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第34章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蘇适低頭,黝黑漆亮的眼睛靜靜地盯着她,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揚,嘴角也上揚一個小幅度。
他眼中的光卻讓冉冉瑟縮了一下,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像是想好對她的要求,蘇适半彎着腰,漂亮的眼睛與冉冉的眼睛對視, “除非你告訴我你的物理成績。”
“……”冉冉揉緊自己的衣擺,呼吸驀然放慢。她千方百計讓他做過山車,無非是因為看了電視中的偏方,想讓他心情好點以便他聽到她成績時不至于氣得要打她。
如果現在告訴他,不就是要前功盡棄了嗎
她做了最後掙紮: “可以坐過山車再說嗎”
他定定地看着她,忽然臉上笑容頓失,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想得美。”
“得了得了,你們不要眉來眼去,看着眼冤。”梁藝打亂了兩人的對話,站在了兩人的中間, “好了商量好吧,去玩鬼屋吧。”
“我要過山車……”冉冉小聲地堅持着救命稻草,能不能保命就看坐完過山車的效果了。
梁藝一掌拍在冉冉的後腦勺後,恨鐵不成鋼地瞪着如朽木一般的人, “傻啊你,你不是恐高嗎人家蘇适才不讓你坐過山車的。”她責罵完冉冉後,偏頭對着蘇适谄媚一笑,讨功地問, “我說得對吧,蘇适同學。”
蘇适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人高腿長的他腳步邁得很開,一下子就走在了三人的前面。高挑的身影在人群中形成獨特的一道風景線,看似平靜的人,耳尖卻漫上被人說中心思的紅。
冉冉望向蘇适的背影,忽然心髒踏實了不少。盡管他沒有答應自己坐過山車,但她覺得也許告訴他真相,也許自己不會死得很慘。
她跟着他的身後,盯着他的背影,想起了小時候看的《惡作劇之吻》裏面袁湘琴說的話:他在哪裏,光就在哪裏。
她想蘇适就是那樣的人物吧,他在哪裏,光就在哪裏。無論周圍的人有多麽的多,他總是讓人一眼就認出來。
“想什麽呢給錢啊。”梁藝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幻想,也阻止了她的傻笑。
冉冉回過神,茫然地看着不約而同地看着自己的衆人。咋了呢
“給錢啊,你不是說請我們去游樂園玩的嗎”胖子笑眯眯地看着還不在情況內的人,好心做解釋。
“!”她說邀請的是蘇适好不好,而不是這兩個大燈泡!
她下意識就偏頭看向蘇适,他姿勢慵懶,黑眸帶着清淺笑意。一看到他的眼睛,冉冉的心跳又在加速亂跳了。
她,她覺得就應該拿塊布蒙住蘇适的眼睛的,這樣每一次對視上他的眼睛,她就不會亂了節奏。
冉冉偏回頭,吃癟地點開自己的支付寶支付的頁面。當她要把手機遞出掃的時候,被人打斷了。
蘇适輕柔的聲音在她的右側響起,她順着他白皙的手望去,看到他拿着手機,把手機遞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在兩人之間掃了一眼,立即掃了蘇适的手機。
成功拿到票後,她并肩走在蘇适的旁邊,小聲地對他說道: “抱歉,明明是我請你來的,還要你給錢,回去之後我再轉給你好不好”
“不好。”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啊,這些還是要的,畢竟是我……”她連忙說道,她邀請的人,不能讓蘇适亂花費。
她的話完沒說還,蘇适突然一笑,打斷了她的話, “至少兩倍。”
“……”這是赤。裸裸的勒索吧
鬼屋很陰森,才進門口就有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氣氛撲面而來。
