表情都再熟悉不過。
他瞳孔收縮,全神貫注地讀那句唇語。
陸見川說的是:
“我為什麽不能現在吃掉他(她)?”
說完,四周空蕩蕩子只有他們一桌,沒有人回應。陸見川卻像聽到了不滿意的答案,慢慢皺起眉,面露一點不快,喝光了杯子裏的紅酒。
而在王斐回來的前一秒,他又重新挂上笑容,溫柔地替她擺好叉子。
一切似乎都已經明朗。
方行舟不願再看下去,他呼吸粗重,痛苦地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步伐卻快到幾乎是落荒而逃。
……
結束晚餐已經是晚上十點。
王斐,或者說“蟻後”,仍然坐在椅子裏,像一具美麗的機器人,癡迷地注視着陸見川的臉,絲毫沒有想要離開的跡象。
他們點了八個菜,已經全部吃得只剩空盤,但王斐似乎依舊饑腸辘辘,不停地吞咽唾沫,仿佛對面的陸見川才是今晚最美味卻無法食用的正餐。
“我愛你。”她第八十四次用缥缈的語氣訴說愛意,“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和你結為一體,用身體內部最溫暖的地方接納和孕育屬于你的新生命……今晚,我在長洲酒店訂了房……”
5、
晚上,方行舟帶了電子手表,定時半夜兩點。
李正說得沒錯,明明即将入冬,附近的野貓還陷在莫名的發.情期,他半夜被手表震醒時,耳邊全是嬰兒啼哭般的詭異叫聲。
他迷糊半秒,隐約感到床簾微動,瞬間清醒過來,憑借直覺抓向那道影子。
陸見川的眼睛一點點被月光點亮。
毫無疑問,她的長相正在越來越像方行舟,這雙眼睛幾乎已經和方行舟一模一樣。
這是蟻後捕獵的小手段,讓獵物看到最符合自己幻想的夢中情人,引誘他們一步步走向地獄。
而陸見川能夠忍到現在,全靠這雙眼睛。
他對着眼睛溫柔地說:“不可以哦,我們要訂了婚之後才能做這些親密的事情。”
王斐的瞳孔擴大,嘴唇輕張,身體微微顫抖,仿佛吃到了極為美味的什麽東西,僅僅靠他的幾句甜言蜜語便達到了絕頂高朝。
陸見川又道:“已經很晚了,回去乖乖睡覺好不好?馬上就是我們的訂婚宴,你要做最美的新娘才行。”
王斐仍然在抖,她能夠捕捉到陸見川身上散發出來的情與愛,濃過祂曾經吞噬的所有獵物。
祂正處于前所未有的興奮。
王斐勾起笑容,露出兩排潔白缜密的牙齒。
“好,”她順從地說,“我們将在訂婚夜結為一體,永不分離。”
陸見川微微笑着,送她去了停車場,等到蟻後的氣息徹底消失,他臉上的表情也跟着消失。
無牌黑色轎車悄然駛來,停在他的面前。李旋為他拉開車門。
“辛苦了,”李旋道,“蟻後完全沒有懷疑你的人類身份,已經沉迷在接下來的狩獵中。我們的行動一定會無比順利。”
陸見川上了車,摁住胃部。
他現在非常、非常、非常的餓。
同類的氣息對他來說同樣是極致誘惑,他已經餓到把胃都消化了個幹淨,但仍然于事無補。
想吃方行舟做的蛋炒飯,牛肉面,紅燒肉,可樂雞翅,炖雞,啤酒鴨,清蒸魚……
還想吃……
陸見川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深深吸一口氣。
車開回香杏街,他甚至等不到車停穩,迫不及待拉開車門,想直奔二樓的卧室。
一下車,他的動作忽然頓住。
瞳孔瞬間危險地立了起來,他直愣愣地盯着前方,臉頰輕輕抽動,仿佛看到了只會出現在噩夢裏的場景——
在遇到陸見川之前,他從沒有對任何男性或者女性産生過性方面的想法,而和新室友認識的短短幾天內,他已經無法控制對他的關注。
他刻意避免與陸見川接觸,竟沒有留意過對面的床。
C市臨海,最近晚上的溫度已經直逼零度。陸見川居然可以連續一周睡在木板上,不需要被子,并且翻身也不會發出聲音?
說不上來的古怪感再次湧上來,他忍不住擡起頭,四處打量,很快便在視線範圍內找到了目标人物。
陸見川果然又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淡色的瞳孔在陽光下像一塊永恒不化的堅固琥珀,執着又純粹。
他矯捷又安靜地爬上方行舟的床,鑽進被子裏,視線死死盯住他的嘴唇,卻不敢輕舉妄動。
隔得太近,方行舟能夠看到陸見川嘴唇上細膩的唇紋。
他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低頭嘗了一口。
很軟。
瘋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