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搬出去
搬出去
晚飯開始得很順利。
艾爾海森擺好餐盤,夾了很多菜放進卡維碗裏。
“不要這麽多。”
真的太多了。
言畢,卡維将自己碗裏快堆成山的菜夾回去一些給對方。
“你也多吃一點。”
艾爾海森乖乖巧巧,捧着碗,接過他夾來的食物,一口一口地吃着:“好。”
卡維欣慰地對他笑笑。
艾爾海森感覺自己的心髒又被對方給深深攫住,快喘不過氣來。
呆愣了一會兒,好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卡維似乎變得更變漂亮了,唇紅齒白,還隐隐有一種更為“母性”的溫柔氣質。
這種愈發溫柔的氣質更加吸引他,熟透了的感覺,讓他挪不開視線。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艾爾海森警告自己不許多想。
跑進廚房,從冰箱保鮮一層裏拿出那日在蘭巴德酒館買的【午後之死】。
他遞給卡維一瓶:“喝。”
卡維沒想到他跑進廚房是去拿酒了,有些尴尬和緊張。他不能喝酒,尤其是這段時間,酒水會影響手術。
“不,不了,我今天不想喝。”
艾爾海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有些不解。
卡維側開視線,不去看他的眼睛:“……我今天不太想喝酒。”
聞言,艾爾海森點點頭,坐下,自顧自地打開一瓶,同時心裏有點遺憾不能和對方同時品味美酒。
“你真的不喝嗎?”
艾爾海森把先打開的一瓶遞到他面前。
“嗯,真的不喝。”
夜更深了些,月光透過窗戶傾灑入室。比起前幾日銀盤似的滿月,這幾天月亮已經開始隐有缺縫,再過一個這樣的周期,月亮又會重新變成一點點,只等待下一個圓滿。
卡維從落座開始便一直隐忍不發,兩人用完餐,艾爾海森又主動開始收拾餐桌,解決廚餘事務。
“艾爾海森,你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說個事。”
“什麽事?”艾爾海森從廚房洗完碗,又去拿了幾瓶酒出來。驀然聽到卡維叫自己,心中隐約雀躍,為防止自己太高興得意忘形,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腳步,一步一步向卡維走來。
一雙墨綠色的瞳孔裏,仿佛只有對面他所即将走向的那一個人。事實也的确如此,除了卡維,他的眼中再無其他,再不可能有其他。
“艾爾海森,我,我可能要搬出去住了。”
酒很烈,也真的很好喝,蘭巴德沒有騙他,只甫一聽到對方話,他明明還沒喝多少,卻真的以為自己醉了。
扯了扯嘴角,他僵硬道:“你說什麽?”
三年了,三年間這不是卡維第一次對他說想搬出去,每一次都是因為他和他【作對】,而每一次【作對】都是因為他不想和卡維那樣客氣,他,也想要得到卡維的親昵。
“我說,我可能要搬走了。”
他話語異常堅定,艾爾海森盯着他的眼睛,卡維低下頭不敢看他的。
“為什麽?”
為什麽?
等下周一取出肚子裏的小胚胎,他不認為他還可以自然恍若無事地待在艾爾海森身邊。
根本無法面對。
“沒有為什麽,我想換一個居住環境。”
卡維一邊說出這番話,心仿若被利刃剜剮。
他的雙手擱置在大腿上,左手掐着自己右手受傷尚未完全愈合的食指直至流出鮮血,為的就是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逼自己說出傷人的話來:“我有點厭倦了……”
“厭倦了……”
艾爾海森在客廳裏來回踱步,重複了一遍他的話,又重複一遍:“你說,你厭倦了?”
“……”
“你根本沒有資格說這話!”
“當初是你先說要跟我回來的!”
“我才把鑰匙給了你……”
天知道當年他聽到卡維主動說借住的時候有多高興,因為如果他不說,他也一定會想辦法把卡維帶回家,把他藏起來,永遠藏起來,不讓任何人可以有觊觎的機會。
印象裏,這是艾爾海森第一次如此發怒,突然很大聲地幾句,可随後,他将自己縮成一團。
在此之前,卡維從沒見過他如此失态的模樣,也被吓到,連忙站起來:“艾爾海森。”
聽到他喊他,艾爾海森到他腿邊,深深地将臉埋上他的腿,不過多久,卡維感受到一陣濕潤的涼意。
“不要走。”
“不要走……”艾爾海森懇求道。
巨大的悲傷也倏爾将他席卷,他一遍一遍地撫摸艾爾海森的後腦勺,安撫這個情緒已然失控的學弟。
“不是的。”卡維道:“我只是厭煩了一直借住的生活。”
“可這套房子本身就有你的一半!”
沒想到艾爾海森竟然會這麽說,卡維搖搖頭:“不,當初我就已經放棄了,這個房子就是你的,沒關系,我現在也能自己購買房産了,這不是重點。”
這不是重點。
那究竟什麽才是重點?
艾爾海森坐離他,開始一瓶一瓶地給自己灌酒,眼尾通紅:“那你是因為那件事情才要走嗎?”
“什麽事?”
卡維不明所以,伸出手想要搶奪艾爾海森手中的酒瓶,“喝得夠多了,不要再喝了。”
他的動作,被艾爾海森敏捷地躲開。
“那天的事。”
“那天的事”四個字從一向冷清的艾爾海森嘴裏蹦出來,卡維記憶中的畫面剎那炸得他滿臉通紅。
“如果是這樣,為什麽當時不跟我說,我可以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想怎麽懲罰我都可以,”艾爾海森情緒鮮少這樣激烈,到最後甚至神智都已經不太清醒:“不要離開我……”
卡維安頓好一切,在小梅的幫助下,扶着艾爾海森上床休息。
幫他脫掉鞋襪,艾爾海森确實是醉了,也确實深深地睡着了,可是身體還在劇烈顫抖。
他主動躺在他身邊,也是第一次主動躺在他身邊,輕輕從背後抱住艾爾海森溫熱的身體,臉緊緊貼住他的背,淚水滲入他的衣服:“對不起。”
淩晨的時候他才從艾爾海森房間出來,還是滿面緋紅。
他抱着艾爾海森,不知道什麽時候起自己也睡着了,艾爾海森和他變成了正對面抱着的姿勢,透過他前後镂空的衣服,尚在昏睡中的艾爾海森準确地一把噙住他的嘴唇。
深深緊緊地吸住不放。
“啊……”
他被驚醒,極力想躲開他的唇不得法,對方反而因為他的閃躲,越吸越重,越吸越痛。
“嗚……”
他像被牢牢釘死在艾爾海森的唇上,直到對方餍足之後才終于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