然而冉冉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些奇形怪狀的鬼身上,而在旁邊的男生身上。她仰着頭,心中的糾結千絲萬縷。
她試探問道: “你,怎麽知道我的物……”肩膀上被搭上了一只手,冉冉不耐煩地說, “梁藝你別鬧,我在談正事呢。”談保命的正事。
梁藝無辜地回頭,攤開雙手, “我在這啊,沒鬧你啊。”
“!”冉冉的眸子瞬間圓睜,渾身的毛發聳立。她緩緩地偏頭,當看到肩膀那只血淋淋的手時,她的呼吸一窒。動作停頓了半秒後,她繼續偏頭。
入目的是一張長發慘白的臉和血腥紅唇,咕嚕,她咽下一口口水。
“啊啊……”下一秒後,她雙目圓睜,轉身看到最近的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臉蛋緊埋。她知道鬼屋可怕,但是沒想到這麽可怕,吓死寶寶了。
蘇适無語地低頭,盯着緊緊地抱住自己左側胳膊,臉蛋緊靠着自己身上的女生。膽子這麽小,還敢計劃進鬼屋。
沒被鬼吓到,反而被冉冉吓到的梁藝心有餘悸地瞪着她。可看到她的動作時,她瞬間就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姨母笑。
這是因禍得豔福
男生高挑清瘦,氣質非凡,此刻無奈地垂着頭看着抱住自己胳膊的女生。女生個子不高,雙手牢牢地抱住男生的胳膊。兩人微妙的氣氛看起來非常和諧美妙,從旁經過路人時不時瞧上這對人兩眼,露出善意的笑意。
一秒,兩秒,時間靜靜地流淌。直到蘇适的清冷的聲音打破了這美妙的氣氛, “好了吧”
沉浸在恐懼中的冉冉緩緩擡頭,露出一雙蒙着水霧如同小鹿般楚楚可憐的眼睛瞧着他。蘇适咽了咽口水,臉龐慢慢地有些紅,眼睛沒有與冉冉對視,落下一句, “走吧。”說完,往前走。
冉冉半眯着眼睛,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前面看起來好可怕,她不敢走,想回去了。她往後退了幾步,就在快要掉頭跑回去的時候,愣住了。
蘇适站在前面,半偏着頭,右手往後探出,似乎要與她牽手。她睜着訝然的眼睛盯着他的手,最後視線上移,對上他的眼睛。
他的手指勾了勾,像是遛小狗一般吸引她靠近。當聽到他低沉清冷的聲音時,她瞬間就熱血了。
他說: “走吧。”
她內心快速地在回去逃命與和他一同闖鬼屋之間搖擺了兩下,最後毅然地決定向他遞出了手。前方也許很可怕,但有他牽着,她就很安心。
微微顫抖的手指輕輕地落在他溫熱的手心中,他的大手微微一攏,把她的手包納其中。
看見她還低着頭不敢看周圍的慫樣,蘇适露出無奈卻隐藏着些寵溺的笑。他轉回身,拉着她的手,往前方走去。
這一幕非常和諧,兩人走得非常順暢。
冉冉逼着自己盡量不要注意兩邊的東西,叮囑自己只要跟着他就好。她的餘光偷偷地瞟着兩人相牽的手,嘴角上揚。她真的好幸運呢,才确定自己的心意不久,這麽快就和他牽上了手,感覺自己的人生到達了巅峰。
她嘗試着擡頭看着前方的路,鼓起勇氣。有他在旁,她就不怕了。
突然,她的眼睛瞬間放大,瞳仁也跟着放大。她踩到了什麽東西,軟綿綿的。
她停在原地,動作機械緩慢地低頭,眼睛快眯成一條縫。白皙中染有紅色,又是一只手。
“啊……”适才的尖叫再次響起,再次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和之前的不同,這一次她選擇了跳在蘇适的身上。
當看到那只手時,冉冉一直緊繃着的神經終于斷了。她尖叫了一聲,随手抓住了最近的人作為救命稻草。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跳上了他的背部。
蘇适的臉一黑,無語地偏着頭。他的背部挂上了一個人,雙腿盤在他的腰間。
他從來都沒有和人這麽親密過,無語中帶有一些羞澀。他故作兇惡,借以掩蓋他的異常, “快下來。”說罷,他扯了扯她的胳膊,想把她拽下來。
他一動,冉冉抱得更緊了。她牢牢地抱住他的脖子,這一刻別說理智了,連大腦都找不到了。
