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所期待
有所期待
又聽着校長和一些領導發表了講話與總結後,宣布假期正式開始,婁夏他們整個班級都沉浸在摘得桂冠的快樂中,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喜氣,輪番上臺借着燈光和仍然穿着演出服的演員們合影,最後簇擁着獎杯回到教室。
只見教室的桌椅被擺成三個大餐桌的形狀,每一桌上面放了兩個熱氣騰騰的電火鍋。
黃珊珊、團支書和生活委員給了大夥兒一個驚喜,提前訂了火鍋店的外賣。
衆人發出一陣歡呼,都紛紛落坐。這時剛過八點,火鍋漸漸沸騰起來,香氣撲鼻,為了準備節目都沒怎麽好好吃飯的高中生們此刻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饑餓,紛紛執筷開始大快朵頤。
理科班女生少,全班的女生都自然而然圍坐在一個桌上,大多數女生都已經換下了表演用的服裝,卻舍不得卸掉臉上的妝容,三三兩兩依偎在一起交換着頭飾拍自拍。
楊青幾乎和所有人都拍完了照,最後坐在婁夏給她留好的位子上,倒了一杯椰奶喝,就看見婁夏手裏端着一盒牛舌過來,正以別扭的姿勢抓耳撓腮,她問:“你幹嘛啊?”
婁夏癟嘴:“臉上好癢,你幫我看看是不是被蚊子咬了啊?”
楊青大驚:“你以前有化過妝嗎?不會是過敏了吧!”
黃珊珊平時化妝多,經驗比較足,聞言趕緊過來觀察:“楊青,你有帶卸妝水嗎?”她溫熱的手覆上婁夏的臉,那兒本就有些熱,被這麽一揉蹭,燙的好似要燒起來。
楊青翻到了一瓶卸妝油,卻沒找到卸妝棉,那邊婁夏卻又在嚷嚷着癢,情急之下楊青只好先把卸妝油塗到手上,用手在她臉上抹開。黃珊珊抽了一張餐巾紙幫着她擦着。
可不知是粉底被抹掉的原因,還是卸妝油更加刺激了本就過敏的肌膚,婁夏的臉愈加發紅發熱起來,真是倒黴透了,化了妝沒用上,最後還過敏了!
“用這個。”高跟鞋的聲音後,冰涼的指尖擦過她的臉頰,杜若瑤拿一盒适合敏感肌的卸妝膏換了楊青手裏的化妝油。
旁邊又有女同學遞來了化妝棉,楊青和黃珊珊一頓操作猛如虎,總算是搶在婁夏的過敏蔓延到脖子以前把紅彤彤的皮膚封印在了盡可能小的範圍內。
婁夏看一眼杜若瑤,後者沒有再看過來。
她看起來好像并不高興,婁夏想。
頂着因為過敏而紅腫的大餅臉,婁夏撈了幾片煮了不知多久的牛舌端過去,操着口戲腔:“杜~~老師,嘗嘗在下親手煮的這——三~寸~不爛~之舌。”
杜若瑤尚未吭聲,黃珊珊先噗呲一聲笑出來,好奇地湊過來問她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婁夏喜滋滋轉向黃珊珊:“字面意思,煮太久了嚼不爛。”
然後她就如願看到了杜若瑤臉上繃不住的笑意。
耳邊傳來一陣叮叮當當,把婁夏的思緒一下子扯回了深夜的人行道上,她抱歉地沖正在說着什麽的齊逸笑笑,接起電話,是方思莘催她回公司開會。
她和方思莘簡單地解釋了幾句,用一頓飯換了方思莘來接她一趟,便挂了電話轉頭揮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把自己和齊逸塞進去,一路坐回了學校。
離學校還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有點堵,他們就在路口下了車,踱步過去。校門口聚了一些接高三走讀學生的家長,婁夏把齊逸送進去,最後又交待了一遍:“我會把需要的信息發到你微信的,記得及時回複我。”
經過一個晚上的相處,齊逸和她說話間少了不少生疏:“知道啦學姐,你都說了八百回啦!”
婁夏滿意地看着他進了校門,轉身,一個綠油油的頭正靠在一輛越野車上等她,方思莘裝着精明上海女人來接小孩的語氣跟她開玩笑:“哎呀,囡囡放學啦!”
婁夏忍俊不禁:“你可不要亂占我便宜哦。”
這邊齊逸進了校門,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杜老師,您……在等我啊?”
杜若瑤看看他,答非所問:“怎麽回來這麽晚?”