“不要,有鬼。吓死我了。”她緊緊地環住他的脖子,在他扯自己的時候,瞬間又抱緊。整個人就像是長在蘇适身上一般,甩都甩不掉。
任憑蘇适東拽西扯,愣是沒把她扯下來。最終蘇适精疲力盡地放棄了掙紮,無語地背着她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沒想到她的毅力像小強一樣頑強。他無聲地嘆息,無奈中又忍俊不禁,勾了勾嘴角。
全程目觀這一過程的梁藝與胖子可謂目瞪口呆。兩人誰都沒想到冉冉會這麽大膽,賴在蘇适的背上不肯下來,簡直刷新了她們對冉冉的認識。
尤其是胖子,他和冉冉交識不深。在他的印象中,冉冉就是一個性格柔軟,說話柔軟的女生。沒想到她也有這麽頑強的一面,真的人不可貌相啊。
各種顏色夾雜的鬼屋內,出現了奇特的一幕。一個長相帥氣的男生臭着一張臉背着一個埋着腦袋看不清面容的女生向出口處走去。
來鬼屋的大多都是朋友或者是情侶,他們早已對這種情侶親昵行為早已習慣了。之所以對他們投以注目禮,不僅是因為他們看起來很和諧般配,還因為男生的那張臭臉簡直是太典型了。
他就好像天底下的男朋友一樣,雖然對女朋友的動作不敢置同,但卻無可奈何。
賴在蘇适背上的冉冉一直緊埋着頭,打死都不願下來。終于到了出口處,從他們身旁經過的路人無不向她們投以注目禮。
“下來。”蘇适的臉色黑沉,雙手自然垂直,偏頭皺眉看着還半挂在他身上的人。眉宇間的皺褶很深,似乎非常不開心。
“哦。”冉冉輕哦一聲,讪讪地從他的背上跳下來。雙腳踏着地面,就如同踩在棉花糖上。她的雙手有些失措地別在身後。
适才沉浸在恐懼中完全忘了自己爬上了最可怕的人背上。果然政治書上說得沒錯,人在極端的情況下都會爆發出驚人的潛能。
雙手擡起卡車算得了什麽,她害怕的情況下甚至還敢爬蘇适的背部呢。
蘇适雙手抱在胸前,眸子裏蘊漾着幽深深沉的光。薄唇緊抿着,眉頭微微地皺起,一副嚴肅正經的樣子,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這讓本就忐忑的冉冉在瞧了一眼他的表情後,再也沒敢擡起頭。
哇嗚,他肯定生氣了,那眉毛皺得都可以夾死蒼蠅了。
他認真地審視着表情懊喪生無可戀的某人,突然忍俊不禁,噗嗤一笑。他的笑聲引起了低頭為自己祈禱的人擡頭,冉冉困惑地擡眸看着他。
他咋笑了呀這是生氣了,還是開心太令人捉摸不透了。
黑色的眼睛盈着柔和愉悅的笑意,蘇适微微垂着頭,嘴角的幅度揚着适當好看的幅度。他抿了抿嘴角,試圖按下心中不斷湧現的笑意。
聲音帶着些笑意,他好笑又無奈地看着不解的人,微微地搖了搖頭,說道: “你怎麽還委屈上了,有禮了”
明明被迫丢臉的人是他,可她的表情委屈可憐到讓他仿佛是欺負她的惡人,心中的不爽看到她的表情時頓時雲消霧散。
從看着暴風雨來臨前的緊張局勢到此刻莫名其妙的歡笑氣氛,梁藝與胖子看得可津津有味了。兩人并肩站在一起,就如同在觀看在線視頻一般小聲地點評兩人的互動。
“我就說嘛,蘇适哪裏會舍得罵咱們家可愛的冉冉啊。”梁藝得意地撇了一眼胖子。自冉冉跳上蘇适的背部後,他們兩個便打了一個賭。看出了鬼屋後,蘇适是否爆發。
結局如她梁藝所猜想一般,蘇适不但沒有爆發反而似乎是被冉冉給征服了。也對,她們家冉冉沒有別的優點,就是可愛了一點。那變化多端的表情包,還有自帶延遲效應的腦筋讓人又愛又恨。
冉冉抿下唇,如同搖撥浪鼓一般搖頭。粉嫩的臉蛋鼓鼓的,帶上乖巧的表情,讓人更加不舍得責怪她了。
她偷偷地打量着蘇适的表情,發現他臉上的笑意仍然沒有消失,于是趁熱打鐵地說道, “那個,中午了,我們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她要好好地賄賂一下他,不僅為了這一次他沒有責怪自己,還為了讓他不對自己那麽生氣,因為她的物理成績。
盡管恐懼了一場,她念念不忘的還是蘇适已經知道了她的物理不及格的事實,害怕得很呢。雖然很奇怪的是,他只是适才淺淺地提了一下,再也沒提起過,也不知道他的态度是如何。
“你請”蘇适左眉輕輕一挑,興味地看着冉冉。
冉冉下意識就摸了摸自己的零錢包,心疼了半秒,如同壯士扼腕地點了點頭。