齊逸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路上堵車。”
杜若瑤也不是非要刨根問底:“嗯,快回寝室吧,別被關在外面了。”
齊逸應下就往宿舍走去,走了幾步回頭看杜若瑤挎着包走出校門的單薄背影,他想,也許只是恰巧碰上杜老師吧。
婁夏還坐在方思莘車上就受到了齊逸的微信,她到了Y公司後,根本不管方思莘讓她趕緊去三樓開會的事情,一頭紮進了二樓信息部,調出了聊天記錄,總算是找到了“正義少年”存在過的蛛絲馬跡,拷貝下來他的游戲的唯一id,在交易數據庫中進行全局搜索,總算在交易記錄中查到“正義少年”曾經收到過來自另一個高等級玩家“阡陌”贈送的白玉鑰匙,“阡陌”等級高達130,有一把白玉鑰匙倒是不稀奇。
每一個白玉鑰匙都對應着一場副本id,婁夏查了查這把白玉鑰匙的副本參與玩家,果不其然包含了“正義少年”、“ 正逸齊士”和“阡陌”。
“阡陌”的信息自然很好查到,線索确鑿,婁夏滿意地把搜集到的信息全部截圖後标上一些注釋打包起來,一股腦發給了齊逸,讓他提供給警方。
現在的高中生都用智能手機,現在又不是上課時間,齊逸的消息回複得飛快,用各類表情包向婁夏表達着他的謝意。
來自男孩的感謝因着他是杜若瑤的學生而顯得不同尋常,婁夏正思考着怎麽應對熱情的謝意,面前突然出現了方思莘兇神惡煞的臉:“你要是再不上去,我就要被那幫策劃生吞活剝了。”
婁夏只好暫時收起手機,雙手舉起作投降狀,跟着她上樓:“你先透露點兒,給我點心理準備呗?”
方思莘翻個白眼:“胡婵那個騷包,非讓以玄釵的原型為主角加一個貪吃蛇小游戲,你說是不是女人到一定年紀了都這麽傻1逼?”
“傻1逼~Bi…B……”粗鄙之語被方思莘說的蕩氣回腸,闖進空曠的樓道裏上蹿下跳,餘音繞梁,兩人拐個彎,迎面就對上了倚在樓梯間窗邊,吹着晚風抽女士煙的狐姐。
狐姐抽完最後一口,掐滅了煙頭,柔弱無骨似的倚過來,有着閃亮長指甲的手撫在方思莘的胸口剮蹭着她領口第一枚紐扣,湊在方思莘耳邊氣若幽蘭:“騷包老女人又想加一個以小蝙蝠為主角的Flappy Bird呢~明天檢查哦~”沒得商量的語氣。
狐姐走了半分鐘了,婁夏看看還僵在原地的方思莘。
“你至于嗎?耳朵都紅了……”平時酒吧裏玩的時候遇見比狐姐還騷的也沒見過你害臊成這樣啊。
“我,這是,氣的……”方思莘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磨得後牙槽都吱吱作響,然後跟躲避什麽似的,閃到一邊去抱怨着,“她這抽的什麽煙!難聞死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婁夏莫名捕捉到了一絲适配感,可還沒等她開口說些什麽,主角之一就已經幾步竄上樓梯了。
“诶,等等!”她也趕緊跟上去。
整個Y公司三樓就像熄燈前的綠皮火車,燈火通明,熙熙攘攘,還充斥着泡面盒飯火腿腸的味道。人民教師杜若瑤已經上床窩着看書看到困了,可對于這幫游戲公司的打工人來說,夜還很長。
這次是策劃第一次關于新活動大張旗鼓地組織的會議,一般這個會議上,可愛而嚴苛的策劃們總會提出成堆成堆的要求和建議,惹出無限的麻煩來,所以開會的時候開發組和美術組的員工們多多少少都會滿面愁容擠在大會議室聽着。雖然開這麽一場會通常都會讓他們掉一把頭發,但畢竟人多力量大,對抗起無理的要求也好多一些頭腦來思考。
婁夏今天上午在信息部耗着;中午為了聯系齊逸,捏着嗓子練習了一小時“如何說話聽起來更親切”;下午一直在電腦前發呆沒心思工作,最後幹脆躲在公司院子裏銀杏樹下的秋千上打“失控世界”打到了傍晚去找齊逸,總算是在剛才解決了一件“大事”。
或許是因為她心情莫名地明朗,或許是由于一整天沒工作的愧疚感,婁夏成為了全場唯一一個從始至終帶着笑容聽完了策劃發言的參會成員。
資歷較淺的楊小慧拿着個IPAD坐在角落,她今天一整天沒逮着婁夏,大晚上的又看見她聽着策劃說那些異想天開提案的時候,臉上居然露出詭異的笑容,頓感心裏毛毛的——夏姐不會是精神錯亂了吧……
策劃說完話有一個短暫的交流環節,楊小慧借着去拿個耳機路過方思莘:“方老師,你不是說找夏姐談談麽?怎麽談成這樣了?”感覺更嚴重了啊!
哦,她前段時間在公司的自閉反應是相思成疾,昨天見到那個杜老師了,今天還幫上忙了,自然神采奕奕了。
知道婁夏沒什麽大事,方思莘現在反而更擔心得罪胡婵的那檔子事兒,只是随口應付一下楊小慧:“她為情所困,情緒不穩。”
楊小慧心裏咯噔一聲。
小智慧:【!!!】
青青:【???】
小智慧:【咬手絹.jpg】
小智慧:【姐,我這次真的失戀了,上次我跟你說的夏姐不對勁,真是因為那個約會對象不對勁!為情所困!】
這頭楊小慧在拼命哀嚎,那頭的楊青卻不知為何感覺心裏像是放下了重擔,長長呼出一口氣來,等楊小慧那頭安靜下來,她才回複:
【那不是挺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